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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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龐龐沒多想, 瞅著宴朝一和江辭無親昵的動作,好奇地問:“什麽口頭交易?”

“我可以參與嗎?”

話音落地,他對上了宴朝一的死亡視線。

宴朝一微闔著眸子, 冷冷地吐出三個字:“不可以。”

隔著手機,王龐龐仿佛都感受到周遭的空氣驟然降低, 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連忙說:“我瞎說的!宴哥你別放在心上。”

面上是這樣說,他心裏情不自禁地想, 什麽交易只有有兩個人?不允許別人一起?

宴哥不厚道啊……

江辭無眨了下眼,轉移老王的註意力:“老王, 雲姐那兒有消息麽?”

王龐龐扭頭看向攝像頭外的夜游巡使:“小夜你收到消息了麽?”

夜游巡使開口道:“李朗說雲姐今天一整天都呆在家裏, 沒有出門過。”

“不過兩個人進江家找他了, 不是祝會長,是、是叫什麽的影帝影後,去給她上表演課, ”夜游巡使頓了頓,繼續說, “李朗說他還偷聽了整節表演課, 說感謝江老板給他見到偶像的機會, 還能蹭偶像的課。”

江辭無追問道:“他有說上課的內容麽?”

夜游巡使點點頭:“說了一些,我沒聽懂,反正就是在正經上課。”

江辭無應了聲:“讓他們繼續盯著。”

和他們倆閑聊了會兒香火店和鬼樓的情況, 提醒了句去找願意到五海市工作的鬼員工,江辭無就掛了電話。

他放下手機,偏頭勾住宴朝一的衣領, 將人拉下來, 擡臉吻了上去。

宴朝一反手摟住他的腰, 順從地張開嘴,任由他的舌尖抵入口腔,相互糾纏。

深吻的主導權並不是一直都在江辭無那兒,他偏好慢條斯理地唇齒相貼,宴朝一則更喜愛強烈粗暴一些的親吻。

被他親的忍不住的時候,便會擡手捧住他的臉,仿佛要將他拆吃入腹似的用力地親吻。

像狗一樣,逮到根肉骨頭就狂熱地啃噬。

江辭無的呼吸盡數被宴朝一吞噬,大腦逐漸變得空白,不知被親了多久,唇瓣都在隱隱作痛,他才忍無可忍地推開宴朝一:“親夠了沒。”

宴朝一舔了舔唇瓣上的水漬,單手脫掉上衣,面不改色地說:“沒有。”

“親不夠。”

“我換個地方繼續親。”

換個地方,江辭無眉梢一挑,不再拒絕,往後一靠,倚著柔軟的枕頭,欣賞宴朝一的身材。

他的膚色是健康的白,黑色紋身縈繞在脖頸、手臂、腰間等等數處,隨著宴朝一的動作,這些詭譎地紋路仿佛也在動,愈發誘人。

江辭無落在宴朝一頭發上的右手忍不住緩緩下移,摩挲他頸側的紋路。

宴朝一動作一頓,伸手抓住他搗亂的手,十指相扣。

…………

這幾天的負距離接觸下來,宴朝一已經摸清楚了江辭無“限時供應”的規律。

沒有過度掠奪,保持在一個江辭無會舒服的度裏。

江辭無也越來越熟悉宴朝一,結束的時候,甚至還有餘力自己去洗澡。

他歇了會兒,慢吞吞地走下床,走向浴室。

宴朝一看著他背後一連串密密麻麻地吻痕,喉結上下滾動,跟了上去:“我幫你洗。”

江辭無睨了他一眼:“得了,你忍得住不動手動腳麽?”

宴朝一當然忍不住。

他思索片刻,緩緩說:“我可以不動手也不動腳。”

江辭無扯起嘴角,笑問:“動雞是吧?”

宴朝一沈默了。

“我自己洗。”江辭無擡腳走進浴室,毫不留情地關門上鎖。

洗完澡,躺回床上,由於今天的運動量很高,江辭無腦袋一沾枕頭,困意便湧了上來,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半夢半醒間,床邊一沈。

江辭無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本能地靠了過去,鉆進剛洗完澡的宴朝一懷裏。

感受到他身上的涼氣,江辭無稍稍清醒了些,摸向宴朝一的胸,含糊地說:“別忘了問一下陰差的事。”

宴朝一低低地嗯了聲,幫他掖好被角,拿起手機,點開微信,放出黑名單裏的牛防。

【宴朝一:去調查一些陰差。】

剛發出去一句話,牛防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宴朝一不想吵江辭無睡覺,掛了電話。

還沒來得及打字,牛防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一掛一打,重覆了數遍後,宴朝一面無表情地接通電話,低聲對牛防說:“你不能打字?”

牛防哎呦了一聲,哭訴道:“大人啊!我哪兒有空和您打字啊!”

他把攝像頭對準桌上一摞摞公文:“您看看,我還有這麽多事情要處理呢。”

“大人您要是不方便說話的話,那我就先掛了,等我忙完了再給您打過去。”

說著,牛馬又低下頭飛快地處理文件。

宴朝一垂眸看了眼江辭無,見他睡得很香,輕聲說:“不用掛。”

“你聲音輕點。”

牛防楞了下。

宴朝一淡淡地說:“他睡著了。”

牛防:“???”

嫉妒得面孔都微微扭曲。

你禮貌嗎?

他不僅要熬夜加班,加班的時候還被迫吃狗糧?

牛防悄悄在心底罵了聲,想著,這特麽的,但凡有點良心的人,都坐不上酆都大帝的位置。

沈默了會兒,他壓低聲音問:“打人,你讓我調查陰差的什麽事兒?”

宴朝一:“最近這幾年陰差在陽間各地引渡陰魂,抓捕厲鬼的指標。”

牛防呆了呆,懷疑自己聽錯了。

問指標?不是辦私事?

他睜大眼睛,震驚地看著宴朝一:“大、大人!您居然關心起公事,關心冥界的工作指標了?!”

要知道這些年宴朝一都是撒手不管冥界的事。

宴朝一看著他,平靜地說:“當然不是我關心。”

“是別人關心。”

牛防脫口而出:“誰啊?”

宴朝一反問:“你覺得呢。”

牛防腦海裏立馬蹦出江辭無的名字。

他忍不住想,這個叫江辭無的真是個好人啊,居然能讓大人洗心革面,關心公事。

等江辭無死後,他也一定是個好鬼,冥界說不定能迎來春天,煥然一新。

宴朝一見他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什麽,喊了一聲:“牛防。”

牛防回過神,連忙回憶這些年的情況:“都是合格的,沒有問題。”

陰差作為冥界公務員,分成很多工種,中負責勾魂的陰差只是其一,他們的工作內容不僅是引渡剛死的陰魂,,另一方因為預言的事,還要順便巡視陽間。

有一定概率發生陰魂逃脫的情況,以及厲鬼冤魂,導致勾魂失敗。

因此地府沒有硬性要求所有陰差不能犯錯,而是在依據陽間各地區的生者數量,科學地制定了相應工作指標,允許陰差引渡的時候出現少許失誤。

出現引渡陰魂的指標不合格,是件嚴重的事,牛防不可能沒有印象。

宴朝一微微皺眉,從鬼棟的情況看來,冥界指標不可能一直是合格的。

他把白天統計的陰魂名單發給牛防:“去查一下這些陰魂的具體情況。”

牛防粗粗地看了眼,有十幾個陰魂,他連忙說:“大人,我明天再去。”

宴朝一:“現在去。”

牛防幽幽地看著宴朝一:“大人,那這些活呢?”

宴朝一:“查完再回來做。”

牛防:“……”

“大人,你沒有心啊!”

宴朝一掀了掀皮:“你不願意的話,我去找你老婆,她肯定願意為冥界引司出一份力。”

被拿捏了軟肋,牛防立馬站起來:“我去。”

“我這就去。”

宴朝一提供的名單裏有陰魂們的姓名、具體的死亡時間地點等等信息,大大降低了牛防的調查難度。

一個小時後,牛防就查清楚了。

他沒有嬉皮笑臉,神情嚴肅地對宴朝一說:“大人,的確有問題。”

牛防神情凝重:“您給我的名單上有三個陰魂死後沒有遇到陰差。”

“我查了一下他們的檔案,其中兩個陰魂的確是當時沒有勾到,備註填寫的是逃脫,另外一個叫錢離的人則檔案則是勾到了,但在冥界陰魂的失蹤名單上。”

宴朝一眉頭皺得很更緊了。

冥界不是絕對安全的地方,他之前對陰魂們說的話不是恐嚇。

冥界也會出事,失蹤的情況有很多種,陰魂自己偷渡到陽間、被厲鬼吞噬等等。

宴朝一皺了皺眉。

“還有一件事,”牛防頓了頓,目的說,“大人我發現這幾年的勾魂指標,都是在合格線附近。”

“因為合格了,所以我們一直都沒有過多關註,以至於都沒發現這幾年來的異樣。”

“冥界的失蹤陰魂數量稍稍多了些,不過沒到離譜的程度,也就沒鬼在意,現在看來,可能有一批沒有勾到的陰魂被填進失蹤名單了。”

不論是在逃脫名單還是失蹤名單上的陰魂,沒有特殊情況陰差都不會繼續追根究底。

就算在陽間遇到了那些陰魂,回地府一查也能有個結果。

如果不是江辭無多問了一句,陰魂故意被留在陽間的事說不定還會被繼續瞞下去。

牛防想了會兒,想不通一件事:“可是大人,他們放走那些陰魂有什麽用呢?”

宴朝一想到鬼屋裏的聚靈陣,淡淡地說:“可能是為了多養些厲鬼吧。”

牛防更納悶了,嘀咕道:“我沒聽陰差說起過哪兒出現了大鬼啊,養那麽多不厲害的小厲鬼有什麽用。”

宴朝一搖了搖頭,他目前也不清楚。

“繼續查下去,不要打草驚蛇。”

“好。”

…………

江辭無第二天醒來後,從宴朝一嘴裏得知了冥界有內鬼的事情。

他哦了一聲,沒覺得多少意外。

天道崩塌的預言能從冥界傳出去,冥界肯定沒那麽幹凈,有內鬼很正常。

讓他詫異的是,冥界在這之前不知道有內鬼的事。

江辭無好奇地問宴朝一:“你以前就沒想過?”

宴朝一撩起眼皮,神情坦然:“我以前不關心。”

江辭無哦了一聲,心想,你冥二代你牛逼。

宴朝一繼續說:“至於牛防沒有註意,應該是因為陰差受天道管制,不能沾染因果。”

“沒有鬼會相信陰差敢以權謀私。”

江辭無笑了聲:“那內鬼應該是知道天道崩塌,管了不他,所以才開始肆無忌憚的欺上瞞下。”

宴朝一點了點頭。

江辭無穿上衣服,隨口說:“你們冥界都有內鬼了,道協該不會也有吧?”

他隨口一說,沒想到一語成讖。

當天下午,就收到了祝英的消息。

【祝姨:現在方便接電話麽?】

【祝姨:鬼屋的事情有後續了。】

【祝姨:文字可能說不清楚。】

江辭無回了條消息,祝英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祝英直說客套話,直截了當地引入正題:“警方昨晚連夜調查了,鬼棟的經理不清楚鬼屋的具體經營情況,他不清楚陰魂的事,只知道他們是非法經營,不過是為了錢隱瞞的。”

“那個叫楊樊的店長,的確是五海市本地人,就住在西池區的一個小區,”她頓了頓,繼續說,“可惜警察上門的時候,他已經自殺了。”

江辭無挑了挑眉。

祝英:“警方只能從他們的行程和聊天記錄等等進行調查。”

“楊樊以前是太清宮的正經香客,因為陰陽眼的存在,定期會去太清宮找道友談心,一年前開始,就再也沒去過太清宮,不出意外的話,就是被陸達背後的組織引誘了。”

“沒有找到任何幾天記錄和郵箱郵件,只從他的轉賬記錄裏發現他這一年頻繁往一個海外賬戶轉錢。”

“海外賬戶隸屬一個叫新世研究所的機構。”

“不出意外的話,這個新世研究所,就是陸達背後的組織。”

江辭無眨了眨眼,新世、新世界。

“他們還挺有腦子。”

知道不搞教會,免得被反邪教部門註意,加了個研究所的後綴,顯得更為正規科學,難怪道協和政府一直沒有發現。

祝英呼出一口氣,語氣緩和:“小江,多虧了你,我們現在總算是對他們有所了解了。”

江辭無問道:“還有其他研究所的信息嗎?”

祝英:“沒有。”

江辭無:“……”

合著就了解了個名字?

他指尖漫不經心地在桌上輕點,覺得有些不對勁。

死了個人,他們的頭緒只是得知了組織的名字。

而且鬼棟……

江辭無眼睫顫了顫,五海市是玄學比賽的地點之一。

就算新世研究所前段時間不了解情況,那麽至少這兩天也應該知道五海市來了許多道士。

理應收斂點,關門關店,這鬼屋怎麽反而還大張旗鼓地搞起活動吸引顧客?

而且經理不知道警方高層變動……

江辭無指尖頓住,問祝英:“對了,祝姨,你知道五海市的李正和楊表嗎?他們似乎和這鬼屋有關系。”

祝英對這兩個名字有點印象,想了會兒,緩緩說:“他們和壁神屋有關,道協調查到壁神屋後,有一部分人都被撤職查辦了。”

“楊表似乎和楊樊有點親戚關系,所以鬼棟之前能無證經營。”

江辭無哦了聲:“所以說政府有新世的人?”

祝英點了點頭,認真地對他說:“不止警方。”

“道協也有。”

江辭無靜靜地看著她。

祝英嘆了口氣,對他說:“就算你剛才不問我,我也準備繼續說下去的。”

“你在鬼棟發現的那個鎮鬼鎖,是茅山一派的產物。”

“茅山一派的道士數量不算多,能做出鎮鬼鎖的就更少了,很快就查到了兩個新銳道士身上。”

“他們這幾天在北方賽區,不只是誰洩露了消息,一個跑了,另一個在當場抓獲的時候自盡了。”

既然在玄學比賽的賽區,那麽肯定有很多道士,江辭無追問道:“自殺道士的魂魄呢?”

祝英搖搖頭:“陸達的情況一樣,魂魄不全。”

“沒法查問,只能讓陰差帶走了。”

說完,她看著江辭無,認真地說:“小江,你們這段時間也要多做註意,務必小心。”

“我們在明,他們在暗,你身邊或許也有新世研究所的人。”

“而且鬼棟被查,他們肯定收到了消息,或許會對你們出手。”

江辭無點了點頭:“我會的。”

祝英嗯了聲,問道:“小江,你還有什麽想問的麽?”

江辭無眨了下眼,沒有繼續問研究所的事,而是問:“祝姨你還在陵安市麽?”

祝英點頭:“在,怎麽了?”

“沒什麽,”江辭無頓了頓,對他說,“就是想問問你收到符紙小人了嗎?”

祝英微微一怔,想起了這茬,搖頭道:“沒有。”

江辭無眨了下眼,單手支著下巴,笑瞇瞇地說:“可能是這兩天香火店比較忙,他們忘記給你送過去了,我等會兒再去問問。”

“祝姨你還要在陵安市呆多久?馬上就是元旦了,我店裏可能會更忙。”

祝英含糊地說:“還會再待一段時間。”

“你慢慢來,不著急。”

江辭無隨意地應了聲,漫不經心地說:“可惜我在五海市,如果在陵安市的話,還能找請你吃頓飯。”

祝英笑了笑:“以後會有機會的。”

江辭無挑了下眉:“好,那就說定了。”

“到時候我再喊上我家裏人,他們都不太理解玄學,祝姨你得幫我好好說說。”

聽到第二句話,祝英楞住了:“啊?他們都不理解嗎?”

江辭無點頭:“是啊,只有我去世的爺爺理解。”

祝英神情稍稍嚴肅:“好,等下次聚了,我會幫你說的。”

江辭無笑了笑,掛掉電話。

他沒有放過祝英任何一絲表情,談到家裏的人時候,祝英的表現很正常,沒有異樣,之後的反應也像是個關心小輩事業的普通長輩。

江辭無心底泛起了嘀咕,祝英是真的不認識雲姐?

還是演技太好了?

一個道長演技能這麽好?

正想著,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江辭無看了眼,是榮道長。

他接起電話,手機那端傳來榮道長驚慌失措的聲音:“江道友,我、我和俞師兄他們出車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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