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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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嘉樂接著說:“後來,我還比較幸運,別人有的四五年都懷不上,我第二年就懷上了。後來有段時間我不是突然住院了,就是因為出了意外,那個孩子就流掉了。”

蘇令德說:“我記得你那年好像是說因為感冒住院了。“

蘇嘉樂低低地笑了起來,說:“是沈烽這麽告訴你的嗎。一開始我也因為那是場意外,直到我進了他的辦公室,不,那也不是意外。哥你知道嗎,沈烽做的軍工項目從四年前就跟政府有合作了,他做的實驗甚至包括了人體實驗。他把試驗的目標設定為我。當那個人到我身邊的時候都已經血肉模糊了,我因此受到了驚嚇,孩子就這樣沒了。”

蘇令德問:“沈烽為什麽把試驗目標設定是你?”

蘇嘉樂冷笑道:“這你就要去問他了。哥,你讓沈烽來跟我說清楚,說清楚了,我們就離婚,以後我跟他的一切都不相幹。”

蘇令德走出臨時充當審訊室的辦公室門口,沈烽已經站在了門口。當沈烽想推門進去的時候,蘇令德忽然問道:“你當初做那個人體試驗之前,你知道樂樂懷孕了嗎?”

沈烽頓了一秒,坦然道:“我知道。”

接著蘇令德的拳頭就落到沈烽的臉上了。沈烽被打得跌坐在地上,門口的警衛連忙將兩人隔開。蘇令德整整西裝,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烽進了辦公室,嘴角還帶著血。蘇嘉樂看到了,笑著說:“被我哥打了?”

沈烽說:“如你所願。”

蘇嘉樂搖搖頭,說:“要是真的都能如我所願就好了。”

沈烽說:“現在這一切難道不都是在你的計劃之中嗎?”

蘇嘉樂說:“我是做過一個計劃,但是卻不是現在這個樣子的。我原本準備讓社會秩序稍稍地亂一點,然後從監獄裏帶你走,把你送出國。沒想到你已經不坐牢了。”

沈烽低頭記了些東西,問道:“你做了這一切就是為了把我送出國?”

蘇嘉樂說:“對。因為我知道海關在特殊時期會采取另一套備用程序,這套程序裏我請人在裏面添加了你的身份信息,只要你是通過那一套程序出境,沒有人能夠追查到你。”

沈烽忽然有些心痛,在他不知道的時間裏,蘇嘉樂為他做了很多他不知道的是。沈烽問:“那之後呢?之後那你打算怎麽辦?”

蘇嘉樂粲然一笑,說:“之後我們就離婚。”

沈烽心中一窒。

蘇嘉樂接著道:“之前你因為我入獄,我心中覺得愧疚,覺得你不該被困在一個小房間裏,你有才學,有抱負。現在我才算是知道了,就算在監獄裏,你一樣有機會施展你的才華。這樣我就放心了。”

沈烽有些煩躁地說:“也不算是因為你入獄的,是我自首進來的。”

蘇嘉樂說:“可是是我讓你自首的啊。”

蘇嘉樂哂然一笑到:“既然彼此之間沒有感情,那又何必互相折磨。沈烽,我放你自由。”

沈烽說:“你怎麽知道我們之間沒有感情的?你……”你當初那麽愛我,在大學裏就追我,給我洗衣做飯。

沈烽啞口無言。他之前不懂得愛,做下了很多錯事,還覺得理所當然。是他的一舉一動,磨平了他們之間的感情。

沈烽開口道:“樂樂你聽我解釋。當初那個實驗是我不好,我不該把你設定為識別對象。你再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彌補你好嗎?”

蘇嘉樂突然聲調高了起來,毫無預兆地掉下一滴淚,說:“那你能彌補當初那個孩子嗎?”

沈烽突然覺得一切語言都蒼白無力起來。有些事做過了就不會抹去了,就像傷疤就算愈合了也會留下一道疤痕。

蘇嘉樂突然問道:“你曾經愛過我嗎?”

沈烽閉了閉眼,說:“當初沒有。”現在愛了。

沈烽轉身出了辦公室,外面丁航正在跟局長匯報,說道:“我們已經去嫌疑人家中搜查過了,發現了地下室裏有一個設備齊全的生物實驗室和一些實驗記錄表,上面有部分記錄疑似病毒制造過程,再結合嫌疑人的學歷背景,我們完全有理由懷疑他有這個能力造出肆虐城市的末世病毒。”兩人看到沈烽出來了,齊齊看過去。局長問:“沈烽,你問出什麽了嗎?”

沈烽疲倦地答道:“蘇……嫌疑人態度較好,主動交代了作案動機。”

局長又問道:“那他交代了是如何制作病毒並進行傳播的嗎?他手中有治療手段嗎?”

沈烽一陣語塞,丁航看出他的尷尬,解圍道:“沈烽他不是專攻審訊的,這次也是臨時上陣。沒關系,等下我再進去問問。”

局長點點頭,手機又響了,轉身去別的地方接電話了。丁航拍拍沈烽的肩,進了關著蘇嘉樂的辦公室。

沈烽知道蘇嘉樂做出的事肯定是無法善了,心中有了決斷,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那邊接通了,略帶笑意地說道:“餵,怎麽了?”

沈烽沈聲道:“我想保一個人。”

那邊笑意稍稍收了些,道:“以你和市裏的關系,你不去找他們,反而求到我這裏來了?”

沈烽說:“我的項目已經收尾了,如果你能保下他,我願意把我所有的研究資料無條件奉上。”

那邊道:“是誰?”

沈烽說:“是我的配偶,蘇嘉樂。”

那邊說:“我知道了。”說罷就掛了電話。沈烽將手機拿下來,怔怔地看了一會兒,又看向辦公室的門。

蘇嘉樂坐在裏面,看到丁航又走了進來。這時距離蘇嘉樂被關在這裏已經過去了五個小時了。蘇嘉樂說:“我能上個廁所,再喝杯水嗎?”

丁航說:“可以,只要你回答了我的問題。你是怎麽樣制造並散播病毒的?”

蘇嘉樂說:“你先讓我喝了水,上了廁所,不然我又只要沈烽了。”

丁航無語,只得帶著蘇嘉樂出去上廁所,一出門,正看見沈烽望著這邊。看到蘇嘉樂出來,沈烽忙問道:“怎麽了?”

丁航說:“上廁所。”說著就帶著蘇嘉樂往走廊另一頭走。

不知不覺地,沈烽也跟了過來,看到丁航奇怪地看著他,尷尬笑笑道:“我和你一起跟他去,免得出什麽事。”

蘇嘉樂突然說:“放心吧,我不會逃走的。”

沈烽看了一眼蘇嘉樂,沒有出聲。

上了廁所,丁航讓沈烽去找杯水給蘇嘉樂,自己帶著蘇嘉樂回去審訊。當沈烽端著水進到房間裏,正聽到蘇嘉樂給丁航背基因序列,一邊背一邊耐著性子給丁航解釋說:“我剛剛說的這個序列是病毒轉錄的開頭。這就像我制造出一臺機器一樣的,我能保證所有出產的產品功能都是一樣的。就像我之前所說的,雖然我散布了末世來臨的流言並且聲稱會有病毒傳染,但是我能保證這病毒絕不致死!”

丁航聽得額頭青筋直爆,既覺得蘇嘉樂所作所為匪夷所思像個瘋子又聽不懂他說的什麽病毒序列,只得轉身出門找了個有學術背景的副院長回來。這副院長過來,抱著蘇嘉樂手繪的簡易圖看得一楞一楞地,過了半天,就在丁航快忍不住問出“你到底懂不懂”的時候,副院長突然開口道:“蘇先生說這個病毒最多會讓人高燒四五天,可是現在已經出現發燒超過一星期的案例了。”

蘇嘉樂脫口而出:“不可能!我預演過所有的可能,這個病毒不可能會在人體內留存超過一星期!”

說罷,蘇嘉樂臉色鐵青地抓過之前的草稿紙,寫了幾筆後,拍桌而起厲聲道:“讓我回我的實驗室!我要去看那個發燒超過一星期的病人!”

等蘇嘉樂稍稍冷靜一下後,丁航帶著副院長出去了,想必是找局長匯報兼商量對策了,留下了沈烽一個人呆在這裏陪著蘇嘉樂。

蘇嘉樂手抓著頭發,兀自在那裏想了半天,才註意到沈烽留在了這裏,把手放下來,有些疲倦地說:“對不起。”

沈烽說:“你沒有對不起我什麽。”

蘇嘉樂說:“對,所以這個對不起不是對你說的,是對那些無辜被我卷進來的人說的。”

接下來一句,沈烽卻聽出蘇嘉樂的聲音有些微微地發抖。他說:“沈烽,那些人……會死嗎?我……我殺了人嗎?”

沈烽心中又是一窒。這是他第二次聽到蘇嘉樂用這種聲音說話。第一次,就是蘇嘉樂發現流產的真相時,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蘇嘉樂沒有為那個失去的孩子大吼大叫,而是抖著聲音跟他說:“沈烽……你怎麽敢做人體試驗,那是一條人命啊,你去自首吧。”

沈烽自幼性子裏其實帶著一種邪性,這種人很容易就游走在道德和法規的邊緣地帶,與他從小接觸的人和事也有關。沈烽自幼冷眼旁觀他人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再不相信世上的真善美了。

直到他遇到了蘇嘉樂。

事實上,就算遇到了蘇嘉樂,沈烽也並沒有改變多少,有時甚至會抱著一種看笑話地態度等著看蘇嘉樂露出“真面目”。直到蘇嘉樂顫著聲音說讓他去自首,他才意識到,原來真的有人是在乎這些的。沈烽這才猛然意識到,跟他這個爛人一起生活了兩年多的蘇嘉樂,是個多麽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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