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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等她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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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二娘爽朗笑道:“韓妹子, 咱們倒是不謀而合了。”

三人便一同坐在床上聊天,沈芝一邊坐了柳二娘,一邊坐了韓佳佳, 柳二娘因為早些年吃過落胎後不能再生的虧,便苦口婆心地對她講著嫁人以後該如何保重身子,懷上孩子後又該如何保胎的事情。

韓佳佳則是對她講起了這麽些年各種管理財務的心經, 大有一種將來王府的家業她可以打理地井井有條之感。

三人聊著聊著,不知不覺便到了戌時, 沈芝動了動發酸的脖子, 朝窗外望了望, 燈火通明中依稀傳來陣陣鼎沸人聲, 可見外頭的婚宴還未結束。

但想著婚宴一結束陸遠崢就要過來, 沈芝不免擔心萬一他看到三人在此“胡鬧”,會覺得不成體統。

於是她對著兩位姐姐道:“我的好姐姐們, 我看天色已深,要不然, 明日你們再過來瞧我可好?”

柳二娘嗔了她一眼,故意曲解道:“哎喲喲, 這麽一會兒, 這就嫌我們煩,要趕我們走了呀?”

“二娘,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沈芝以為她誤解,忙著解釋。

韓佳佳在一旁幫襯著嘆息:“哎, 這可真道是有了男人忘了姐妹啊!”

沈芝見她們兩個眼中有狡黠,這會子一幫一喝的,立刻明白過來了。

她美目一嗔,別過頭鼓起了嘴道:“兩個姐姐好生頑皮, 平白打趣我呢。”

柳二娘和韓佳佳對視了一眼,噗嗤笑出聲:“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們兩個是該走了,不然一會兒要影響你和王爺洞房花燭,可就罪過大了。”

“二娘!”

沈芝嬌嗔的話音連轉了三轉,柳二娘臨走前的一番話打趣地沈芝面紅耳赤的,平時能說會道的一張巧嘴,一時竟然說不出話來了。

柳二娘和韓佳佳走後,帶上了門扉,但不出片刻,房門卻又被打開了。

沈芝以為是這二人又折回來故意捉弄她,絲毫未見慌張,蓋頭都未蓋,眼皮也未掀,只懶聲懶氣道:“二位姐姐還有何事貴幹?”

“洞房花燭,本王自然是要來的。”

一道清朗潤玉般的嗓音落在沈芝耳畔,她只覺腦中轟然作響,驀然擡起了眸子。

陸遠崢一身曳地緋光錦吉服,身形挺拔如松柏,黑發半束在鎏金寶冠中,花燭映照下,他滿面榮光,正款步朝她走來。

沈芝當即又羞又窘,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說出的話小如蚊吶:“王爺,臣妾失禮了。”

陸遠崢走到她身前,目光灼灼凝望著她,勾了勾嘴角打趣道:“竟是蓋頭都不等不及讓本王來掀嗎?”

沈芝的臉騰地一下紅成了柿子,小聲喃喃道:“不是的,是因為方才……”

沈芝本想說出兩位姐姐的事情,但轉念一想好似更不合規矩,便一下收了話鋒,在那種盤桓思索起由頭來了。

她思索事情的時候,習慣低眉垂目,將眸光落在地上的某一處,長而卷翹的睫毛投在面頰上,有種溫順之感。

陸遠崢情不自禁地擡起手指撚住她的下巴,讓她擡起來看向自己:“如何不說了?”

陸遠崢說這話的時候,眸底潛藏著淡淡的笑意。

沈芝眸光閃爍,支支吾吾道:“我何曾想過王爺會這麽晚來,我等得實在焦心,這才,這才……”

陸遠崢輕笑一聲道:“你這推托的本事倒還是一點沒變。”

沈芝訕訕一笑,悄無聲息地將頭別了過去,離開了他的手指。

“不過,本王還是覺得,新婚之夜,要親自挑了蓋頭,才算圓滿。”

陸遠崢話音剛落,沈芝便見他將蓋頭重新兜在她的面上。

而後,陸遠崢背過身去取了桌上放好的喜秤,目光莊重的,動作輕柔地挑開了沈芝頭上的紅蓋頭。

那四角墜著珠璣的蓋頭被挑來,沈芝只覺得視野一片清明,陸遠崢走過來,牽住她的手將她拉了起來,認真望著她道:“沈芝,從今往後,你需對本王坦誠。”

沈芝摸了摸鼻子,有種被人抓包的心虛感,目光有些閃躲道:“王爺,方才我並非是有意對您扯謊,實在是覺得這事兒說出來您可能會覺得不合禮數。”

陸遠崢瞧著她,淡淡笑道:“咱們之間,不必扯上禮數,今後,你只管做你自己便好。”

沈芝聞言,眸子驀然一睜,她有些不敢置信方才這話是從陸遠崢口中說出的。

且她還覺得,陸遠崢今日給她的感覺,少了往日的肅然和淩厲,反而有些溫潤和儒雅之感。

“王爺今日所說,是真心的嗎?”沈芝不由發問。

陸遠崢頷首,輕輕地“嗯”了一聲。

屋內一時闃然。

陸遠崢漆黑的眸子倒映著燭火,裏面夾雜了諱莫如深的情緒,翻騰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沈芝突然又想起了當日他醉酒後對她的那般所作所為。

那一刻,她的耳根驟然不爭氣地發紅發燙起來。

她悄無聲息地垂下眸子,那一抹桃紅的耳垂卻被陸遠崢收入了眼中。

那兩抹紅,便像是兩團火一般,瞬間點燃了他,陸遠崢的喉頭不自覺翻滾了一下。

沈芝垂著首,毫無察覺陸遠崢的這些情不自禁地小動作。

她心中感懷著,陸遠崢平日鮮少這般對她和善真誠,今日倒是讓她頗有些受寵若驚,於是她率先打破了尷尬的局面:“王爺,我來給您寬衣吧。”

既然她打定主意要跟陸遠崢好好過日子,那照顧他的日常起居便也會是今後必不可少的一環了。

是以,她一切都能慢慢鍛煉起來。

說話間,她繞到陸遠崢身後,一雙玉潔素手便悄然攀上了陸遠崢的腰際。

昏黃的燈光下,陸遠崢幾乎不敢垂眸去看那雙素手。

但僅僅是那輕柔小意的動作,軟綿柔嫩的觸感,都能讓他整顆心跳動地噴噴作響。

沈芝沒有看到,陸遠崢深深吸了一口氣後,那眼中翻江倒海的濃重墨色方才緩緩壓了下去。

既然心中早已做了決定,定要等到她心甘情願地給他那日,在這之前,便決不能碰她。

只因他陸遠崢所要的,是沈芝的一顆心。

陸遠崢念了好幾遍當年西域法師交給他的清心訣,終於定住了心緒,他幾步離開了沈芝的柔荑,微微側首對她道:“本王自己來吧。”

沈芝雖有些納悶,但也不好拂他的意思,便站在一旁傻呆呆地看著。

她自認沒有招惹他不快,可不知為何,陸遠崢卻對她避讓三尺。

陸遠崢寬衣解帶後,著了玄白寢衣,並未多看她,只是客氣有禮對她道:“王妃也一道早些安歇吧。”

沈芝有些懵怔,喃喃宛如夢囈:“好,好。”

她乖順地脫去外衣,輕手輕腳地爬到喜床上時,陸遠崢的眸子早已闔了,在睡覺了。

沈芝躺在陸遠崢身側,不由思緒翩飛起來。

他今日定是太累了,才會只字不提那本該行之事?

亦或是他對她沒了興趣,不想同自己如此那般?

沈芝想了諸多假設,但最後都被一一推翻,她實在想不出什麽假設了,腦子混沌極了,塞著各種各樣的心思。

一天的疲累襲來,她沈沈睡去。

南芝軒內,被困屋內一天的徐婉兒趁著夜幕降臨,酒席散場,把手的人都去前殿幫忙之際,悄悄換上女使的服侍,摸著黑偷偷溜了出去。

今日筵席擺在的福康殿內,眾人皆其樂融融,推杯換盞,唯有一個人面色不佳,那便是衛歆的妹妹,衛燕。

衛歆今日本不想讓她來的,知道她會心中失落,但衛燕雖面色不好,卻還是不管不顧地跟來了。

來到宴席後,她的心情更不暢快了,席間人人都在說今日陸遠崢新娶的王妃,是崔敏太守的義女,陸遠崢從小寄居崔敏府中便認識的,說是青梅竹馬也不為過。

衛歆見妹子心情不暢快,陰沈極了,倒是也有些擔心,於是在筵席逐漸散場時,拉著妹子想要回家去了。

兩人剛要走出殿門,一個低著頭經過的侍女不小心撞到在她身上,連連道歉後慌忙離去。

衛歆見她蹙眉不走了,安慰她道:“妹妹,別跟一個侍女一般計較了,快走吧。”

衛燕突然收了凝重,對衛歆道:“哥哥,你先去馬車上等我吧,我突然肚子有些不舒服。”

“好,那我在外頭等你。”

衛歆走後,衛燕來到陰暗處,拿出方才那侍女撞在她身上的時候,塞在她手中的紙團。

映著大殿內通明燈火照出的光亮,她看到上頭赫然寫著。

——想知道今日王妃的真面目嗎?到雨花池邊來。

衛燕思忖一瞬,眸子微瞇,即刻收了紙條,轉身朝雨花池邊趕去。

來到雨花池邊的時候,方才那個侍女果然在等著她了。

衛燕走上前去,卻在離對方幾步遠的地方,被攔下了。

“不必再走近了,衛姑娘。”

暗夜下,衛燕看不清對方的面容,且能感覺到,這個聲音熟悉的緊。

她搜腸刮肚了一會,終於反應過來了,徐婉兒!

當初筵席上她想獻曲被陸遠崢拂了面子,後來又讓她義父懇求陸遠崢娶她做妾的那兩次,她都在場,對這個女人印象極為深刻。

不過既然對方不想透露身份,她便也不去拆穿,只問道:“你想同我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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