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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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輕珩看向不遠處人群中的江初,那人依舊看臺上,仿佛身在事外。

“死蛇妖,咱們被開除了。”黃發年本是想來書院湊熱鬧,不小心遇到一個同類。

“哼,若被開除,我整死你!”

黃發年輕哼一聲。

每個人都在等著院長講完話後,那二人去找院長的情形。

綠林書院,不招品行不端之人,不招違背世俗倫常之人。

所有人都想看熱鬧,患有斷袖之癖的男人很少見,他們想瞅一瞅。

之後,兩妖被一個人類訓話了。

一個書齋,名叫竹子書齋,布滿書香之氣,院長坐在桌前,品著茶,訓著話。

“你們二人怎麽回事?”院長不信難得遇到的斷袖之人會被自己碰到。

“回院長的話,方才這位黃兄突然摔倒,我出於好意,扶住了他,沒想到出現這個場景。”白輕珩懊惱的回答。

接著黃發年道:“我不是斷袖,白兄才是……”

白輕珩又道:“黃兄真會說笑,連白某都不知自己是斷袖,黃兄怎會知曉?”

一時間,兩妖又開始劍拔弩張。

院長見這二人,不可能會有那種事情,吩咐幾句就把二人趕走了。

“你叫什麽名字?我游歷人間百年,從未見過你。”黃發年道。

“白輕珩,你叫黃發年,我知道了。”

白輕珩說完,擺擺手,又道:“我來這裏為了學習!別打擾我!”

黃發年癟嘴,學習什麽,不如玩一圈。

“白輕珩,千萬別學,學幾百年會成書呆子!”

“你來書院為了玩?你在玩鬧嗎?”白輕珩抱胸,冷哼一聲。

黃發年點頭,“這是自然,玩一年就到新鮮的地方!人界就是好玩!”

白輕珩自覺無語,讓他少找自己玩。

“我要努力讀書,通過這的考試,做官,然後往上爬!統治人界!”

黃發年:“……”

黃發年:“你果然有志向,我很佩服。”

“既然如此,不要打擾我的志向!”

說完,白輕珩走了。

學堂之上,先生已經到了,看到白輕珩,吃了驚道:“你是白輕珩?四十歲?”

白輕珩點頭。

他已經二百多歲了,四十歲已經算年輕人了,眼前人為何都如此驚訝。

“先生,我猜白兄定是謊報年紀了,他這模樣不可能是學堂最老的學生!”

又年輕又俊,只是可惜是斷袖,不過對於斷袖這種怪癖,在書院裏比較吃香,畢竟這裏都是年輕男子。

說話的人不由得多看了白輕珩一眼。

“沒啊,我真的四十歲了。”

“……”

江初是他們這個學堂最年輕的學生,坐在第一排靠窗,而白輕珩因為年紀最大,被掌事安排在了第一排中間,為了讓這個老同學聽清先生的授課內容。

這節課只是為今後的課做預熱,先生為他們講了個小故事。

這節課江初聽得很認真,時不時做個筆記,而白輕珩只知道看著這人俊美的側臉。

“白同學,窗外有何吸引著你呢?”

先生走到白輕珩身旁,書籍拍了下他的桌子,皮笑肉不笑。

白輕珩站起身,指著江初那個方向:“風景好看。”

先生臉色微沈,這人居然還回覆了!

“方才,我講的什麽,你覆述一遍。”

“你講的《西廂記》,但得一個並頭蓮,煞強如狀元及第。”

先生臉色一變,“雖說是個小故事,但還是得認真聽才是。”

白輕珩點頭,再側頭見江初,他居然難得主動看了白輕珩一眼,隨後轉過頭去。

白輕珩對他露出一個自認為標準的笑臉。

課後,白輕珩又跟在江初身後,“江初,上了一節課你餓了嗎?”

“沒有。”

“我也沒有,好有緣。”

“……”

“白同學,為何我去哪裏你都要跟著我?”江初忍無可忍,轉身冷然道。

“我到書齋去看書!”說著,指著邊上的書齋。

“好,再見。”說完,江初向另一個方向而去。

白輕珩撓頭,如今的江初不喜歡他怎麽辦,自己來這裏就是來跟他做伴的,當今之計,留給江初好印象,在他需要時伸出援助之手。

可他偷偷跟了江初那樣久,他都沒有任何需求。

如同一個全能人一樣。

夜裏,白輕珩躺在床上,江初躺在另一邊,兩人中間隔著幾捆書籍,“江初,你餓了嗎?”

這是萬能的話術。

“……”

“江初,今日你到哪個書齋看書了?”

“……”

“江初,明日射藝,準備好了嗎?”

“……”

“江初,明日你會餓嗎?”

終於,叫這個名字的男人忍無可忍,沈聲道:“閉嘴!”

說完,翻過身去。

白輕珩無奈,看著窗外的月亮,看來讓江初喜歡他任重而道遠。

不過,為了實現上一世小江的話,白輕珩選擇更加努力。

翌日,居然下起了雨,戶外的射藝換成了戶內的普遍文化。

普通文化便是儒學文化。

今日的先生比昨日的老一些,花白胡子修長。

老先生聽聞江初是院長公子,格外照料他,一堂課叫了他不下五次,每次江初都能回答,惹得老先生花白胡須翹了起來。

白輕珩最喜歡在他起身回答問題後光明正大的看他,如同一個癡男一般。

久而久之,堂上眾人都發現了這個秘密,在堂下議論紛紛,說什麽白輕珩喜歡看江公子,肯定是迷上了江公子這類的話。

白輕珩不知道,只知道跟著江初,走哪偷偷跟在哪。

如同跟蹤狂一般。

“白輕珩,聽聞你日日跟在江公子身後,如同跟屁蟲一般。”幾日不見的黃發年,在二人見後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白輕珩立刻捂住鼻子,道:“黃兄,你下次見我時可否賞臉洗個澡,換個衣裳?”

黃發年立刻湊上前道:“就你事情多,和我一塊住的公子都沒話說,你這個死蛇妖鼻子就這樣靈?”

“沒辦法,法力高強,比起人類肯定能聞到你的味道。”

黃發年對於白輕珩的怪癖選擇不做回覆,接著道:“你喜歡跟著人家公子?看人家相貌好?想做成人皮面具放在自己臉上?”

黃發年是不信一條冷血動物能夠喜歡一個人,還是一個男人。

“想什麽呢?”他怎麽會那麽殘忍做那個?

而這邊的隨從為江初帶來了家裏母親做的吃食,“公子,我聽說了一件事,你可別氣啊!”

江初接過食盒道:“你說。”

“和你一起住的那個白輕珩,他總是偷看你,你知道嗎?”

只要想到這個畫面,隨從的身子便會起雞皮疙瘩,雖然白輕珩相貌好,可他偏偏不走正途,喜歡男人,還是自家公子,這讓他受不了!

“我去跟掌事說,讓他給你單獨的房間住。”

江初擺手:“不用了。”

江初這人不太愛說話,也不太愛麻煩別人,做事情很讓老爺夫人放心,隨從也不說什麽了。

晚上,二人回到房間,江初開門見山:“下次不要再看我了。”

白輕珩拿盆子的手一頓,將盆子放在桌上,走到他身旁,道:“為什麽啊!”

江初也楞了,什麽為什麽?還需要說為什麽。

“不許看我,認真聽講。”

“你如此俊俏,居然不讓人看嗎?”白輕珩一臉正經的說著讓人臉紅的話,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戲謔,全是認真。

“你……”

聽完這話,江初一時不知該如何回覆,居然跑出了房間。

房間內,白輕珩終於失落了。

他甚至不知說完這話,江初為何跑出房間,肯定是嫌棄他了。

他頭疼了。

也不敢去找江初,怕這個人又逃跑。

如此艱難的他該怎麽辦?

江初一夜未歸,白輕珩一夜未睡。

不過,他是蛇王,蛇王怎麽會長黑眼圈,怎麽會犯困呢!

到了學堂,江初早早坐在那,難得白輕珩老實的坐在座位上,沒有東張西望,只看著臺上的老先生。

就連江初起身回答問題時,白輕珩都沒有扭頭。

課後,一群學生開始交流課上所學之事,老先生讚賞的點頭,稱讚他們是自己帶的最好的一屆學生。

“我覺得你們看錯了,白同學應該在看窗外啊,你看窗外風景多美啊!”

“我發現也是,你看他每次都看窗外,碰巧江公子在那,加之和黃同學發生肢體沖突,我們肯定以為他是斷袖了!”

“其實,我覺得斷袖也好,喜歡本公子也不錯啊!”一位大少爺開口。

白輕珩很高,他可以小鳥依人。

“想的美!”

江初和白輕珩這兩人,夜裏回到房間一言不發,一人睡一邊,第二日醒來抱盆去洗漱,見到對方如同見到空氣一樣,匆匆離開。

別看白輕珩面上很有風度,遇到了如同呼吸著江初空氣,心裏慌亂的很。

江初討厭他了,他居然讓人討厭了,長了這麽大讓人討厭了,他很難過。

可他不知江初何時消氣。

射藝課終於來了,先生是打仗時落下殘缺的將軍,胸口少了根肋骨,到了這邊教學生射擊。

白輕珩很高站在了最後一排,這次他可以正大光明看著眼前江初的背影,先生教授射擊的要領沒有聽到。

首先,將軍做了個示範,居然正中紅心,接著便讓這些學生一個一個練習。

有些學生靶子都沒有打中,有的打中靶子邊,有的學生學過這些,距離紅心還差一些,江初呢,沒碰過弓箭,最終打中了靶子邊,距離紅心還差一截。

白輕珩看著他的成績,第一次便會如此,實屬不錯,可那人總歸不高興。

白輕珩直接拉著弓箭,他知道自己成績,閉著眼睛都可以正中紅心。

果然,正中紅心。

先生趕快走來詢問白輕珩的年紀,有意培養他成為戰場上的小兵,將來成為個將軍。

白輕珩道:“回先生的話,四十歲。”

先生無語極了,看著樣子頂多二十歲,年輕人就是喜歡調侃他這種老年人。

黃發年從另一個靶場走了過來,“不錯,白輕珩。”

白輕珩回覆:“你也不錯。”

說著,二人商量課後到書院外的酒店吃飯。

當黃發年提出後,白輕珩立刻答應了。

因為他從進入這個書院,日日跟著江初,再也沒有出來過。

這不,課後,兩人並排著走出了靶場。

而後面八卦的學生又開始了八卦。

“你看,他們二人一樣高,這樣才是相配!”有人道。

“配什麽?你看那個黃發年的一頭黃頭發,一看就是小時候缺少營養,家裏窮,哪裏配的上白輕珩!”

“進書院的不是名門望族,便是家裏有礦的,怎麽可能營養不良?”

“不過還是我和白同學最相配!”

“做夢吧,白同學都不認識你。”

“……”

先生叫住了默默跟在學生討論後的江初:“江同學,你第一次學射擊便如此成績,之後會更加好的。”

江初低下頭,臉上表情未變,回覆:“謝先生。”

白輕珩好不容易來到酒樓,書院日日粗茶淡飯可讓他難受了。

“話說你何時離開書院,我和你比較投緣,我們一塊游歷啊!”黃發年發出邀請,餵了自己一塊肉,又喝了一口湯。

白輕珩搖頭:“上完這一年學吧,我不打算游歷,我是有家之人!”

黃發年微驚:“有家了,她還放心你出來玩?萬一被美女妖迷走,可就有得受了!”

白輕珩見他理解錯了,趕忙道:“自然不是那種家了,我沒娶親,家就是住的家,我不游歷的。你可以去我那,那裏比較適合修煉!”

“何處?”

“談州!”

黃發年驚的連嘴裏的肉片都掉了,變出一副地圖,從圖上一處靠北的偏僻角落找到了那個州,“談州!你居然跑這樣遠的地方讀書,可真是為了統治人界!”

白輕珩一本正經點頭:“自然!”

猴子對他豎起大拇指:“厲害。”

白輕珩笑了一聲,在嘴裏塞下盤子裏最後剩的兩片牛肉,“算了,我再打包回去一些。就不陪你吃了,你慢慢吃。”

說完,到樓下打包了一份新的,黃發年覺得白輕珩的怪癖很嚴重,明明自己身上沒有那樣重的氣味。

看向飯桌,那美味的牛肉都被那條蛇吃光了,怪不得要回去了。

“白輕珩,你結賬!”黃發年大喊,那條蛇早就跑沒影了。

拎著食盒的白輕珩孤單的走在街上,街上人來人往,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打包回去一份,明明江初不搭理他,真是自作多情。

回到房間,江初正坐在床上,手裏拿著一本書翻閱,他的回來並未打擾到那人看書。

他將食盒放在桌上,隨即也同江初一樣坐在床上。寂靜的房間中,白輕珩掙紮許久,終於說話了,“江初,你吃飯了嗎?”

他不想自己覺得尷尬,拿過盆子,要去洗漱。

原以為江初不會理他,空氣中有一道如同蒼蠅一般的聲音響起了:“沒有。”

耳朵尖的男人立刻將盆子放在地上,趕快將食盒呈上,“吃吧,我今日出去打包帶回來的。”

給江初雪中送炭,可以讓他對自己有所改觀。

江初放下書看到食盒微驚:“你又出書院了?掌事不讓出去的。”

“無妨,我和黃發年想出去吃東西,便出去了。”

他可是妖怪,人類的條條框框不會束縛住他的。

“是嗎?”

白輕珩貼心的幫他打開食盒,一陣香氣襲來,他自己都有些餓了。

“江初,我特地幫你打包回來的!”又奉上筷子。

江初擺手:“不了,我不餓,謝謝。”

“哦。”

顯然,他認為江初還是討厭他,即使兩人說話了也是為了日後的相處。

白輕珩將食盒蓋好,放在桌子上,從地上撿起盆子,走出房門,似察覺桌上的食盒礙眼,一並帶了出去。

把食盒扔在泔水桶,便去洗漱了。

似覺得洗漱不爽,又跑到浴房泡澡,這裏的浴房,一人一間,讓白輕珩身心舒適了一些。

回到房間,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江初沒有理他。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不主動和他說話,江初是不會主動和他說話的。

他倆的氣氛莫名的更加僵硬。

月底的兩天假期終於來了,江初回到自己家,白輕珩去了竹葉林。

一百多年過去了,小江當初住的村落早已經不見了,轉而變成了田地,而山上小江的墳,不管風吹雨打,依舊在那。

“我找到你了,你當初對我說要我跟你做伴,我記到了今日,可我總覺得你不需要我。”

那些都是江初上輩子換來的。

如今的江初有家人,家境好,根本不需要自己陪他,可他心中有著難忍的難過。

畢竟,念了那樣久的人到頭來不需要自己,那就好好保護他吧,即使不陪他,也要看著他。

白輕珩回來了,房間中的江初似在熟睡。

他家這樣近,還回書院做什麽?

白輕珩也隨他躺在床上,看著這人的泛紅的臉頰,大膽的摸了一下。

比想象中軟一些,還很熱。

不由得,他想到了人類經常生的病,感染風寒發熱。

他趕快到附近找了一味藥材,制成藥丸。

“江初,你快醒醒,你發熱了!”

江初睜開眼睛,晃著身子,坐起身:“好,我去找大夫。”

白輕珩趕快將他抱住,將他在床上按,“你還找何大夫,吃藥!”

說著,把藥丸塞在他嘴巴裏,給他送了一本水,接著把他放到床上,替他掖好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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