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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章之二十七 生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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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平風見大家議論紛紛的,便第一個開了口,無奈道:“梁先生,我們是真的沒有打過,不知道何謂能打。”

梁興便道:“那好,現在我給你們機會!”又道:“也別挑了,一對一,都打一場給我瞧瞧。”

陸懷瑛竟也難得猶疑了:“先生,這不好吧?”

梁興道:“有什麽不好的?你怕死自己還是死別人?我看你也是想太多!真當我是死的麽?就你們那點三腳貓的功夫能掀得起多大點浪?有我在你們誰也死不了!你別白操這心!留點精神好好打!”

陸懷瑛就說不出話了,季平風也聽得無言,怎地這位先生如此不按常理行事?

他自己,是個沒什麽爭心的人,並不太想要這機會,倒是先看了一眼季朝雲。

行吧,這位已經兩眼放光了。

又看林墨,好像正在默默往後退。

大家站得隨意,梁興便也隨意,差不多的年紀身量挑揀挑揀,兩兩成對;到邾琳瑯的時候,林墨見梁興那眼睛轉向了灩九,忙道:“先生,我來我來!”

梁興轉過頭,見他一臉急切,便隨口道:“好吧。”

邾琳瑯恨了林墨一眼,林墨假裝沒看見。

但這下卻也巧了,別人都有了對手,最只剩下個季朝雲和灩十一。

季朝雲沒什麽表情,看了灩十一一眼。

灩十一……灩九也便回以微笑。

季凝芳忙一拉季平風,季平風忙也拉季朝雲,意思是你給我下手輕省些,別把人家個小姑娘打壞了!

這邊季朝雲還沒答半個字,卻又聽梁興興高采烈道:“大家都別留手,平時裏有什麽冤仇的,我準你們今日盡情報了。”

季朝雲便對季平風露出坦然無畏的表情,季平風那心內五味雜陳,梁先生您這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麽?

可梁先生都這麽說了,大家也沒別的辦法。

那第一對上來演練比試的,是陸懷瑛與季平風;二人戰了個平手,一笑握手言和。

他們二人,都有一等君子之風,算是開了個好頭,其他人也就依次到梁興面前來了,也不再那麽緊張。

邾伯堯勝了花勤芳。

林惠勝了陸琮。

林信勝了李夢哲。

季凝芳敗給了一個不算顯赫的仙門子弟,名字叫做謝昂的。

這都罷了,邾琳瑯勝了林墨這一場,梁興分明看見邾琳瑯是留力,林墨竟留力更多,沒多久就敗下陣來。

梁興有些不樂,眉毛都豎起來了。

他讓大家盡力,也是因眾人若不盡力,就不能知道他們真正修為如何,那平日的習慣和套路又如何。

這邾琳瑯和林墨,天資是真的不差,就是心眼也多,也不夠專註,二人皆是一身的臭毛病!

別人也都上來打過,最後只剩下了季朝雲和灩十一。

季平風還是不放心,看季朝雲要走,忙將他一拉。

季朝雲只道:“先生讓我們盡力。”

季平風無奈,只能放他去了。

可誰都沒想到的是,季朝雲對住灩十一,是季朝雲輸了。

季朝雲自己都沒能料到如此。

灩十一之道法,已是高明,可她現在小小年紀,身量一眼望過去和林墨差不多,比林墨還瘦些,所依仗的也不過是她懷內的琵琶。

過去季朝雲從未對陣過青墟灩氏之人,一時不慎,竟先落下乘;而灩十一那琵琶五弦,皆作鋒利,與灩氏那虛實相生的幻術相得益彰,變化無窮,纏住季朝雲的一柄青鋒劍不放,真個叫季朝雲無還手之力。

劍脫手掉在地上的時候,季朝雲已經回不過神來了。

別說他自己,就連旁人多半也都作瞠目結舌。

梁興看到,大概猜到他們那心中所想,真覺好笑。

青墟灩氏歷任家主,能作琵琶五弦樂音,其武學與道法呼應,一施蒔花馭鬼之法,虛實相生,無窮無盡。

單論此道法,就連他師尊孟蘭因也要道一聲強絕。今日灩氏之家主灩夫人,當年亦曾在那諸仙門刀劍之會上,力壓眾人,一舉奪魁,其形容風骨,不知天下仙門中多少人為她傾倒。

只不過這些年來,她居於那橫波殿內再不出來,故而大家才對她之剛強印象轉淡,提起她來,竟也只剩那些美貌與風月。

看季朝雲恍惚成這樣,又看邾琳瑯那面色鐵青,而灩九退回來,在旁有些臉紅不安的模樣,林墨真的都有點同情他的朝雲哥哥了。

灩九啊灩九,人家季朝雲前兩天還幫你出手呢!結果你仿佛比人家還能打些,你這叫什麽事兒?你這……真不是欺負人麽?

大家都比試完了,梁興便也不管眾人如何驚訝,先開口作些評點。

這一回,倒是十分正經。

他說陸懷瑛那陸家刀法和季平風的季氏劍法,都沒什麽毛病,也皆懂得點到為止,正是良才與和氣人。

邾伯堯那針法與掌法也是不錯,看得出來是經歷一番勤修苦練的,而烏尤花氏本就不長於道法與武藝,花勤芳那雙刀也是花架子太多。

梁興對花勤芳看得明白,卻也藏了幾句不曾在人前說道。

這個花勤芳模樣倒好,可惜他那資質,不過道骨之才,放在天下人中間,雖不算差,卻難及他這些同修,落敗不算意外,是必然。

接著便點評林信與林惠的刀法。

這兄妹二人之刀法,皆出自安寧林氏一脈,兼習禹州邾氏掌法,這林信勝在修為更勝一籌,在變化上,卻是林惠比他機巧用心,皆是可造之材。

又說陸琮是個心神不定的,越是好強越亂,不能取勝;而李夢哲與季凝芳相似,都是膽大心不細的,以後要多用用腦子,少用些蠻力,多作巧取。

接下來,梁興將其他仙門弟子的比試都說過了,才說到邾琳瑯和林墨那一場,先評價了四個字。

無聊至極。

又說這兩個人都活該被罵,他叫兩人上來比試,並沒讓兩個人小小年紀學那等郎情妾意地留手。

在一片竊笑聲中,邾琳瑯板著臉,林墨聽得臉都綠了。

至於季朝雲和灩十一這一場,梁興倒是有興致,多說了些,尤其是對著季朝雲。

他先對季朝雲道:“季朝雲,你天資過人,你季家劍法與道法也不差,內力還勝過灩十一,但她卻能勝你;便是現在再打一場,我看她再勝你一次,也沒什麽意外;這雖是因你之前從來沒領教過灩家道法的厲害,也是因你的劍法作刻板套路太多,變化不足;你那些認真勤勉,雖是好事,卻別忘了你先祖所創之劍法,正是自在隨心,輕靈多變……你之心境若不改,你這劍法便也改不了,不妨多看看你大哥,學學他那好的地方,也要多向其餘人請教,別只顧悶著頭用功,兩耳兩眼都不管別的!”

那平時裏得人誇獎穩重高才的,多半是季朝雲;如今季平風聽見梁興這話,倒覺有些不好意思;而季朝雲聽見,臉色雖還是不好,卻也恭敬,點頭謝了梁興指教。

梁興又道:“灩十一,你那家傳,蒔花馭鬼,五弦誅邪,本就是天下間一等的道法與武藝,從今往後,保持精進,也就是了;但我要跟你說的,卻是你那些柔軟心腸……匹夫之勇固不可取,婦人之仁也要收斂;這武學一道上,有時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他那目光如炬,自然看得明白,灩十一與邾琳瑯和林墨不同,不是專對著季朝雲留手,而是招招式式都作刻意收斂。

梁興猜測這大概是她的性情所致,若她足夠果斷,季朝雲那劍怕是早就落地了。

而這當斷則斷,豈止單指武學一道呢?世情世事都是如此。

眾人都看向灩十一。灩十一面上紅了,低頭輕聲應是。梁興又看看天色,差不多時辰了,便道:“今日散了吧,你們回去好好琢磨,下一回我再瞧瞧,你們能有什麽長進!”

諸少年少女,對梁興今日這指教,自作琢磨,有人喜,有人憂,如今都先應了是,就散了。

作者有話說

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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