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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章之二十二 安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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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二人說話間,卻見邾琳瑯已經把林墨捉回來了。

她倒也厲害,林墨居然逃不過。

現在邾琳瑯抱著林墨的胳膊死活不肯松手,不管林墨怎麽推她說她都無用,只能由她貼得死緊,一臉生無可戀。

把林墨捉緊了,邾琳瑯才有心給林寬問安。只見她笑著對林寬道:“大哥呀,你傷得還好麽?我哥哥還未到家,我爹我娘讓我先來問你好!也問姨父和姨母好!”

林寬點點頭,先道了謝,又聽邾琳瑯接著說下去了:“不過我有點好奇,到底什麽妖邪這麽厲害,居然能傷到大哥啊?哼,青墟那灩家人啊,可真是一幫沒用的狐貍精!對了對了,大哥你把那個魔物弄死沒有?帶回來了嗎?我想看!還有啊,要不要我幫你把他給拆成十七八段的,掛去安寧城門外頭示眾?”

說著,居然就掏出她家傳的金針。

昨夜說教了林信,剛剛說了林敏,現在又來一個邾琳瑯;且這一個年紀最小,心思卻是最毒,又愛作口舌之快,逞能妄為,如吃了火藥一般性烈,竟還喜歡做那撥皮拆骨之事……不知道她小小年紀,是從哪裏聽來的無用閑話,還好這回傷他林寬的是真妖邪,要是個活人,真怕這三個就要合計起來,去殺別人全家了。

林寬聽得頭疼,道:“琳瑯啊,我下次要和舅舅說說,你這脾氣,真得立刻改了。”雖然長輩對她皆是溺愛,管不住,但總不能真由得她這樣下去吧?

此刻看見邾琳瑯拿出來的金針,在旁的林墨也快要給她嚇死了,忙道:“餵!你的針離我遠些行不行!”

畢竟再小點的時候,這個邾琳瑯就很壞。剛認識,林墨也不曾得罪她什麽,居然就趁長輩們不註意偷偷拿針紮他;問她緣故,答是只圖一時好玩,真的壞透了。

邾琳瑯偏把金針貼他臉皮老近:“那你不準跑!”又罵道:“也不準你和那個小狐貍精說話!”

“人家哪裏狐貍精了?也沒跟我說話吧!是我跑過去撞著人家的!”

剛才要不是他不防,撞到個剛拜進林府為弟子的小姐姐,怎麽會被這邾琳瑯抓住的?他心裏已經覺得很是抱歉了,這個邾琳瑯居然還反過來對人家又是罵又是打的,把人家嚇得是花容失色,都哭了。

自己好不容易才拉她離開,她居然還說這刁話?!

可邾琳瑯聽得他辯解,卻罵道:“少跟我裝蒜,我說的只是剛才那個狐貍精嗎?還有灩家那一個!”

她跟林信關系好著呢!剛才見面,先問了幾句她最喜歡的六郎升山如何,結果聽見林信說林墨和那灩家的十一親密極了,旁人皆不能及;又想到正是在青墟,林寬才受了傷,氣得立刻想殺去灩家,不料竟挨了她姨母幾句訓,不準她去。

林墨無奈極了,這邾琳瑯什麽毛病?莫名其妙連罵人家灩十一兩回:“你又沒見過,怎麽就罵人?人家哪裏得罪你了?”

邾琳瑯蠻橫道:“好,那我就去見!我倒要看看,她灩家人到底是什麽樣的狐貍精!又有多厲害!”一個林墨如此,那林信也是念念叨叨的,真叫她氣死。

對著邾琳瑯多一點時間,林墨都想死了算了;聽到她這說話間的意思,是也要去晉臨,真想現在就死……可邾琳瑯竟還不肯善罷甘休,抓著他問:“六郎,你覺得她好看,還是我好看?”

林墨哭喪著臉,裝作聽不懂:“哪個啊?哪個她?”

邾琳瑯怒道:“又裝是吧?我說的當然是灩家那個小狐貍精!剛才那個算什麽東西?還比不上我一半的好看呢!”

先不說灩十一是否真是狐貍精,這狐貍精和別的什麽精啊怪的又有什麽大區別,可若拿她邾琳瑯來比,林墨覺得剛才的小姐姐挺好,那灩十一,自然就更好了。

人家灩十一,又溫柔,又漂亮,還勤勉;那功課好,道法也上佳,還會彈琵琶,除去夜裏會說胡話,尿了次床這點小毛病,真可以稱得上是完美了。

但此刻林墨也只能對邾琳瑯委曲求全。他隨口道:“當然是你,琳瑯啊,算我求你,把針拿遠點……阿姐,琳瑯她又掐我了!”

聽林墨嚷嚷不好,林惠忙上前去,把他們二人分開來。她抱住邾琳瑯,林墨則逃到了林寬身後,一個大喘氣。

嫌棄林墨說話敷衍,邾琳瑯對林惠氣哼哼地道:“五姐,六郎要被狐貍精騙走了!我替你們攔著他!”

林惠苦笑,問她:“那你可不是要對六郎好點,把他爭回來?”又悄聲對邾琳瑯道:“姐姐跟你說了多少次,六郎喜歡溫柔的女孩子啊,這溫柔的女孩子呢,是不能罵人打人的,琳瑯你又忘了?”

忘是沒忘,可要讓她邾琳瑯壓抑本性,也實在是太難;但此刻林惠既然提醒了,她便也就勉強擠出一點溫柔笑意,轉身對藏在林寬背後的林墨道:“好吧,六郎,我以後對你溫柔一點,你不準再躲我啊!”

林墨看她的笑容,只覺猙獰之意勝過她平時那橫眉豎眼,還不如不要溫柔算了;但他又真不敢說,無奈瘋狂點頭,就怕她得不到回應要瘋病發作。

不過這回邾琳瑯竟滿意了,真的不再說那些刻薄惡毒的話;幾個人有說有笑起來,倒也和睦。

這一日晌午本也無事,卻有兩封書信至林府。

一封來自平陽,是季朝雲所書,說自己並家中父親兄姐,都關心林寬是否安好,傷勢如何,希望沒什麽大礙;本來想親身來探望,又怕叨擾了林寬養病,所以修書一封,盼望回覆。

另一封卻正是來自青墟灩家,是那灩夫人所書,也是言語懇切真誠,先道了抱歉,又謝林寬在她閉關之時幫忙誅滅魔蛟,還將諸多名貴的藥材等一並送了來。

林夫人也便不曾午休,叫林寬自己來讀了信,林信等人也都在旁聽了。

別人都還沒說什麽,邾琳瑯已先啐道:“這灩家人假模假樣的,真是討厭,早幹什麽去了?!”

林敏也冷道:“就是!”

林寬嘆氣,笑勸道:“你們兩個,別這樣說話。”

借著林寬的手,林墨看了那灩夫人命人送來的花箋之上字跡,覺得眼熟,竟像是灩十一寫來;他想開口為灩夫人辯解幾句,但畢竟是在林夫人面前,正自琢磨如何說話,誰知那林信平日和林敏及邾琳瑯最親密,此刻竟已先道:“人家沒得罪你們倆吧?娘親和大哥都沒說灩家什麽,要你們在這多嘴!”

林墨便也輕聲道:“是啊。”

林惠笑勸道:“如今大哥沒事,才是最要緊的。”

林敏哼了一聲,當著林夫人的面,她不想和林信爭執,也不想搭理林墨,於是不說話了;但邾琳瑯哪裏肯服氣?還要再罵,卻聽林夫人亦道:“好了,都別說了。”

她手頭諸事繁雜,令人將東西都收下,讓林寬自己回信去那季氏及灩氏,叮囑了幾句讓他們和睦說話玩耍,別忘記每日功法功課,也叫大家散了。

虧得林敏把邾琳瑯拉走了,說要看她新做的裙子花樣;林寬也要回自己屋內想如何回信,林信和林墨兩個便也跟過去,爭著搶著要給他打下手;結果誰也沒爭贏,林寬點名要林惠幫忙,不要兩個討厭的小鬼,也不準他們倆在旁邊吵架。

林墨和林信便在桌子的另一頭看林惠研墨奉筆,又看林寬提著那筆,先與季朝雲的回信。

這倒是容易,林寬客客氣氣先道了謝,又與他勸解說,自己雖不知升山時發生何事,但季朝雲也不用氣自家六郎,畢竟這真是個小混蛋,而且說不定馬上換牙要先疼死,由得他報應不爽去吧。

可是回信與那灩夫人,卻就難了,就連林寬,也要斟酌下字句。

林墨看著他猶豫,便也猶豫道:“哥哥啊,我跟你說,那信上的字,其實,其實有點像是灩十一寫的……”

林信擰眉,林寬則道:“大概吧,不過就算是真的,你們幾個也別說給別人知道了。”

見他們都點頭,林寬才安心。

這信上字跡,確實很像從前灩夫人所書,卻又有些不同,語氣也太恭謹了些,大概真是灩十一努力模仿落筆。

他不禁又想起那婁門主所言,灩夫人閉門不出,驕奢淫逸,不管青墟諸事,不顧百姓死活。

可就在去年,他帶著林墨去灩家時,青墟內也未聽到什麽事故,灩夫人一切如常,形容與溫柔皆未改,對他十分關切,怎麽都想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何事,以致她如此;而侵擾青墟的妖邪,又怎麽會突然變多呢?

想了又想,林寬最後還是沒有在信中相問,只是道了些客套話語,又說待病好了,來巡道印之時細談。

林惠在旁,心細如塵,又聰明靈透。見林寬信上字句,鄭重溫柔,那眉頭輕蹙,不似與那季家的朝雲回信時一般還能說笑,就知此事必然有異,才令他如此謹慎。

但她也不說破,只道:“哥哥,傷才好了一些,別太勞累;六郎,你乖一點,去叫人給哥哥倒杯熱茶過來,那桌上的茶都冷了。”

林墨答應了,林信人高腿長的,搶先出去吩咐人換熱茶進來;然後自己端給林寬,林寬笑著接過去喝了。

見林墨一臉的不快,林惠便又笑了,道:“六郎,那你給姐姐倒杯茶來,好不好?”

這回林信倒不跟他搶。林墨自去端茶過來,見林惠喝下,心裏也就高興了。

將信封起,林寬令人來取,分別送至平陽與青墟去,他們兄妹則坐著一起聊天閑話;可還沒說幾句,就聽到林夫人那竟又有人來請。

這一回,說的是有客人來到。

可這來客是誰,不獨林墨,連林寬都想不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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