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難堪的綠蘿 (2991字)

關燈
而與此同時,蒼奇那處也發生了一些變故。

女子手中端了碗米粥,輕手輕腳地溜入了竹屋,她神色平靜得詭異,空洞的眸子漆黑一片。

她緩緩走至床邊,身形飄忽,白蒼奇睡得很死,呼吸綿長平穩,女子將手中的瓷碗置於榻邊,轉身走向對面直立的藥櫃。

周未然是個很嚴謹有序的人,從一些生活細節便可探知一二,比如藥物的明細歸類,而眼下他這良好的習慣無疑為女子的搜尋提供了極大的便利。

女子行動迅捷,面色沈穩,不過半盞茶的時間便停了動作,她攥著手中鼓鼓的紙包無聲地笑了笑,身側被拉長的影子卻帶著淒婉的味道。

藥櫃邊上便是一面雙夔紋鏡,淺浮雕形式別開生面,女子視線移了過去,卻見平整光亮的鏡面映出的除卻她的臉,還有……身後一抹慘白的影象。

!!!

這駭人的視覺效果令女子瞳孔驟縮,她倒吸一口氣迅速轉了身,下意識抄起鏡子砸過去,神經緊繃得幾欲斷裂。

沒有落地聲!

女子定了定神,待看清了那悄無聲息來到自己身後的不明物,渾身血液驟然冷卻。

是他!

“嘖,身手不錯。”身著素色褻衣的蒼奇皮笑肉不笑地看著綠蘿,手中把玩的精巧銅鏡泛著寒光。

綠蘿攥著紙包的手一緊,雙膝跪地瑟瑟道:“少主恕罪,綠蘿無心冒犯。”

白蒼奇面無表情地打量了女子一眼,冷冷道:“雖說柴胡、麻黃俱為散邪要藥,可也需有所分辨,陽邪宜柴胡,陰邪宜麻黃,你將此二物混在一起,實非明智之舉。”

這一番話來得突兀,卻也攪得綠蘿心驚肉跳,原來這白蒼奇早就醒了,甚至還將自己的舉動研究了透徹!

綠蘿緩了緩緊繃的神經,咬唇強作沈靜地回話:“綠蘿不知,多謝少主提點。”

幸虧,幸虧未曾做絕,眼下收手還來得及。

“這是他做的?”

白蒼奇轉了視線,修長的指撥了撥粥碗中微露的勺。他披散的墨發自肩頭滑下,雖稍顯淩亂卻也掩不住那飄逸的質感,偉岸頎長的身姿極有俠士風範。

綠蘿悶悶地回了聲“是”,心下倒是詫異這人竟真的就此收手,莫非有心放自己一馬麽……

還是說另有所圖?

事實上,白蒼奇自綠蘿進門那刻起便覺出了不尋常,這才裝睡想看看這人究竟有何動作,未料綠蘿只是抓了些藥,且警惕心也不重,自己站她身後這麽久才有所覺察……太子一黨應該不會派來這麽個廢物當內應。

再者,他亦不知曉白羽受了寒,自然沒想到那方面去,估摸著綠蘿也鬧不出什麽妖蛾子,便沒將這事放在心上。

可一決定看在綠蘿眼裏卻不一般了。

白蒼奇不作他想,拉過椅子坐了下來,他此時還穿著褻衣,晨間和白羽廝磨時便已散了衣襟,蜜色的胸膛裸露少許,薄薄的細汗覆在勻稱健美的肌理之上,泛起的裸色光澤的線條張揚而霸道,十足地彰顯了男子陽剛之美。

綠蘿眼神突然就多了些別的意味,她想也許這男人並不似表面所呈現的那麽冷清規矩。

風塵女子大多對自己的魅力持有滿滿的自信,很多是來源於她們對付男人的調情手段,綠蘿也不例外。她不信愛情,更多的時候,她將愛情歸結於求得不得的欲望,披著華美崇高的外皮,行那骯臟之事,做作得很。

兩情相悅麽,白羽,我便要試一試你這弟弟的真心有多真。

綠蘿心底輕嗤了一聲。

“少主,老大吩咐我為您換藥,盡心服侍你休息。”她軟軟地開了口,有意無意將這話說得有些暧昧。

白蒼奇勾挑勺柄的手指頓了頓,而後不動聲色地收回,他端坐椅上似在沈思,面上看不出情緒。

綠蘿以為他默許了,起身拿了白羽早先備下的藥膏紗布,輕移曼步挨了過去。

白蒼奇端起桌上一盞清茶置於唇邊把玩,狹長的眼一閃而過探究的興味。

豐腴的女體軟若無骨,柔柔攀上男子寬闊的背上,綠蘿玉白的手熟練地扯開襟帶,指尖沿著蒼奇胸口緊實精悍的肌理蹭過,白蒼奇垂著眼簾不知看些什麽,並未阻止。

綠蘿柳眉微挑,滿臉嘲弄的意味,她一手緩緩解開凝出血斑的紗布,另一手開始往下游移,粉白的指甲沒入蒼奇寬松的衣襟,紅唇輕抿,吐氣如蘭。

她如此得意,完全不知自己的神情早已透過清澈的茶水盡數落入蒼奇眼中。

“夠了!”

白蒼奇驀地擡起頭,面色如霜,他輕易制住綠蘿下探的手,過大的手勁使得綠蘿嫩白的手腕立時多了一圈淤青。

“呀!”

綠蘿不死心,尖聲叫喚了一聲,聲音媚得能揉出水,她傾身軟到在蒼奇懷中,素手不輕不重地擦過對方胯下蟄伏之物。

綠蘿這看似無意之舉分寸拿捏得極好,指尖的硬與指腹的柔相與並濟,盡數挑著那物最敏感的區域拂過,仿若在人心上撓了一爪子,酥麻難耐深入骨髓。她就這麽軟若無骨地倒在你懷裏,眼波澄澈,兩腮微紅,膚白盛雪,端的是香艷無比。

白蒼奇被她這投懷送抱之舉攪得灑了茶水,眼眸暗了暗。

綠蘿不等他開口便扯著對方袖口精致的金紋鑲邊,啟唇嬌羞道:“綠蘿蒲柳之姿,望君不棄。”

不得不說這貨勾引男人這方面委實是天資過人,她長相雖非頂尖,卻也是美的恰到好處,尤其那雙水波瀲灩的眼,似藏了個小精怪勾著你的心魂,清純中捎著媚意,妖裏妖氣的,尋常男人哪裏把持得了?

察覺自己緊靠著的身軀變得僵硬,綠蘿嘴角彎了彎:

忠貞不渝的情愛?

笑話!

依她看來,但凡存在於這天香樓裏的,也就只那些個死物最清白。男人自不必說,最是邪惡下作,因根生欲,欲生孽,不然那物事怎擔得孽根二字?

其實吧,綠蘿好好一妙齡女子扭曲成這樣兒也是情有可原。說到底這得歸結於她初入天香樓那幾年的見聞,那時的天香樓可沒現在這麽正規,隨處可見糜爛骯臟的情事,肉欲、茍合、背德、酒池肉林……

卑劣的人性褪去了光鮮的外皮赤裸裸地呈現在她眼前,狠狠刺激了這可憐的、懵懂的小女孩,於是,殘留心底的那些美好憧憬全被消磨得一幹二凈,空餘滿腔扭曲的懼與恨。

嘶……好疼……

綠蘿一晃神的工夫便被蒼奇掐著下巴霸道地擡起了腦袋,強迫著迎上對方冰冷的視線,下頜劇痛。

“你也知自己蒲柳之姿麽?那就別不識時務,自取其辱。”

最後幾個字白蒼奇是一字一句道出的,配上那淡漠得叫人冷顫的神色。

綠蘿死死盯著他那微微開闔的薄唇,面色發白,兩腿發軟,這些年白蒼奇人前極少露面,雖淡漠了些,卻也頗具教養,疏離有度,如此狠厲態度委實少見。

這番話無疑將其打入了冰窟,綠蘿一時間手腳冰涼,心下大駭。

蒼奇也當真是毫不憐惜,指腹的力道大得恐怖,烙在女子下頜的青紫指印十分顯眼。

“他在哪兒?”

白蒼奇擡了擡眼皮,決定不再和著女人廢話。

“在、在軒少主那處。”

綠蘿也不笨,當然知道對方口中的【他】指的是誰,立時忍著痛瑟瑟地開了口,眼角紅了一圈。

白蒼奇聽罷便松了手,將綠蘿從自己身上扯開,表情木然得好似丟棄了一件無用的死物。

“你若學不會什麽是本分,下場絕對是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

他站起身,冷冷地丟下這句話拂袖而去,挺拔的背影倒是減了幾分淡漠。

綠蘿狼狽地倒在地上,柔軟的額發遮住了她眸中洶湧泛濫的情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