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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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的夜終於來了。

漫天煙花,好不熱鬧。

畢竟是太後生辰,他們吃完後便來到花園,坐看這些未婚配男女的相親。

那些王公大臣小國使者也來看相親,年輕的子女們坐在下面,面對面,男子一排,女子一排,桌上還有信物一塊小小的金葉子,若對對方有意,便把金葉子放在對方盤子裏。

配對成功的男女可以率先離場。

江初來的晚,與左欒坐在最後兩個位置,還好女子偏少,他對面是空的,這讓他舒了口氣。

前方的男男女女互相交換著信物,左欒碰了他一下,“江初,哪位漂亮些?”

還未等人回覆,那人自顧自的說:“忘了你定親了,你還是喝酒吧,別湊熱鬧了。”

“……”

桌上有酒壺,他為自己斟上一杯,一杯酒入肚,臉頰微微發燙,趴在冰冷的桌子上。

白日起的早,他困了,緊了緊衣裳,閉上眼睛。

雲華繁老早就等著江初出現,站起身,拿起金葉子向著那個方向而去。

“恒王到。”

提起恒王,眾人大驚,向對面看去,遠處四人擡著軟轎向這邊緩緩而來。

恒王與當今皇上一母同胞,自幼體弱,一直養在深宮裏,不少人以為他死了。

自皇上登基後,立刻封他為恒王,對他甚是愛護。

“皇弟怎麽過來了?”皇上走下臺階,太後由人攙扶走了下來。

眼見那轎子進了園中,雲華繁只好折身返回,把葉子放回盤子裏。

轎子停下,裏面的男人扶著轎子走了下來,眾人想看他的模樣,卻被一個帷帽擋住視線。

“母後生辰,臣弟哪有不來的道理?”早先他已經把禮物送到了太後的永安宮,也許是覺得不禮貌,又親自來了一趟。

“恒兒有心了。”說著,太後摸起他冰冷的手,吩咐太監拿來披風。

“掃了大家的興,你們繼續。”

雲華繁站起身,拿起金葉子,向著那個方向走去。

“江愛卿,江初在哪?”

聽到皇上的突然詢問,江秋城從後面站起,跑上前,在一眾公子裏也沒發現自己的兒子。

上外面走了兩步,只見那人在靠門邊睡得天昏地暗。

江秋城心裏著急,趕緊跑上去,拉起熟睡的江初,雲華繁摸了空,只見江初被江秋城拉走了。

“爹,怎麽了?”江初臉被筷子壓出一道紅印,微瞇著眼,眾位公子小姐議論紛紛。

“你就是江初?”

江初紅著臉跪在地上,沒想到皇上真的見他,這皇上看起來比他爹年輕一些,他旁邊是誰,這麽尊貴的女人,想必就是太後吧。

“皇上,他便是犬子。”江秋城指著地上跪著的人。

江初看向旁邊,有一個轎子,前面站著戴著帷帽的人,身形高挑,不知為何他便看不慣有人戴著帽子出來。

“說話啊。”江秋城沒想到江初在今日這個場合會喝醉了。

“哦,對,皇上,臣是江初,江河的江,初見的初。”

皇上似乎想透過他看出什麽,打量他許久,江初被視線盯的發毛。

“皇兄,臣弟身體不適,先行告退。”

這個聲音,江初看向戴著帷帽的腦男子,這是他日思夜想的聲音啊。

皇上揮手,“阿恒註意休息,快走吧。”

“阿珩……”江初喃喃道,再次看向那人。

“行了,江初別跪著了,起來吧。”

江初站起身,那人緩緩走進轎子,接著轎子緩緩離開。

“江初也下去吧。”

皇上看完了,揮手將人打發了。

江初謝過了皇上,酒醒了一半,看著轎子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

皇上看著江初離開的背影,笑了一聲,又關懷了江秋城兩句,說他的兒子是青年才俊。

江秋城一時聽不出是誇獎還是諷刺,訕訕離開。

轎子很快,等到了恒王院落,江初才追上了轎子,“殿下,殿下。”

裏面的人揮手,轎子停了下來。

“你們先下去吧。”等所有人離開,轎中人終於開口:“有何事?”

“殿下的聲音像是我一位故人。”江初聲音在發抖。

“聲音像?”

“不僅僅是聲音,身形也像。”

裏面的人不說話了。

江初輕輕掀開簾子,擠了進去,蹲下身子,溫聲開口,“殿下,我能看看你的模樣嗎?”

“……不能。”

江初不理解,明明默許自己進轎子了,還不讓看看模樣,“為什麽?”

“送我進門。”

宮殿裏空蕩蕩的,好像碩大的宮殿只有他二人。

江初掀開簾子,牽起那人的手,冰冰冷冷的。

他行動緩慢,需要人攙扶,好不容易將人攙進門,那人一把將手撤了。

“你幹嘛啊?我扶你一下怎麽了?”

莫名的,江初開始對這人撒嬌。

男人緩緩走到椅子旁坐下,江初悉心倒了杯水。

“殿下,我看看你的模樣。”

“為何要看?我若不是你所想之人,你會如何?”

“你覺得我會如何?”

江初輕笑一聲,從後面環住他的脖子,輕聲道:“殿下,你知不知道自己對我太縱容了,一般人早被趕走了。”

男人啞然。

“我看看你的模樣,可以嗎?”

江初蹲在他面前,輕輕把帽子掀開,裏面的人與夢中見到的無異,真的瘦了。

“太好了,終於找到你了。”江初激動的抱住他的脖子,咬住他冰涼的薄唇。

親吻他的脖頸,最後緩緩上前,親吻一下他的臉頰。

“你早告訴我你在這裏,我肯定早就過來了。”

“我的身體還未恢覆。”

江初把他扶到床上,聽他講這一年多發生的事情。

當初他變回了原形,連映覺得自己對不住他,從神界取出一棵上等草,讓身為蛇的他吃下。

又把他放在適合養傷的地方。

剛好皇上的兄弟要死了,連映幫他修改了皇上的記憶,讓他代替那位恒王生存。

“那連映為何啥都能幹出來,神皇不是高高在上的嗎?”

就像修改記憶這種事,神皇還能為一屆小妖改變。

“他有什麽幹不出來?”

就因為白輕珩一條冷血小蛇,神皇大人突然想體驗人間冷暖,跑下凡歷經人事,不成想愛上一名奸細,那奸細和他人間的另一位兄弟把他害死。

回到神界,嫉妒憤恨的心理讓他扭曲,可作為三界之主,他不能有那種情緒,只好把那惡意情緒放在瓶子裏,他依舊當高高在上的神皇。

不巧,瓶子由他送往凈化途中掉下去了,就出現了那個青夜以及後來發生的一系列的事情。

“神皇大人經歷真坎坷。”

“咱們更坎坷。”

“你如何知道這件事?”江初詢問。

神皇一輩子都不會告訴別人這種事,不過他跑下凡間經歷世間冷暖之事,神界人都知道,這還是當初他為江初取草時聽說的。

後來凡間發生的一切事都寫在了大夜往年君王秘傳上,他有幸拜讀過一次。

只有那位既被傷害又被殺的王爺附和那個年份。

連映賞他草時,他聽說了連映性情大變,之後才漸漸恢覆。

況且,神界可沒有連映兄弟姐妹,青夜僅僅是他的情緒衍生物。

“輕珩,那你何時才會恢覆?”

白輕珩體內已經形成精元,勤加修煉的話,定能恢覆,只是身體裏不再有五百多年的妖丹了。

“你有沒有來過我京都的家裏?帶你回去啊。”

白輕珩搖頭,“此刻我不能離開皇宮,這裏最適合養傷。”

“沒關系,我每日過來陪你,希望皇上能夠應允。”

“他會同意。”白輕珩當時對皇上說,睡了一覺做了個夢,夢到自己與談州江初開展了一段奇緣,神仙說只要他與江初在一塊,身體就會康覆。

皇上一查,談州公子真的叫江初。

看自己兄弟身體不行,為了讓他高興,只好把那一家子帶過來了。

相親會上,人走的差不多了,雲華繁覺得與江初甚是無緣,幹脆坐在原地,等待自己的緣分。

突然,一枚金葉子落在盤中,雲華繁擡起頭,不認識的男人,不過模樣倒和她的心意。

左相府已經忙成一團。

大意了,江初落在宮裏了。

江秋城本來是坐馬車去的,聞蘭以為江初坐江秋城馬車回來的。而江秋城以為江初坐她馬車回來的。

最終,兩輛馬車誰也沒接江初。

直到深夜,一名太監來到左相府,說江初與恒王殿下相談甚歡,今夜不會回來了。

“難得阿初找到朋友,讓他多待一待吧。”

江秋城也是這樣想的。

第二日一早,江初回來了,容光煥發,神采奕奕,滿面紅光。

聞蘭見他回來便在打包行李,“阿初,你在做什麽?”

“我在整理衣裳,我要去宮裏陪恒王殿下。”江初笑的一臉燦爛,長久的陰郁一掃而空。

聞蘭心裏的大石頭落下了,可看他嬌羞的模樣,詫異江初這是與恒王交朋友,還是又幹什麽。

他移情別戀了。

沒想到見人家一面便移情,江初對白輕珩也沒有那樣深的感情。

真是苦了那條蛇了。

“阿初,恒王殿下派人接你來了。”江秋城走進房間,對他說道。

江秋城也搞不懂,為何二人昨夜初見便有如此濃烈的感情。

“來啦?我馬上,他真是的,這麽快?”

說完,提著一堆包袱出門了。

出了大門,便看到外面停著一輛馬車,“江公子,上去吧。”車夫叮囑道。

掀開簾子,裏面坐著一個人,披著厚實的披風,拿著《山海經》細細品讀。

“你怎麽來了?”江初有些受寵若驚,把包袱放在一旁,坐在白輕珩身邊,抱住他的胳膊。

白輕珩合上書,輕笑道:“我接你啊,順便看看你的新家。”

他看著白輕珩手裏的書,笑了一聲,“那老師,咱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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