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章之二十三 憂懷(上)

關燈
——驚事故他朝壞家根本。

這日傍晚,林夫人說事多,讓林寬帶著大家吃飯,這意思明白,便是由得他們放肆隨意了。

林惠聽見母親的吩咐,看天氣清朗,林寬身上傷勢還未痊愈,也就提議不出去了,也不必拘禮困在屋內,家中園子裏的怡芳亭內,設宴待客,風景正好;大家喜歡吃什麽便做什麽,或者有喜歡的外面吃食,也叫人買去。

林寬也覺這主意好,便問過大家,命人去都準備齊全了。

一齊吃個飯,本也無妨。那花勤芳和林敏這才認識,性情裏都有直爽部分,如今已經熟了,說說笑笑的,真個旁若無人;又有邾琳瑯對住林墨猛獻殷勤,要餵他吃這個那個,林墨看她就覺害怕被下毒,推說牙疼吃不動,偏就著林惠的手喝粥,把邾琳瑯氣得要命。

林信看他們都煩,將筷子折斷好幾根,真是吃不下去,咬牙切齒告辭了。

待大家吃完了飯,邾琳瑯被林惠勉強勸走,林墨跟在林寬身後,卻還是不肯回自己屋裏,要和林寬睡。

林寬不喜歡別人侍奉,最近傷了,不能沐浴,也還是自己擦身洗整;林墨也都學過去。

看了都覺好笑,林寬便故意問他:“六郎,你這麽大人了,老跟著我後頭,不覺得羞麽?”那林信雖然也愛跟,不過他漸漸大大了,安寧林氏仙府三公子,在外人面前氣派也大,顏面要緊;有時候還要裝模作樣,嫌棄下林墨愛黏著林寬的毛病。

林墨趴在他身旁,道:“不覺得。”

又笑道:“其實,我差不多已經想好了,等我以後有了出息,就自己起仙府,哥哥和阿姐跟我一塊住,這裏留給爹親娘親,林信和林敏,正好。”

林寬聽了,覺得他想得也是太遠,但是話中之意,又像是真的已經深思熟慮。他心中無奈,只能笑道:“要叫就好好叫,道一聲三哥和四姐,就有這麽難麽?確實,要叫我這個人守著我們林家這家業,我還更喜歡出外雲游,四海為家呢!但阿惠難道一輩子不出嫁,就陪著你?何況琳瑯也這麽喜歡你——”

話沒說完,林墨已經是不屑道:“她喜歡我,很了不起?她喜歡我,我就必須喜歡她?她邾琳瑯嘴裏說喜歡,可對我又不好!還有啊,我也真的不喜歡她,如果大哥和阿姐不想和我呆一塊,我一個人住,行了吧!”

說來說去,他就是想要離家,心意堅決。

林寬也不勸了。實話說,他其實也覺得,對於林墨這樣的身世及性情,長大離家,另起仙府,說不定還更好些,更自在。

承繼林氏這家業的,註定只得一個。他自己,早已經同父親說過,沒有半點意願,也做不來那威嚴赫赫,人上之人,只願為天下蒼生奔勞;兩個妹妹,林敏生來貌美,得父母自幼嬌養,慣愛那風月情濃的傳奇佳話,哪怕不是今日之花勤芳,也必是要尋一個如意郎君的;而林惠形容溫柔,那心內聰明,十分有主見,想為之事,別人攔阻不了,不想為之事,也無人勸得,且對安寧林氏仙府這家業與榮耀,似也無什麽念想。

未來之家主,看兩親那平日裏透露出來的偏愛,多半是囑意林信了。

在林寬看來,林信也並非是什麽大奸大惡的壞孩子,只是當真被慣得有些目中無人;分明是他矜嬌作派,嫌棄林墨只是他半個弟弟,卻怨林墨不肯服氣,實在是讓自己也頭疼,只能盼著他們長大後能好些。

正要說吹燈快睡,忽聽到有人叩門。

林寬還沒應,外面邾琳瑯的聲音已經道:“大哥,六郎在麽?我要進來啦!”

林墨急得立刻爬進被子裏,抱住林寬的腰,一聲都不敢吭。而邾琳瑯當真也不等林寬同意,便推門進來。

沒看見林墨,見林寬也是一臉無奈,她那臉上的笑意便不見了,有些不高興。

林寬只得問她:“琳瑯,你不是和阿敏住麽?怎麽不好好睡覺,胡鬧跑來我這裏?”

邾琳瑯撇嘴道:“沒呀,本來我是要和四姐一塊住的,後來五姐偏叫我去她那裏,現在她睡了,可我無聊,也睡不著,我想六郎了——”

這也真是個小冤家,年紀和林墨差不多的,就作情深似海的模樣,也不知道是天生的情種,還是與林敏交流了太多?林寬還沒說話,就聽她接著抱怨道:“我出來才看見,四姐和那個花家的傻子居然爬屋頂上看月亮呢!”

又道:“也不知道這月亮有什麽好看的,天天擡頭都能看得到。不過我想我反正睡不著,六郎要是也沒睡,那咱們也去看月亮算了。”

就知這不過是個對情一知半解的!他道:“琳瑯,回去睡吧。”

邾琳瑯卻不走,對林寬問道:“大哥,六郎真的不在嗎?”

林寬勸道:“琳瑯,聽話。”

邾琳瑯認真地看著他,那目光中閃過些莫名覆雜神色,全不似她這年紀該有的;但她知道林寬雖然溫柔,卻不會縱容她半點,於是也不與林寬胡鬧,只輕聲說了句“好吧”,便轉身離去,也不曾忘與林寬關上那房門。

不知為何,林寬忽覺心內有些不安,但林墨這時候鉆出被窩,罵道:“哥哥你看吧,她真的很煩人!”

林寬也就笑了,道:“睡吧六郎。明天一大早還要起來,好送你勤芳哥哥。”

林墨點點頭,兩個人一起躺下睡了。

第二天,除了邾琳瑯偷懶耍滑不肯起,其餘人都起了個早。大家去給林夫人請安後,又送花勤芳和花氏幾名弟子走了。

別人不過送至林氏仙府那大門口,林敏卻說要上街去逛逛,正好同路,多走一段。

可這分明就是要送花勤芳送到出城的托詞,林信聽見,那一臉不快根本按捺不住。

他看見花勤芳的笑臉,只覺忍無可忍,便上前去硬生生隔開林敏,自己則勾著花勤芳的肩膀,咬牙切齒地拖著他前行,還道:“好,勤芳,那我就和阿敏一起送你出城去!阿敏,安寧城你要逛哪裏都行,三哥今天舍命陪君子,都陪你逛完了,咱們再回家去!”

這副跟定了兩人的架勢,若誰敢說半個不字,怕是當場就要翻臉打人了。花少門主也無可奈何,只能裝出一臉歡欣鼓舞的表情,對林信稱好道是。

說什麽家裏爹娘弟弟等著,如今有車馬卻不坐,由得兩名弟子趕著慢慢前行。三個人與林寬等暫且道別後,皆是信步向前,其餘人跟隨在後;花勤芳走了幾步,像是隔著林信,和林敏說了什麽笑話,林敏聽得是眉飛眼笑,花勤芳便也高興,咧開嘴還要說什麽,奈何有個林信伸手猛敲他腦袋。

林寬和林惠也都看他們的背影發笑,林墨卻道:“哎,勤芳哥哥真可憐。”

在他看來,這林敏也就比邾琳瑯講道理那麽一些些,跋扈張揚之處多著呢!他如今又上了半年學,還有個花勤芳成天在旁邊作死,有些事情已是一知半解了。

心覺這個勤芳哥哥,自己人這樣好,卻如季思明先生所說,是色令智昏,腦子都不好使了。

林惠牽著他手回家中去,道:“六郎不要胡說。姐姐聽見肯定罵你,這一回我可不幫你的。”

林墨一臉不快:“我不懂什麽?姐姐教教我唄。”

林惠但笑不語,林寬也笑了,卻是道:“這個麽,誰都教不來你,以後你有懂的機會,自然就懂了。”

林墨撇嘴,心裏嫌棄兄姐怎麽忽然地神神秘秘。他林六郎有什麽不懂的,不就是些情情愛愛的破事麽?他如今看邾琳瑯那個鬼樣子就煩,根本不稀罕!

三個人一齊回到家內,卻見一名家中名弟子,領著一個陌生面孔,大概是從側門入內,神色凝重緊張,急急向林夫人所居的聽霖苑而奔;看到林寬等走近,竟是有些張皇失措。

如今不能避開,他們先行一禮,便要走;林寬卻道:“洪文,你站住。”

那叫洪文的,是林鶴的一名入室弟子,平日多得其信任,便是林夫人也頗為倚重;如今他聽見林寬叫,極為無奈,卻也只能咬牙回轉身來,笑問:“林寬師兄,有什麽事嗎?”

林寬淡淡道:“這話應該我問你才是,出什麽事了?”

洪文張口欲言,卻是說不出話來,最後他苦笑喚道:“師兄啊——”

林寬又問:“到底什麽事?”說著看向他身後那人,覺得這位似乎有些面熟,但一時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那人見他在看,忙拱手堆笑道:“在下長樂門謝正才。大公子久見了,您身上的傷好些了嗎?”

他明明年紀比林寬更大,說話卻恭敬謙卑,又有些油頭滑臉,巧言令色之相,讓人看著不喜。

這長樂門正是安寧城內一家小小仙門,謝正才這麽一說,林寬便也想起來了,從前也正是在清談之會上見過他及他那父兄,故此才覺眼熟,林惠和林墨也已經想起來了這人是誰;只見林寬笑道:“好多了,多謝關心,謝門主和謝師兄好嗎?”

聽到問他父親和大哥,謝正才點頭道好,那面色卻有些古怪。

林寬也不多問,又看向洪文。

見他不肯放過,洪文只得輕聲道:“師兄,求你了,別問我;我們也不過是聽夫人的吩咐辦事。”

林寬聽了,點頭:“好,你們去吧。”

洪文這才松了口氣,帶著謝正才走了;那謝正才走了幾步,忍不住回望他們一眼,又忙轉過頭跟緊了洪文而去。

林惠與林墨都要說話,林寬卻搖搖頭,對林惠道:“阿惠,你先帶六郎去我那裏,我過會便過來。”

他意思堅決,林惠便點點頭,拉著林墨走了;林墨一步一個回頭,正看見林寬面上有些說不清的憂慮之色,他便也愁了,反手握緊了林惠的手。

作者有話說

驚事故他朝壞家根本。 謝謝觀看,歡迎留評,謝謝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