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關燈
這個年末, 是程厘有史以來過的,最為兵荒馬亂的一年。

本以為收購結束後,會停下來, 卻反而更加忙碌了。泛海並入啟域汽車的計劃,開始正式啟動, 而正式宣布會在年後,但是他們前期的準備工作也即將開始。

首先員工問題,現在人員變動肯定會很大。

這不是程厘能夠控制的, 而整個公司, 啟域那邊會有專門的人過來,程厘只需要配合工作就好。

好在對於想要離職的員工,啟域和泛海同時都給出了解決方案, 最起碼盡力做到, 彌補大家。

年終獎金也照常會發放, 而任匡更是自掏腰包,給了每個員工多一個月的工資年終獎, 以及他在五星級酒店, 訂了宴會,作為泛海的最後一次年會。

程厘每一天在公司,都有種曲終人末的感覺。

有些同事會即將離開公司,而如今這個辦公室, 也只續約到了明年二月份。

好在,很多她熟悉的人, 即將也會入職啟域, 而年後, 他們的辦公室也會搬到啟域科技的總部大樓。

很快, 就到了春節。

在過年之前, 容祈成了空中飛人,因為啟域科技在北京、深圳、成都等地都有很大的辦公室,動輒上千人的那種。

特別是北京和深圳兩地,容祈分別參加了兩地的年會。

程厘倒是閑了下來,反正什麽,都等著年後再說了。

因為容祈不在家,她也順便搬回了老家,早上陪著爺爺奶奶去逛花市,下午陪著的淩女士去做美容,反正沒有一天閑著的。

好在兩家人都其樂融融。

因為現在流行在酒店吃年夜飯,程厘這次也是早早訂了下來。

到時候兩家一起除夕出去吃。

原本每年他們都是要去奶奶家裏吃飯的,但是這次淩女士和程厘都堅持,程定波也就沒什麽意見。反正大年初一,一樣可以過去。

反而是容祈和程厘結婚第一年,總不能讓人家向奶奶老兩口沒人陪吧。

特別是向奶奶只有容祈母親一個孩子,白發人送黑發人,如今容祈就是他們唯一的依靠。所以每年,哪怕容祈再忙,除夕都是要跟他們一起團圓的。

在得知程厘這個決定,容祈只伸手抱住程厘,低聲說:“謝謝你,老婆。”

“是我要謝謝你,讓我可以正大光明,少去我奶奶家一天。”程厘抱著容祈的腰,故意說道。

容祈低笑,知道她是故意安慰自己的。

年後,都是走親訪友的日子。

程厘家裏尤其熱鬧,淩老師一輩子教書育人,確實桃李滿天下。不少學生,都趁著過年來看望她,她也是忙著應酬,壓根沒空搭理程厘。

倒是孟元歌打電話過來,嘆道:“救命,我真不能再走親戚了,我跟我媽說,今天來你家給淩老師拜年。咱們出去玩吧。”

“去哪兒?”程厘問道。

孟元歌:“要不去酒吧喝一杯,反正不管去哪兒,都不想在家待著了。”

程厘沈吟了下,說道:“我得問問容祈,這幾天他都沒工作,專門在家陪我,我總不能把他一個人丟在家裏吧。”

孟元歌:“程厘,看在咱們是發小的份上,我今天就先不打死你。”

程厘笑了起來。

“那就帶上他唄,反正我們也是高中同學,說起來,我都還沒跟你們兩口子一起吃飯呢,他難道不應該請我這個鐵閨蜜吃吃飯什麽的。”

程厘覺得也是這個道理,她見過容祈的朋友。

但都沒把容祈,正式介紹給她自己最好的朋友呢。

之前大家都太忙了,正好趁著過年,一起聚聚。

於是程厘就把這個想法,跟容祈說了,他當場答應。

“要不你也叫個朋友一起吧,”程厘想了下,還是說道:“要不然我們兩個女生,只有你一個男人,我怕你尷尬。”

程厘想想:“最好叫個性格開朗,能活躍氣氛的。”

容祈好笑地睨了她一眼:“你確定不是在點蔣哲的名?”

“那就他唄,”程厘對蔣哲還挺有好感的,畢竟在不知道她和容祈關系時,他就在飯局上幫了自己。

於是四人小聚會,就這麽定了下來。

程厘想著反正晚上要去酒吧,就先約了個晚餐。

誰知第二天,居然下雪了。

上海很難見到下雪,看著外面白茫茫的雪地,程厘都覺得有些神奇。

她喊容祈過來,一起看雪。

“喜歡?”容祈見她興奮的模樣。

程厘說道:“沒有南方人,不對這事兒感到激動的吧。你怎麽一點都不欣喜啊。”

容祈:“你忘了,我大學是在北京上的。”

對哦。

北京那可是貨真價實的北方。

晚上,因為司機也在放假,容祈就自己開了車。

兩人提前到了餐廳。

過了約定的時間,孟元歌也還沒到。

於是程厘就給她發了信息,但是一直沒回。

同樣,蔣哲也還沒到。

直到二十分鐘後,孟元歌進了包廂,程厘一看見她,趕緊起身:“你這身上怎麽了?”

孟元歌穿著一件淺灰色大衣,左半邊衣擺,臟汙一片,顯得很狼狽。

“別說,我真是太倒黴了,我想著今晚要喝酒,就打車過來。誰知一下車,剛要穿過人行道,就被一個騎著共享單車的人撞倒了。結果這人也搞笑,撞了我,不僅沒停下來,騎著車就跑。”

程厘上下打量,又伸手拿紙巾給她:“你沒摔著吧?”

“還好,就手腕破了點皮,還好。”

程厘將她手腕擡起來,就看見她手掌上紮著一條深藍色男士絲巾,孟元歌解釋說:“幸虧遇見一個開跑車的帥哥,見我被撞到,人家停車下來,主動關心我。然後看我手掌擦破了,又回車裏,給我拿了一條絲巾紮著。”

“幸虧沒什麽事,”程厘仔細看過手上,確實就是擦破了皮,松了一口氣。

孟元歌這會兒還有閑情逸致開玩笑說:“這年頭,敢在大馬路上扶人的,不是好人就是有錢人。我今天算是遇見了好心的有錢人,而且長得還帥,真的是人帥心又善。”

“你先把外套脫下來,我給你擦一下,等我們吃完了,也差不多能幹了,”程厘說道。

孟元歌:“算了,臟就臟吧。反正今晚都是熟人,你們也不會笑話我吧。”

程厘堅持:“脫了,脫了。”

這會兒孟元歌,才想起來,還沒跟容祈打招呼,她尷尬沖容祈笑了下:“不好意思啊,容總,讓您看笑話了。”

“叫我容祈就好了,容總太生分了。”容祈溫聲說道。

程厘將孟元歌脫下的大衣拿在手上,準備去洗手間,稍微清理一下,結果正好包廂的門,再次打來。

“不好意思,來晚了。”

隨著這個聲音,眾人看向門口。

蔣哲和孟元歌看著對方,露出有些震驚的表情。

程厘也察覺出,他們之間的不對勁,低聲問道:“你們認識?”

“這就是剛才,扶我起來的,那個好心的有錢人。”

程厘挑眉:“人帥心又善那個?”

孟元歌神色尷尬,趕緊低聲道:“閉嘴。”

“好巧,”蔣哲主動打招呼,他看了眼孟元歌,笑著問道:“你腿沒事吧?我看你剛才走路,有些不太順暢。”

孟元歌搖頭:“沒事。”

說著,她猛地拉著程厘,低聲說:“那個,我衣服有點兒臟了,先去洗手間清理一下。”

程厘看著剛才還一副不太在乎衣服臟不臟的人,現在居然主動要求去清理衣服。

她忍著笑意,任由孟元歌將自己拉走。

到了洗手間,因為孟元歌的手有點兒不方便,程厘就主動幫她清理。

孟元歌支吾了半天,才慢悠悠問道:“剛才那個人是?”

“那個人帥心又善?”程厘故意說道。

孟元歌破罐子破摔:“對,就是那個,他是誰啊?”

“蔣哲,容祈的朋友,也是很小就認識的。”程厘邊清理她的大衣,邊說道:“具體信息呢,我也不是很了解,要不你待會問問。”

孟元歌擡起下巴:“問就問,姐可是老手。”

程厘點頭。

行。

就交給你這位老手了。

到她們回了,程厘將孟元歌大衣掛了起來,兩人這才入座。

孟元歌安靜坐著。

程厘朝她看了一眼,示意她打招呼。

結果,她八風不動,猶如一位入定的女菩薩。

還是擅長交際的蔣哲,主動說:“我是蔣哲,容祈以前在少年班的同學。”

孟元歌瞪大眼睛,驚奇問道:“你也是少年班畢業的?”

容祈朝蔣哲看了一眼,淡聲說:“我建議你,把少年班三個字,刻在身上。”

面對孟元歌驚訝的表情。

蔣哲絲毫不在意,笑了起來:“你別在意,他就是嫉妒。畢竟我是畢業生,他是肄業生。沒辦法,純純的嫉妒而已。”

孟元歌瞬間被逗笑。

原本,她就覺得容祈還挺高冷,怕他朋友也高冷。

但蔣哲說話好玩又幽默,壓根不是那種的。

“你好厲害,居然能考上少年班,那不就是天才中的天才,”孟元歌感慨說道,畢竟對普通人來言,少年班三個字可望而不可及。

蔣哲稍微謙虛了下:“也還好。”

因為這邊是套餐制的用餐方式,所以他們直接要了套餐,也就省了點菜的麻煩。

話題又接著之前,孟元歌說:“你們這種智商,是家裏遺傳嗎?要是遺傳的話,程厘你占便宜了。”

無辜被cue到了程厘,擡眸淡然問道:“我怎麽占便宜了?”

“你以後跟容祈生的孩子,很大概率,也是天才啊。”孟元歌脫口而出。

程厘忍不住擡頭,正好撞上對面容祈撞過來的視線。因為蔣哲和孟元歌不熟悉,所以他們兩人是分開,坐在了彼此的對面。

程厘瞬間臉頰泛紅,低頭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掩飾了自己的羞澀。

她和容祈的孩子,他們還從來沒討論過這個問題。

好在對面蔣哲及時開口,他說:“別人我是不知道,反正我不是。我爸說我們家三代往上數,找不出一個文化人。我爸初中畢業就出來闖蕩,所以他完全沒想到,我能基因這麽突變,直接拉高整個家族的智商平均值。”

孟元歌說:“你爸媽肯定很以你為傲吧。”

“那必須的,我剛考上少年班那會兒,他直接回家,把我們家祖墳都重新修繕了一遍。現在去我們家那祠堂,我名字都還掛在那個紅榜上面呢。”

蔣哲很會聊天,因為有他和孟元歌在,晚餐的氣氛很熱鬧。

就連容祈都難得話多了不少。

等吃過晚餐。

他們就準備去酒吧玩,原本還在想去什麽地方。

誰知旁邊兩人不約而同開口說:“就上次那個酒吧。”

他們對視了一眼。

突然,蔣哲說:“對了,我說你怎麽看起來眼熟呢,上次跟程厘一起在酒吧的就是你吧。當時也是你從容祈手裏,把程厘的高跟鞋要回去的。”

孟元歌瞬間興奮,連連點頭:“對對,就是我。厘米當時被嚇得落荒而逃,我一想她那鞋挺貴的,我得替她拿回來了。”

蔣哲誇讚:“不錯,關鍵時刻,還是朋友靠譜。”

孟元歌:“那必須的啊,好姐妹,就是得在這種時候挺身而出。”

程厘:“……”

謝謝你們,死去的社死記憶,再次發動攻擊。

雖然程厘覺得很社死,但是那個酒吧氛圍確實不錯,不算吵鬧,可以一起喝點酒消遣消遣。

於是四人決定,直接去那個酒吧。

離開餐廳,他們一起到了地下車庫,程厘正要喊孟元歌坐自己的車,誰知蔣哲直接開口說:“要不你坐我的車,省的當人家夫妻的電燈泡。”

程厘就跟著容祈上了自己的車。

看著坐在副駕駛上,笑意滿臉的程厘,容祈低聲道:“今晚這麽開心?”

“那當然,朋友聚會本來就很輕松,而且蔣哲說話還挺有趣的,”程厘笑著說道。

原本正要啟動車子的容祈,停了下來,慢悠悠扭頭看過來,盯著她的眼睛,似笑非笑道:“有趣?”

程厘被他這笑容逗樂,伸手捏他的臉頰:“不是吧,容先生,你不會連這個醋都要吃吧。”

容祈輕嗤:“犯不著。”

等他啟動車子,就聽程厘不緊不慢說:“看來,今天是盛滿了醋的容器。”

容祈一怔。

“你不覺得你的名字,跟容器諧音很像嗎?”程厘笑道。

容祈倒是頭一次,這麽聽說。

程厘見他開著,繼續慢吞吞說:“而且你沒發現,你是容器,我是厘米,咱們兩個都是計量單位。”

容祈終於被逗笑。

“這不就是,”程厘說到這裏,故意停了下來。

容祈知道她在等自己主動發問,於是他輕聲問道:“就是什麽?”

“天生一對。”

程厘偏頭看著他,一字一頓說道。

此時,車子剛開上地庫,正好開到了路邊。

因為新年,整個城市都有種空曠了的感覺,街道上都看不見幾輛車子,容祈幹脆將車子在路邊停下。

程厘剛察覺不對,就見他解開身上的安全帶。

他直接俯身過來,吻住她的唇角,輕揉慢拈著,細細吮吸,程厘的呼吸一下變得紊亂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這個漫長的吻結束。

容祈黑眸盯著程厘,低聲說:“確實,我們天生一對。”

這話,明明是程厘自己先說的,可此刻再聽,反而有些面紅耳赤起來。

好在,容祈沒再逗她,直接啟動車子,前往酒吧。

他們到的時候,蔣哲已經提前開好了卡座了。

一見程厘他們過來,蔣哲就主動說道:“剛才我本來還想開上次的那個座位,但是元歌說,怕你有不太好的印象。所以這次,我們就換個卡座。”

程厘:“……”

謝謝。

要不是你們一直提起,她都快忘記的差不多了。

很快,他們點了酒水,程厘對別的沒什麽興趣,只點了雞尾酒,她還挺喜歡五彩斑斕的液體,融合在一起的感覺。

程厘在酒單上,看見了龍舌蘭日出,立即就點了一杯。

孟元歌點了一杯莫吉托。

此時,舞臺上並沒有歌手,不知是今天沒有演出,還是因為過年,酒吧駐場的歌手也需要回家過年。

蔣哲直接說:“要不咱們玩骰子吧。”

“行,”孟元歌躍躍欲試。

程厘也點頭,容祈自然也沒什麽意見。

很快,服務員就把四個骰盅拿了過來,他們各自拿到自己的骰子之後,他們玩的就是酒吧最常也是最流行的猜骰子。

每人五個骰子,由莊家開始喊數,如果有人覺得,所有人的骰子加起來,不足喊的那個數,可以選擇開。

算是隨機性和計算性相結合的游戲。

因為就他們四個人,得從五個骰子開始叫。

第一輪程厘先叫,按照順序,之後是孟元歌,蔣哲,最後才是容祈。

本來她挺保守的叫了個五個六,大家就依次往上加,等到了容祈這次,程厘開始默默認真計算所有人骰盅裏,大概會有的骰子數。

“15個六吧。”容祈隨口叫道。

蔣哲和孟元歌擡頭看他,一副你瘋了的表情。

蔣哲毫不猶豫喊道:“開。”

他們四個人,一共二十個骰子,連這種都敢喊,不開才是傻逼呢。

毫無疑問,容祈輸了。

他得喝酒。

“這酒太少了,最起碼得半杯啊,”蔣哲直接拿起桌上的酒瓶,給他倒上。

原本程厘以為他是富貴險中求,故意喊這麽高的。

但是玩了幾輪下來,她突然才發現,容祈這是故意的。

因為他喊完之後,就輪到程厘開始喊了。

一般一輪下來,大家叫的點數都已經很高了,程厘很容易成為被開的那個,所以他直接喊了一個離譜的數字。

其他兩人也看出來了,蔣哲無語道:“我說你這也太護著程厘了,人家未必就會輸啊。”

孟元歌嘆了一口氣:“我平時打電話吃狗糧就算了,還得現場吃。”

容祈朝蔣哲淡淡睨了一眼,突然擡手,將不遠處的服務員叫了過來。

服務員到了他身邊,容祈淡聲問:“今晚沒有歌手表演?”

“有的,不過因為今天下雪,歌手遲到,現在已經在後臺準備了,”服務員立即解釋。

容祈點頭,聲音又拽又欠:“來一首《伊蓮》。”

“好的。”服務員迅速記下。

酒吧客人點歌,對歌手來說,是有額外的點歌費。

對面的蔣哲瞬間跳腳:“不帶這樣玩的。”

“看來一遍不夠,”容祈唇角微掀,慢悠悠說:“得多來兩遍。”

蔣哲這下,真是連氣都生不出來了。

“《伊蓮》怎麽了?”孟元歌看著蔣哲的反應,實在忍不住心頭的好奇。

容祈但笑不語。

連程厘都跟著好奇了起來。

蔣哲瘋了,幹脆破罐子破摔道:“初戀,初戀,不就是我初戀最喜歡的一首歌,怎麽了,誰還沒個初戀。”

其他兩人有些恍悟,初戀啊,難怪了。

容祈斜睨他,毫無同情地輕笑:“那是一般初戀嗎?”

蔣哲:“對,就是那個知道我十五歲,迅速把我甩了大一學姐,老子這輩子真是邪了門,遇見你這個狗東西,都過去多少年了,還拿這件事來笑話我。”

“十五歲?大一學姐?”孟元歌有些沒弄懂。

倒是程厘聽懂了,低聲說道:“大概就是他十五歲的時候,跟一個大一的學姐談戀愛,然後對方知道他十五歲,就把他甩了。”

孟元歌:“……”

但隨即,她很是不客氣的笑了起來,問道:“你十五歲怎麽會認識大一的學姐。”

登時,輪到其他三人,有些傻眼的看著她。

孟元歌許久,才突然說道:“對哦,你跟我們不一樣,沒上過高中,十五歲你在少年班是吧。”

那確實是可能接觸到大學生。

“光說我幹嘛,我還想問你們兩個呢,你們怎麽就突然結婚了,單單是高中同學的話,也不可能這麽快領證吧,”蔣哲狐疑地看著他們兩個,一副準備嚴刑拷打的模樣,冷哼道:“難道你們高中,就真的只是普通同學,沒什麽情況?”

程厘一楞。

倒是容祈迅速反應過來,低聲說:“沒有。”

孟元歌也趕緊舉手:“我是他們高中同學,我也可以作證,真的沒有。”

蔣哲看向孟元歌:“你怎麽這麽確定?”

“我是對我們厘米同學有信心,你是沒見過她高中,就真的是冷面無情鐵壁女,一心只讀聖賢書,兩耳不聞窗外事。她是最不可能高中談戀愛的人。”

孟元歌斬釘截鐵說道。

容祈手指搭在面前的酒杯上,垂著頭,低聲嗯了下。

高中生情竇初開,是人之常情。即便是一中那樣的名校,也擋不住學生的春心萌動。更何況,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程厘高中時候,偏偏還是那種特別清純動人的長相,再加上天生的白皙好皮膚,讓她在黯淡的高中生中間,一下脫穎而出。

那時候,不僅他們班男生喜歡程厘,就連其他班男生,都有很多。

其中還不乏,那種能在年紀排前五十的學生。

容祈雖然不住校,但是上體育課或者其他時候,也會處於男生堆裏,總會聽到有人提到程厘。

“我聽說七班那個閩學義,也喜歡程厘。”

“那種學霸,也想談戀愛啊。”

“喜歡程厘的人多著呢,有幾個敢表白的,等著被無情拒絕呢。”

男生們笑著說起這些事,但是心底也在暗暗較勁。

不是沒有人向程厘表白,都被果斷拒絕。

容祈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撞上這個場景。

那天是上體育課。

容祈在籃球場上打球,籃球飛到場邊,他追過去撿。他就看見班級裏的女生都站在樹蔭底下乘涼,並沒有程厘的身影,而一向跟程厘形影不離的孟元歌,正在跟其他女生說說笑笑。

他想了會兒,將籃球扔回場地,找了個借口:“去個洗手間。”

但他沒有去操場旁邊的洗手間,而是直接回了自己教室的樓層。

程厘不是那種會偷懶逃課的人。

當他剛走到樓層,就看見程厘拿著水杯,剛從辦公室接熱水回來。

準備進教室

容祈看著她有些蒼白的臉色,不由擔心,便跟了過去。

但沒想到,程厘剛進教室,另外一個男生也來了。

容祈下意識,往旁邊墻角閃了過去。

很快,他就聽到裏面傳來的回聲。

“那個,程厘,”那個男生就是閔學義,七班那個學霸,他似乎也知道程厘沒去上課,柔聲問道:“你是不是不舒服?”

程厘因為肚子疼,這節體育課就請假了。

此時,她見對方關心自己,低聲說:“還好,休息一下就行了。”

“我帶你去校醫室吧,”閔學義趕緊說道。

程厘搖頭:“不用了。”

容祈並不想偷聽什麽,他就是不放心,程厘單獨跟這個男生在一起。

沒一會兒,閔學義像是鼓起了勇氣般,一鼓作氣道:“程厘,我喜歡你。”

裏面,很久都沒傳來聲音。

惹得容祈忍不住走近,但很快,程厘的聲音響起,她輕聲說:“謝謝你,同學。”

這種類似婉拒的話,讓容祈嘴角輕揚。

“程厘,”閔學義似乎還不死心。

程厘看著他,淡然開口說:“同學,雖然我沒有喜歡過別人,但是我覺得喜歡一個人,應該就是希望她好吧。所以,你也是希望我好的對吧。”

容祈忍不住朝窗口看了一眼。

就見閔學義點了點頭。

站在自己的座位旁,並未坐下的女孩,紮著高高的馬尾,略顯蒼白的白皙臉頰,帶著少女特有的清純,微微擡頭看向對面。

程厘:“我現在最希望的就是能夠專註學業,畢竟對我們高中生而言,最重要的也是學業。所以你應該希望我能考上一個好的大學對吧。”

閔學義再次點頭。

“所以,你以後不做任何打擾我的事情,讓我專註學業。這才是對我最好的。”

程厘的聲音雖然甜潤,但是冷靜的卻不像普通的高中生。

一般高中女孩,聽到男生的表白,哪怕就算不喜歡對方,也會有幾分羞澀。

但她除了最開始那一聲冷靜的謝謝之外,情緒沒有一絲波動。

容祈看著閔學義那張,瞬間煞白的臉,並沒有覺得得意。

因為,如果有一天他要對程厘告白的話,也不過是另外一個閔學義罷了。

對她而言,不受打擾,才是最好的喜歡吧。

那就讓他,給她一份最好的喜歡。

之後,大家繼續開始玩游戲,只是為了防止容祈再過度保護程厘,於是就換了個順序。

終於程厘還是被抓到了一次。

她無奈抽到了一張真心話的懲罰牌。

因為這次是蔣哲叫開的,所以真心話由他提。

在容祈威脅的眼神下,蔣哲想了許久,還是問道:“我就是好奇啊,純粹好奇。如果……”

在眾人的註視下,蔣哲還是說道:“我是說如果啊,當初高中的時候容祈也喜歡你,你會接受他的表白嗎?”

程厘一楞,實在沒想到,他會提出這種假設性的問題。

她微微皺眉。

“夠了啊,”容祈冷嗤道。

蔣哲說:“我都說如果了,反正你們現在都是夫妻了,還怕這種如果的問題啊。”

說著,他看向程厘,問道:“既然是真心話,就不能撒謊哦。”

許久,程厘輕聲說:“不會。”

蔣哲果然哈哈笑了起來,他看著容祈說:“看見沒,你幸虧高中啥也沒做,要不然你也得跟我一樣被甩。”

總算是報了他的伊蓮之仇。

容祈垂著眼眸,神色淡淡,卻什麽都沒說。

等散場時,已經快十二點多。

程厘本來想送孟元歌,但是蔣哲卻自告奮勇。

他們也找了代駕,所以都是代駕開車,程厘倒也沒什麽不放心。

他們上車之後,代駕坐在駕駛座,他們兩人坐在後座。因為有外人,兩人也一直沒說話。到了自家車庫,代駕離開後,程厘才跟容祈一起上樓。

當進了玄關,容祈換好鞋,正要往客廳走。

突然,他手臂被輕輕拽住,隨後一個身體貼了上來,緊緊抱著他的腰。

容祈伸手回抱著她,下巴摩挲著她的頭頂,低聲問:“怎麽了?”

程厘擡起頭時,對上他的眼睛。

她突然退後,從他懷裏離開,容祈微微蹙眉,似乎不解。

兩人都喝了酒,眼神迷茫,但程厘這一刻,眼睛裏的迷離退散,迸發出認真的光芒,看著他說:“容祈,十七歲的程厘不會喜歡上任何人,因為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容祈怔住。

“但是,二十八歲的程厘,愛上了一個叫容祈的男人。”

容祈原本輕蹙著的眉眼,漸漸舒展,因為他聽到了那個字。

愛。

她說,她愛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