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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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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婉兒定了定心神後, 走向魚貫而入的正要給眾人倒酒的侍女身邊,從其中一個手中接過酒壺,移步到陸遠崢的座前, 便要給陸遠崢倒酒。

席間眾人都在宴飲談話,極少人註意到了她的舉動,她今日穿的服飾又跟王府一眾侍女所穿的顏色很是相近。

所以她挪到陸遠崢身邊的時候, 陸遠崢和沈芝都沒有留意到。

只不過,當她袖間那一股特制的迷醉人心的香氣散布開來時, 陸遠崢微微一楞身, 擡眸朝她看去。

徐婉兒沖陸遠崢蹲了蹲身, 笑得嫣然如花:“王爺, 婉兒給您請安了。”

陸遠崢微微挑眉, 眸中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說實話,他早已忘了身前這位女子是何許人了。

不過, 看她這副將意有所圖寫在臉上的樣子,非蠢即壞。

“你是何人?”

陸遠崢毫無情緒地開口, 眸光沈沈若雪。

徐婉兒沒想到他根本不記得自己了,內心當即一陣懊喪, 不過為了今日計劃順利進行, 還是努力克制著心頭的失落,輕聲柔語道:“王爺不記得臣女了嗎?”

陸遠崢挑眉哂笑, 絲毫不給情面道:“本王為何要記得你?”

一席話,倒是將徐婉兒又弄得僵在原地, 不過徐婉兒有了上回的經驗,這回倒是半點尷尬也無,在她看來,陸遠崢懟人厲害不過是他的個性, 而她徐婉兒,卻偏要迎難而上。

徐婉兒毫不猶豫地再次自報家門:“臣女徐婉兒,乃是明威將軍的義女。”

徐婉兒聲音嬌若黃鸝,一雙狹長的眸灼灼盯著陸遠崢,仿佛生怕他人不知她意有所圖一般。

沈芝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簡直要為為徐婉兒感到腳趾抓地,尷尬到頭皮發麻。

這一幕同樣也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席上的觥籌交錯,不少停了下來。

大家紛紛來了興趣,目光向了主位,看著這突如其來的鬧劇。

此時,徐律從席間走出,來到陸遠崢的筵案前,目光帶著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將徐婉兒輕輕拉到身後,然後轉身朝陸遠崢躬身作揖。

他朗聲道:“王爺,小女不懂事,還請王爺見諒。”

陸遠崢見是徐律,眸光微微一動,淡淡地嗯了一聲道:“無妨。”

本以為這場鬧劇會就此結束,卻沒想到徐律卻並未拉著女兒退下,他突然上前一步,拉著徐婉兒撲通一聲跪倒在陸遠崢面前。

“王爺,老臣有事相求。”

眾人皆是一驚。

陸遠崢卻並未吃驚,依舊是一副泰然處之的模樣,他甚至都沒有放下手中的酒盞,他的指腹摩挲著杯壁,面無波瀾地問道:“徐老將軍但說無妨。”

徐律仰頭凝望著陸遠崢,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磕磕絆絆道:“老臣,老臣想為小女求一樁婚事。”

陸遠崢不動聲色,不緊不慢地問道:“既如此,徐老將軍說來聽聽便是。”

徐律緩緩道:“王爺知道,老臣孩兒中除此一女外皆是男兒,故從小便對婉兒驕寵有加,婉兒自上回府宴上見到王爺後,便對王爺心之所屬,念念不忘,不知王爺可否看在老臣的面子上,收她做個妾氏。”

此言一出,便如同冷水入了滾油,一時間,各種各樣地小聲議論層出不窮。

徐老將軍甘讓女兒做妾,這是眾人都沒有想到的,本以為再不濟,他也會為徐婉兒求個側妃之位。

而徐律這樣做,是為了讓陸遠崢少條借口回絕罷了,若是要做側妃,恐怕陸遠崢回絕起來會更有說服力。

但現他們不要名分,只要侍奉左右,難道陸遠崢還能拂了他的面子不成?

陸遠崢垂眸思忖了一瞬,將手中的酒杯擱下,看著徐律道:“既然是徐老將軍愛女,只作妾氏,豈非委屈了?”

徐律楞怔一瞬沒有接話,徐婉兒卻突然跳出來聲情並茂道:“婉兒不圖身份高低,只求能常伴王爺左右。”

陸遠崢輕笑一聲,打量著這對暗懷鬼胎的父女,略帶嘲諷道:“本王竟是不知,今晚上你們徐家父女是想打的這般主意。”

徐律瞧出了陸遠崢的不滿,於是慌忙解釋道:“老臣不敢,只是方才老臣在座下看小女為王爺敬酒時,王爺對小女稍有青眼,這才敢腆著老臉出來求這門親事。”

陸遠崢聞言心頭冷笑,原來方才那一出迷香是在這裏等著他呢。

方才因為徐婉兒身上那股特異的香氣,陸遠崢朝她多看了兩眼,沒想到,竟變成了徐律口中對他女兒青眼有加的證據了。

陸遠崢默不作聲,繼續看他做戲,卻聽徐律又一臉正色道:“再者,老臣聽說前不久王爺府中,有一位朝廷送來的媵妾不幸失足落水溺亡,想著王爺當下身邊伺候之人必然短缺,這才想到讓小女前來服侍,好為王爺分憂,且這麽一來,朝廷那頭也就沒有名目再給王爺送人來,王爺您說是不是?”

這只倚老賣老的老狐貍倒是慣會攻心的,陸遠崢在心頭哂笑,不過,他並非是耳根子軟的人,徐律這三言兩語,對他並不會起作用。

只是,今日之事,倒是讓他起疑,徐律口口聲聲提朝廷會如何,這不像他平日謹慎言語的性子。

莫非,他與遠在長安朝廷中的那人,有什麽秘密往來不成?

思及此,陸遠崢倏然一笑,不緊不慢地起身走下座位,虛扶了一把徐律和徐婉兒,灑然道:“既然徐老將軍口口聲聲皆為了本王,本王豈還有回拒之理?”

徐律的臉上瞬間盈滿了笑意,他趕緊將身後的徐婉兒悄悄往陸遠崢身邊推了推,使了個眼神道:“婉兒,還不謝過王爺?”

徐婉兒在陸遠崢身側行了個大禮,笑得極其明媚,柔聲款款道:“婉兒多謝王爺成全。”

“起來吧。”陸遠崢虛扶一把,讓徐婉兒起身,徐婉兒立在陸遠崢身側,滿是仰慕地瞧著他。

席間卻驟然起了紛紛雜雜的竊竊私語聲。

“真是沒想到,王爺竟然收了徐婉兒。”

“可王妃還坐在席上呢,王爺當真就半點不在乎王妃的感受嗎?”

“若我是王妃,我現在真是恨不得挖個地洞鉆進去呢。”

“誰說不是呢?哎,真是替王妃感到可惜。”

這些話,或多或少傳到沈芝的耳中,沈芝卻不以為意,她也並未感到可惜。

因為她大概能猜出陸遠崢的用意,今晚的徐家父女太過反常。

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

以陸遠崢那多疑猜忌的性子,不將她留在身邊細細觀察,那才不正常。

再者,她對陸遠崢並未有男女之情,他納多少妃子,或是多少妾氏,她內心都不會有任何波瀾,只要那些女人不來找她麻煩就行。

陸遠崢折身回到座位的時候,看到沈芝面色如常地細嚼慢咽著盤中美味時。

心頭莫名生出了幾絲煩躁。

沈芝卻渾然不覺,依舊得體地用著餐,好像方才的事情在她看來,都不值一提,甚至都不能影響到她用餐的食欲。

陸遠崢端起一杯酒,仰著脖子一飲而盡,餘光卻看到身側的沈芝不緊不慢地往他碗裏夾了一筷子菜,她面上的笑意浮在臉頰,卻絲毫沒有進到眼裏。

她在與他逢場作戲,她只是在人前扮演賢惠的雍王妃一角罷了。

陸遠崢心中的煩悶愈加強烈了。

他仰著脖子喝了一連喝了好幾杯酒後,他吧嗒一聲擱下青瓷杯,霍然起身離去。

眾人一片訝然,沈芝亦是不明所以。

方明倒是對這樣的情況見怪不怪了,王爺中途離席,他應當及時穩住場面。

於是他眼疾手快地走到席間揚聲道:“王爺還有些公務要忙,諸位大人吃好喝好便是。”

方明如此一說,席間的議論聲方才漸漸平息。

沈芝見陸遠崢中途離席,沒多久便也尋了由頭回去了。

在她看來,她來赴宴全是為了同陸遠崢逢場作戲而已,既然陸遠崢不在,那她這戲便沒有單獨演下去的必要了。

所以她便尋了個不勝酒力的由頭,讓侍女攙扶著自己回去。

殿外落著飛雪,漫漫灑在石階上,身邊的侍女替自己打了傘,扶著自己回去。

前面有兩個侍女掌著燈,照著滿地銀白素潔的路面。

沈芝就這樣快步往紫嫣殿而去。

當她經過花園那一段鵝卵石小徑時,卻看到不遠處一座亭子裏亮著懸於八角的琉璃燈。

那座亭子,便是前些日子陸遠崢請了崔敏一起喝酒,中途又叫她作陪的地方。

那一晚上,她和陸遠崢都喝醉了。

她還在崔敏的鼓勵下彈奏了琵琶,當時的場面倒還真是其樂融融的。

甚至有些時候,她會覺得陸遠崢是真的有些喜歡自己的。

但如今看來,陸遠崢對她,應當是沒有什麽特別的。

他今日可以為了一些原因納徐婉兒,明日便可因別的什麽原因再納其他人。

若真如此,沈芝替陸遠崢算了算,這後宅沒準過不了多久就會塞不下人。

想到這人,沈芝只覺得一個頭有兩個大,她來這雍王府本是打算清凈過日子的。

可是女人一多,勢必是非就會多,她現在光是想想,要是將來真有那麽多女人,她們整日明爭暗鬥,在她面前掰扯是非,就覺得天都塌了。

太可怖了。

回到紫嫣殿後,沈芝只覺得滿心疲憊,她不想再聽彩珠和李茗對今晚發生之事的嘮叨,便早早熄了燭火,躺在床上睡覺。

迷迷糊糊間,她做起了夢。

陸遠崢與徐婉兒站在一起說話,對一旁的她視而不見。

沈芝滿是委屈,委屈地眼眶發酸,想要流淚。

就在她覺得快要落下眼淚的時候,她驀然睜開了眼睛。

天亮了,微曦的晨光透過槅窗灑落到屋內,沈芝不由地瞇了瞇眼睛,有些睜不開。

沒一會兒,彩珠進來了,對她道:“太好了,姑娘正好醒了。”

沈芝被陽光虛晃了眼,不由地揉了揉眼睛道:“什麽事?”

彩珠的神色不有些不快,耷拉著嘴角道:“新來的妾氏向您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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