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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章之十八 閑氣(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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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思明清點了人數,便開始分派安排他們在學寮內如何居住,又叮囑了些在此處讀書的規矩;別的也都平常,特意說了一句,這學宮與孟氏的仙府相通,只隔數道月門,平日不管是否關閉上鎖,都不許眾人偷跑去那一頭,無端驚擾府主孟蘭因的清凈。

又提及孟氏仙府內那一棵仙人所植,常開不敗的杏花樹,絕不允許任何人攀登攀折,如有違者,一律攆出學宮,不許再來。

眾人一一聽過應是,今日也便先散了,季思明還惦記著教訓那花勤芳,也是先一步離開,倒也沒讓林墨等三人繼續罰站。

那林墨見林信瞪他一眼,先行和其他人離開,便愁眉苦臉坐在原處不動。

照季思明剛才那意思,學寮內的屋舍,除了女修外,皆是二人一間;又聽那季平風與季朝雲同住,他自然是和林信一起了。

灩十一看在眼內,便問他:“你怎麽了?”

林墨卻道:“哎,十一啊,我為什麽不能和你住,我想和你住。”

來晉臨升山的女修少,從來都可以單獨居住,算是別種優待。

灩十一輕輕地“啊”了一聲,見林墨如此沮喪,又於心不忍。想了一想,她躊躇道:“那要不然,你去問問先生,能不能和我住?”

季平風在旁邊全聽見了,只覺這個灩十一雖容易害羞,卻是對任何人都如此,大約只是怕生,心裏並不太解得那男女之防;可他叔父素來嚴厲,那花勤芳可不正是前車之鑒嗎?忙出言阻止道:“不行的,別問了,小心被罰。”

林墨和灩十一都看他。

灩十一家裏都是女子,不解就不解了;這林墨是天天眼裏只有他一個大哥和一個姐姐的,林寬經常不在家,林墨多半都賴在林惠那裏。

據他看來,那一個是姐姐,這灩十一是妹妹,不是也差不多嗎?睡一間可怎麽了?

季平風被他們倆四只眼睛盯著,此刻也不想解釋太多,只得對林墨道:“真的別問了,你要是去跟先生說這話,那大家不是都挺喜歡灩十一嗎?就你和灩十一一起住,也不公平吧?灩十一只有一個,所以才讓她一個人住了,懂嗎?”

那季朝雲在旁邊聽見,卻第一個皺眉:“我可不想!”又對他大哥和林墨,學作季思明之語,嗤之以鼻道:“一個個,全是好色之徒,登徒子!”

說完就走了。

林墨人小鬼大,雖然聽不太懂這些,卻知不是好話,於是在他背後猛翻白眼。

季平風卻好,帶著自己的行裝,看到林墨與灩十一兩個小鬼,居然一個帶琴,一個抱琵琶,真是不嫌累得慌……便替他們都拿上,先將那灩十一送了,又送林墨。

快到他那住處,季平風悄聲問林墨:“你這會進去,你哥哥還會打你麽?”真的是想不通,那林寬仙骨上佳,氣度溫和,怎麽會有林信這樣一個暴躁的弟弟?

林墨聞言,想了想,竟是先搖頭,也悄聲回道:“說不清的,他那個人呀,有時候腦子是不大好使!”

這小鬼也是個奇葩,嘴這麽毒,居然也是那林寬的親弟?季平風百思不得其解,送他至門口,摸摸他的頭,就去找自己的弟弟了。

季平風回到屋內,看到那季朝雲的行裝都已經撿點出來放好,人居然坐在床邊,自在想著什麽。

他便打開自己的包袱,一邊收拾,一邊勸道:“朝雲,你對人家林墨好一點,和氣一點行不行?”

季朝雲冷道:“憑什麽?”又問:“我哪裏對他不好了?”

不是給他吃糖了嗎?還被咬了一手的口水,剛才擦得他手上那層皮都發紅,回來又拿水和皂脂洗了三遍,現在一想起來,他就又想請劍。

季平風卻嘆了一口氣:“哎,我聽人家背地裏說,他和林師兄還有那個林信不一樣,其實他不是林夫人生的,剛出世就沒了親娘呢——”

季朝雲聽了,明白季平風的意思,一時不作言語。

他母親季夫人,在他出世後沒多久也是病故了,季朝雲其實一樣是個從小沒了親娘的孩子。

大家都說這不是他之過錯。季夫人雖也修那仙道,可未得大成者,便是凡人,脫不離生老病死。

世事變化無常,也是十分無可奈何。但是如季朝雲小小年紀,便也會想,如果沒有他,他母親是不是又能長長久久,與父親和兄姐為伴呢?

如今想到那林墨也與他相似,季朝雲便勉強道:“好吧。”

說完,繼續想自己的事。

那季平風收拾完畢,轉過頭來又看了看,才發現原來季朝雲是在數糖,那表情還很是認真。

季平風看得都笑了,覺得也就在這種時候季朝雲才有點孩子樣。他就是這樣喜歡做好計劃,一天吃幾顆,哪天吃完,半步都不想行差踏錯;偏今日被林墨吃了一顆,自然要重新算好。

平時那個老成持重的樣子,倒像他才是哥哥。

又想起來季朝雲小時候,有長輩逗他,問朝雲啊,你是想早上吃五顆糖晚上吃三顆,還是想早上吃四顆晚上吃四顆?

季朝雲是聰明的,那腦筋動得快,答得也快,心內還自覺認真,就是在諸位長輩聽來,真覺怪嘲諷的,十萬分地欠揍。

他答,不是都一樣?你是不是傻?

卻說林墨,他推門進屋,林信果然早在那裏頭了。屋內兩張床,林信占了一張不提,還把自己的行裝全都拆了出來,亂七八糟的一堆東西全放在了另一張空床上。

林墨知道他的意思,就是不想讓自己好生睡覺。但他也不惱,走進來先坐下,自倒茶來喝。

林信看他這麽無所謂的樣子,沒甚好氣,訓他道:“林墨,你不知道禮數嗎?進來都不會先敲個門的!”

林墨不答言。

林信又道:“我的東西太多,借你那床放一放;你可別瞎碰我的東西,弄臟弄壞了一點半點,我就揍死你。”

他是說到做到的,林墨還是沒什麽表情,只點了點頭。

見他這樣反應,林信卻更生氣;也不知道為什麽,林墨這個死小鬼對他就是硬氣,半點軟也不肯服。若林墨肯說些好話,自己至於這麽生氣嗎?平日裏沒有長輩在前,這個林墨連聲三哥也不肯叫,也不叫林敏四姐,只顧著討好林寬和林惠,哥哥阿姐,叫得不知道有多甜,惡心死人。

剛才還有個季平風,又一個季朝雲,居然莫名其妙攔著他管教林墨。人家都說這季氏仙門簡傲絕俗,林信看他們兩兄弟卻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他把氣吞了下去,又看到桌上有剛才孟府中的人送來的食盒,內中是他們二人的晚飯,便對林墨隨口問道:“餵,你餓不餓?”

林墨是最怕餓的,他在家也經常被林信作弄吃不飽飯,聞言便擡起頭,眼神中有點疑惑,又有點戒備。

偏就是這一點戒備的神色,把林信心頭的火又給燒了起來。

要不是因為現在人在這晉臨孟氏的學宮內,飯菜倒在地上都沒人替他收拾,林信真想當著這林墨的面吃飽,再倒在地上令他作狗爬。

於是他冷笑道:“算了,我看你這副妖形妖勢的樣子,也不像是會餓的。我去和哥哥一起吃飯,你就在這呆著吧!”

他說的哥哥,此時卻不是說林寬,而是指那邾伯堯。

邾伯堯出身禹州邾氏,其父正是林夫人的親兄長;邾伯堯在諸平輩中,除了林寬外,年紀最大,而兩家又親厚,故此林信也只管叫邾伯堯一聲哥哥。

那邾伯堯雖不喜言談,是個悶嘴葫蘆,但在林信看來,畢竟是自家人,再怎麽可都比這個林墨親切多了。

林信說完,直提著食盒就出門了,半點吃的也沒給林墨留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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