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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酒後受傷 (294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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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初夏的夜晚過於燥熱,窗外窸窸窣窣的蟲聲此起彼伏,一刻不休,白羽焦躁地翻了個身,拉高了被子捂住腦袋。本以為會失眠至天亮,不想片刻之後自己便昏沈沈地陷入了夢鄉。

兩個時辰之後,屋外。

沈沈的烏雲遮天蔽月,隱去了最後一絲光亮,殘留下純粹而濃重的黑。林中樹葉被吹得嘩嘩作響,如波濤拍打礁石之聲,攝人心弦。驟來的暴雨傾盆而下,狂風挾著紛亂翻飛的雜物席卷了大地,將寧謐的夜空渲染得可怖。

梨木床榻上的人不安地皺了皺眉,額前滲出薄汗,隱約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境中的畫面光怪陸離,前世今生,瞬息萬變,那些深埋於記憶裏的信息碎片如影片中的分鏡一般穿插而過,快得叫人捕捉不及……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雷聲伴著一道刺目的閃電破開了沈沈夜幕,毫無預警地襲向大地,將大自然的怒氣演繹到了極致。

驀地受了一驚,自夢中醒來的白羽不自覺打了個哆嗦,迷離的雙眼半睜半閉,腦中嗡嗡不停,只瞧見閃逝的光芒將昏暗的竹屋映得亮如白晝。

又是一輪疾風驟雨。

看來是變天了……

側耳聽了片刻,白羽篤定這級別應不至於搞塌這竹屋,便坦然地閉了眼,未料這會兒翻來覆去老半天,竟無一絲睡意,某貨幹脆裹著溫暖的褥子、憂郁地盯著房梁發起呆來。

屋外不斷傳來重物倒地之聲,吵人得很……應是大風刮過所致,落地後頻頻相撞,還夾雜著細微的呻吟……

慢著!……哪兒來的呻吟?

被窩裏明明極暖和,可此時的白羽卻是冷汗直下:

這時辰怎可能有人到這兒來溜達?……來了也不可能不敲門啊!

莫不成是鬼?……

“呸呸呸!”白羽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抓狂地直揪頭發:“虧你還是個唯物主義者,瞎想啥呢!是人,絕逼是人!!

……

抵著腦門冷靜下來,思索片刻後,白羽終是拿定了主意出去瞧瞧。

抱著褥子蹭了蹭,白羽依依不舍地爬出了被窩,外頭溫度驟降不少,溫暖單薄的身體甫一接觸冰冷的空氣,止不住冷顫。

架不住這低溫,白羽翻身披了件袍子,又取了小榻上的火折子,哆哆嗦嗦地點了蠟燭才往門口走去。

燭光畢竟微弱,可視範圍太小,白羽一路更是提心吊膽,磕磕絆絆、好不容易才走至房門近前。結果還沒緩口氣,燭火便被門縫裏鉆進來的一陣邪風吹滅了,縷縷輕煙自黑暗中升起,扭曲成詭異而古怪的骷髏畫……

某貨頓時嚇懵了,回神後特慫地扔了燈盞,一把拉開房門火燒屁股般往外竄,剛踏出房門便被絆了個趔趄,兩爪子特有喜感地揮舞著一頭栽了下來。

未幾,雨夜中傳出了一聲淒厲至極的哀嚎。

“啊……”

白羽本就被嚇得不輕,倒地後敏感的神經全數繃斷,一個剎不住便聲嘶力竭地吼了起來。

身下不幸被壓的某人發出了一個極含混極虛弱的聲音:“哥……”

白羽:?

某貨愕然直起身,顫巍巍地伸手摸了摸身下絆倒自己的“東西”

涼涼的,滑滑的,類似皮膚的觸感……往下是,粗粗的、硬硬的……

劍鞘麽……

就在白羽驚疑不定之時,驟來的一道閃電撕裂了沈沈夜幕,將黑暗一切照得通透。

!!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滲出大片血跡的右肩,往上是白蒼奇一閃即逝的臉,兩頰通紅,薄唇卻蒼白得瘆人,白羽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擡手去探他額頭,果然,滾燙一片。

操!這起碼燒到了39°啊!

白羽臉色變了變,想到了什麽似的猛然扯落蒼奇手中礙事的劍鞘,火急火燎地架起他往屋裏拖去。

前幾日他還聽說城東一人患了重度傷寒,不治而亡,這破年代連個青黴素都沒有,傷口受細菌感染而高燒可不是鬧著玩的!

蒼奇分量不輕又渾身濕冷,白羽行動頗為費力,汗珠混合著雨水濕了裏襟,冷風一吹,寒氣滲進了骨子裏,隱隱作痛。

“你TM就不能消停點!……受了傷還風裏來雨裏去,你以為自己是變形金剛啊……媽的,想死早說,老子當初就不該救你!”

半抱著昏迷不醒的蒼奇,白羽心下又急又痛,口中語無倫次地罵,發洩似的用上了能想到的所有臟話。未料罵著罵著,眼淚就掉下來了,他草草抹了一把,腦子裏滿是白蒼奇鮮血淋漓的肩、沒有一絲血色的唇。

屋外大雨滂沱,勢頭不減半分,逆襲的風暴夾雜著電閃雷鳴嘶吼咆哮,老天爺似是卯足了勁,誓要這臟亂汙穢的大地清洗透徹。

……

白羽半扶半抱著將蒼奇倚於榻邊,搓了搓僵冷的手臂返身關好門,又將屋裏所剩的油燈和燭臺點亮。

幾簇火苗聚到一起,發散的橙色柔光稍顯暗淡,不過僅憑這微弱的光亮也足以視物了。白羽掃了眼幾案,有些慶幸蒼奇是昏倒在這處,至少許多中藥材都是現成的,甚至自己有什麽不懂的還能翻翻醫書。

他常來這兒,對一些藥物的擺放位置熟悉得很,自是沒費什麽勁兒便找全了自己所需物事。

拿爐子少了些熱水,白羽便動手褪去蒼奇那身冰涼的濕衣,中途以指腹輕輕碰了碰他身上殘留的青紫淤痕。

“你怎麽不躲呢?……想讓我愧疚是不是?”白羽喃喃道。

將泡在熱水中的濕巾擰幹,白羽垂著眸子給蒼奇擦身,而後拖其上床裹好溫暖的被褥。

白蒼奇全身無力,腦子也不清醒,靠在床邊直往下掉,白羽無法,只得將他半摟著倚在自己肩上,擡手笨拙地擦拭傷處的血漬。

縱橫肩頭的兩道口子極長,乍看之下有些猙獰,幸而,傷得並不深,也沒有中毒的跡象,白羽微微松了口氣,想來是蒼奇沒及時止血才會看似如此嚴重。

最麻煩的是傷口感染,這會兒沒有酒精,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用藥酒清洗他受傷的肩膀,應是浸了雨水的緣故,傷處周圍外翻的皮肉隱隱有些腐爛,白羽極小心地擦拭著,時不時註意蒼奇的臉色。

橘色的燭光打在白蒼奇冷俊的臉上,襯著他那棱角分明的側臉也柔和了幾分,一派安謐恬淡之相。

他安安靜靜地倚在白羽身上,任其動作,乖順得超乎想像,即使在白羽下刀切去傷處腐肉之際,也未有何異樣,反倒是白羽被濺至手背的膿血灼得一陣心悸。

……

上完藥,白羽環著蒼奇的腰,探手去夠榻邊的紗布,就在此時,昏迷中的白蒼奇忽然掙了掙,白羽手一抖,差點打翻了藥箱。

可掉過頭去,卻並未見其有任何異狀,白羽穩了穩心神,暗道自己神經質,卻也別扭地後傾了身體,不再緊貼著蒼奇結實的脊背。

包紮好傷口,治療過程總算告一段落了,白羽一顆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他擡手探了探蒼奇額前的溫度,又擦了擦對方汗濕的頸子。

“哥……”

白蒼奇動了動唇,口中出了一聲極為模糊的囈語。

濃濃的酒氣彌漫開來,白羽呼吸一滯,扶在蒼奇腰側的手也隨之僵了僵。

喝酒……了麽……

他托著蒼奇脊背,使其緩緩平躺下來,傷處拿了軟棉墊著,而後俯身湊近蒼奇微抿的薄唇,細碎柔軟的額發垂落在對方緊閉的眼上,二人呼吸相聞,辛辣的酒味混著暧昧的鼻息間在唇齒間流轉。

果然不是幻覺……

“喝這麽多,看來你心情也很差。”白羽無奈地笑笑,纖長的眼睫在燭光中打下一抹淺淺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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