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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互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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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芝回到王府的時候,彩珠正在門口守著她,見她進來,急急忙忙上前拉著她,滿眼急切道:“姑娘,您去哪裏了,怎麽也不說一聲,可把我急死了。”

沈芝略帶歉意地沖她笑笑,道:“方才走的有些突然,便沒同你說,我去西苑看王爺了。”

彩珠驚訝的瞪大眸子,隨即滿臉喜色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您去軍營看王爺,王爺可有怎麽說?”

“彩珠,咱們回屋裏再說吧。”沈芝見她如此高興,也不好意思打擊她,說自己因此惹得陸遠崢不虞此類話語。

兩人回到紫嫣殿後,彩珠又興致頗高地想問東問西起來,但沈芝卻換上了一副疲憊的神色,同她岔開話題道:“彩珠,你待在這王府可還習慣?”

彩珠聞言,楞了一瞬,莫名感到了詫異,疑惑道:“姑娘為何突然這麽問?自然是習慣的,握住現在只要姑娘能過得好,彩珠自然也就開心。”

沈芝認真地瞧著她,極真摯地開口:“彩珠,你本不該為我活著的。”

彩珠驚愕之下,微微張大了眸子:“姑娘這話是什麽意思?”

沈芝深吸一口氣,索性將肺腑之言悉數傾吐出來:“彩珠,若是我想讓你離開王府,許你萬貫家財,良田美池,讓你找一個好歸宿去過自己的日子,你可願意?”

彩珠聞言,渾身一滯,須臾淚盈滿眶,顫抖著唇委屈道:“可是彩珠有哪裏做的讓姑娘不順心了?姑娘可是不要彩珠了?嫌棄彩珠了?“

沈芝脫口便道:“自然不是。”

彩珠卻突然跪在了她腳邊,流著淚哽咽道:“姑娘,彩珠知道錯了,彩珠以後不再過問姑娘和王爺的事情,求您別趕我走好嗎?”

沈芝頗有些無奈,著小丫頭明顯曲解了她的意思,雖然她又是會對彩珠太過關註自己和陸遠崢的事口上嫌煩幾句,但她從來沒有真的生過她的氣,因為她知道,彩珠是為她擔心,怕她在府中沒有陸遠崢的庇佑,過得不好。

沈芝彎腰試圖將彩珠扶起來,安撫道:“彩珠,你知道我不是在意這個。”

彩珠跪著不肯起,沈芝繼續曉之以情道:“彩珠,你對我那些真心實意的好,我通通記著,其實我打心裏早把你當做親姐妹來看待了,所以,我更不想你為了我,失去了自己,你明白嗎?”

彩珠仰起一雙淚目,滿是茫然的看著她,道:“彩珠不明白,彩珠只知道有姑娘的地方才是彩珠的家。”

沈芝心中說不感動那是假的,可她內心的糾結又有誰能替她紓解呢?她怕自己接下來行差踏錯會牽連到彩珠,害怕有心人會拿彩珠做威脅她的軟肋,讓彩珠受到傷害。

沈芝長嘆一口氣,將內心的掙紮盡數吐出:“可我怕我接下來護不住你。”

彩珠卻突然堅定道:“彩珠才不要姑娘護著,彩珠來,就是為了保護姑娘的!”

沈芝瞧著一臉淚容卻還在安慰自己的彩珠,笑著笑著就流下淚來,看來,她如今是說不動這個傻丫頭了。

沈芝扶起彩珠,一把抱住了她,靠在她肩頭輕聲喃喃,就像是在對自己做什麽保證一般道:“彩珠,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又過了幾日,天氣逐漸變冷,冬日來臨,雍州下第一場新雪。

雪花飛舞,到處一片白茫茫的。

沈芝站在檐下,看著滿院的積雪,心中又想到了老師,也不知道她這一路有沒有遇到風雪,有沒有發生什麽意外,李茗的事情不解決,她心中的大石頭就一直不能落地,總是壓抑著的。

彩珠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她身後,笑盈盈地出聲道:“姑娘,您是不開心嗎?怎麽傻楞楞的站在這兒?”

沈芝轉頭沖她笑笑:“彩珠,我沒事兒。”

彩珠笑嘻嘻地蹲身下去,用手捧了一把雪,揉成雪球就往沈芝腳邊砸去。

沈芝下意識地避讓了幾步,睜大眸子看著眼前咯咯笑出聲的小丫頭,笑意逐漸浮上眼底。

“好啊,彩珠,竟敢偷襲我。”

沈芝一面說著,一面蹲身下去,快速撿起地上的雪就向彩珠砸去,那揚起的雪沫子像是一陣霧一般,瞬間在兩人之間隔了一層若隱若現的屏障。

整個空氣中都響起一陣陣歡愉的笑聲。

沈芝和彩珠在雪地中你追我趕,揚起陣陣雪花,沈芝今日穿了件鵝黃色大氅,領口圍著一圈狐貍毛,她在雪中奔跑的時候,鵝黃色的大氅一上一下起落不定。

最後,兩人都累得氣喘籲籲地坐在雪地中,再沒有半絲力氣,不過這麽一來,沈芝的心情倒是松快了不少。

兩人就這麽癱坐在雪地上,迎面卻走來了清風朗月般的兩人。

一人著藍袍鶴氅,乃是傅元,一人著玄色對襟棉服,乃是白澈。

兩人朝她們走來,臉上的詫異卻擋也擋不住:“這是怎麽了,王妃為何坐在地上?”

沈芝一時有些窘迫,手忙腳亂站起身來,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沾到的雪,又理了理頭上的朱釵後,方才對著二人淡淡一笑:“讓二位大人見笑了,是我與彩珠方才玩鬧過了。”

身後的彩珠也早已站起身來,縮在她身後不語,畢竟這事兒發起的人是她,間接讓姑娘丟了人。

白澈和傅元對視了一眼,欣然而笑,對沈芝作揖道:“參見王妃。”

沈芝淡淡一笑讓他們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問道:“你們怎麽來了?”

白澈撓了撓頭,有些難以言說道:“過幾日,臣就要回長安了,特此來向王妃辭別。”

沈芝心頭突然湧上不舍之感,問道:“那白大人何時要時候走啊?”

白澈頓了頓道:“五日後。”

沈芝有些吃驚:“這麽快?為何不在王府多待上幾日?”

白澈嘆了口氣道:“離朝廷所定之日,已經耽擱數天,實在不能再留了。”

沈芝嘆了口氣,抿了抿唇道:“既然如此,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了。”她垂眸思忖一刻,望向傅元道:“傅師爺,白大人要走,府中會擺辭別宴嗎?”

傅元搖了搖頭道:“這倒是沒聽王爺提起過,不過王妃說的倒是有禮,按照慣例,應該是要的。”

沈芝思忖一瞬,便想到了當日陸遠崢因為生氣當眾拂了白澈面子,說出不喜自己的那番話。

“沈家女雖姿容出眾,嫻靜婉約,然非本王所喜,養在府中當個閑人罷了。”

她頗有些好氣又好笑地搖了搖頭,所以陸遠崢現在對白澈如此不待見,甚至連辭別宴這等臺面上的事情都不做,也就找到了理由。

他不喜自己,亦不喜白澈,就這麽簡單。

不過,他如果此番真不擺宴席,便是不給朝廷使者面子,到時候傳到宮裏,少不得皇帝又在心中給他記上一筆。

思及此,沈芝順著心裏念頭便道:“傅師爺,若是您方便的話,便跟王爺說一聲,就說是我的意思,想給白大人辦一桌辭別宴,問他肯不肯答應。”

傅元若有所思了一瞬,旋即爽朗笑道:“這個王妃不必憂心,我自會把話帶到。”

陸遠崢現在需要一個臺階下,當時他跟白澈爭執,群臣有目共睹,若是他又主動去設宴,一定會被朝廷那群使節在背後議論。

所以此刻由她出面來給臺階,讓陸遠崢能順著下,是最好的。

她亦相信,以陸遠崢這般的聰明才智,不會領會不到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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