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也真是說到做到，與灩九先回去幽獨城中的江山不夜。

可化光而行也就算了，進了江山不夜裏，他還是一路都把灩九緊緊拉著不放；就算被那江山不夜裏的諸少年少女又怒又怨又好奇的目光盯著猛瞧，林墨也還是厚著臉皮，不肯松手。

灩九都惱了：“林硯之！你給我放手！”

林墨道：“放手也行啊，那我跑了你可不能怨我！”

灩九瞪他一眼。

林墨喜滋滋地拉著他說悄悄話：“今晚上我還和你一塊睡，咱們說說話唄！”

灩九沒好氣：“滾！”

林墨才不滾，他都想好了，哪怕灩九現在就拿焚喑敲他腦袋，他也不滾。

他死皮賴臉地，非跟著灩九不放。迎著蒔芳和勝玉嫌棄的眼神，林墨進了屋去，隨隨便便地洗整一番，換過衣裳，主人家沒發話，他倒先爬到床上去了。

那心裏還覺這床又大又軟的，確實比在秦佩秋那裏躺著舒服多了。

一個人先自床上打滾無聊，林墨看灩九在旁，正眼都不瞧他，自去洗臉梳整的，梳頭先梳了半天，居然又開始往那臉上手上塗無數香脂花膏，層層疊疊的，簡直沒完沒了。

等了老半天，林墨終於也不耐煩了，罵道：“我都看煩了！你那張臉，也就那麽回事！快過來睡覺！”

灩九頭都不回：“林硯之，我看你呀，就是欠焚喑一頓毒打。”

林墨立刻便想起當年從林信和邾琳瑯手中救回灩九，去求邾伯堯救治完，就帶他回了自己的江山不夜。

那時候的灩九，身上的傷好了，心裏的傷總也好不了，成日躲在屋裏，不肯出來，光顧著傷心難過。

饒是如此，他也不能聽林墨說半句“胖了”或“醜了”之類的話，只要林墨一拿這些話逗他，他就哀嚎著拿焚喑狂敲林墨的頭。

此刻林墨戒備著他真動手，結果等了半天，也沒見動靜；這才放下心來。想到了焚喑，林墨看看周圍，沒有見著，便隨口問道：“你那焚喑呢？拿出來呀！彈個曲子給小爺我聽聽！”

上回來，還有人在抱著焚喑彈奏那《山月》，真叫林墨惦記著。

林墨喜歡聽灩九彈那琵琶，灩九從前也說他喜歡琵琶，所以練得刻苦認真；什麽《春回》，什麽《薄媚》，隨便哪一支曲子都好，灩九隨手彈來，都極動聽。

灩十一就不一樣了，她真個是懶，也許是因天塌下來，也有灩九這個做哥哥的為她頂著，於是什麽都不想好生學，什麽麻煩事都不想做；在那勤修苦讀一事上，竟是連林墨都不如，滿腦子裏都是玩玩笑笑，鬧個不停的，只想著開心就好。

可那焚喑之前被灩九扯斷了琴弦，至今還未支上，林墨並不知道。

灩九此刻也不想提起這件事，而再往前的事，他更是不願想，於是只罵：“滾！”

林墨當他是不耐煩而已，便又倒在床上笑了幾聲，可笑著笑著，還是轉過臉去，對灩九的背影看了又看。

這麽單薄的一個人，怎麽就有那麽多體諒呢？林墨對著他那背影，認真道：“灩九，對不起。”

灩九不答。

林墨又道：“我謝謝你……但是，對不起。”

灩九還是不答話，可這一回他人終於走了過來。

示意林墨睡進去些，他自己爬上床去，挨著林墨躺下，這才開口道：“林墨，你是有什麽對不起的？說了一遍不夠，還要再說一遍？你就不覺得自己很煩人麽？”

林墨趴在他身旁，道：“是我讓你受苦。”

灩九卻嗤之以鼻，發出一聲嘲笑。

林墨問他：“怎麽？”

灩九想想，幹脆坐起身來，問他：“是你讓我受苦？真的麽？”

林墨點頭。

灩九看了，先作冷笑，又對林墨發問。

“是你林硯之，叫我扮灩十一去晉臨升山？”

林墨搖頭。

“那是你林硯之，讓林信來我家裏逼著求娶？”

林墨搖頭。

“那是不是你林硯之，要我出手殺她灩夫人？”

林墨還是搖頭。

“又或是你林硯之，令邾琳瑯和林信折磨羞辱我的？”

灩九問了這四句，林墨一句都答不上來；於是也不搖頭了，默默地坐起身來，與灩九相對。

卻見灩九又吊起眼，冷聲嘲問他：“都不是呀？那就是你林硯之害我妹妹被煉化金丹了？”

都不是，真的不是，全都是不是。

可灩九這一句一句的，偏又讓林墨沈默難過。

這些舊事，一件件一樁樁，說與他林墨無關，仿佛又都有關，林墨始終覺得，自己難辭其咎。

作者有話說

歡迎大家康康我首頁文案上的新坑，娛樂圈甜寵ABO《多得他》，名字挺文藝但其實我覺得寫得還行啊挺sao的……難道我天然冷文體質一生不能改麽，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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