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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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江辭無的話, 祝英微微一怔:“代表什麽?”

江辭無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圓地說:“陰曹地府有限公司。”

這次祝英聽得清清楚楚,但她懷疑自己沒有聽清楚。

沈默了會兒, 她試探地問:“江道友你開了一家公司麽?”

江辭無挑眉:“祝會長不知道陰曹地府有限公司?”

“的確不了解,”祝英笑了笑, 坦然地說, “我平常只負責道協的宣講內容,並不清楚和公司的合作。”

江辭無看著她, 低聲提醒:“主要不是公司,而是這所公司的名字。”

祝英心底默念了一遍公司名, 眼底閃了閃, 餘光瞥見墻頭的那抹陰氣後, 很快反應過來,笑問:“江道友是想和總道協談?還是找陸師弟?”

江辭無:“暫時是和陸觀主。”

“好,”祝英微微一笑, 扭頭對身旁的陸觀主說,“陸師弟, 這段時間要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 為人民服務。”陸觀主知道江辭無最近在折騰鬼樓的事, 見到夜游巡使後,也大概猜到了江辭無在城隍廟的原因。

雖然沒有打開天窗說亮話,但祝英和陸莊心裏都跟明鏡似的, 只有榮道長一個人聽得糊裏糊塗,茫然地問江辭無:“江道友,你最近不是在弄鬼樓麽?怎麽又開了家公司。”

“是為了鬼樓開了家公司嗎?”

江辭無擡手揉了把他的腦袋, 隨口說:“你們到城隍廟應該有重要的事情, 你們先忙, 過幾天我去靈安觀找你們談。”

榮道長點了點頭。

等江辭無走後,其他幾個道士走上前,嘰嘰喳喳地問:“師叔師伯,那個人是誰啊?”

“他為什麽和夜游巡使在一起?”

“夜游巡使是不是判官司麾下的麽?為什麽在城隍廟啊?”

“他是哪個道觀的啊?”

…………

房權見他們眼巴巴地看著江辭無的背影,捋了捋胡子,忍不住說:“祖師爺讓我們來城隍廟,說不定也讓夜游巡使到這兒商討正事。”

“江辭無只不過是開香火店的商人,和夜游巡使肯定是巧遇。”

榮道長看了他一眼,認真地說:“江道友和夜游巡使的關系不錯。”

房權冷笑:“他怎麽會和陰差有聯系?”

榮道長不清楚江辭無和夜游巡使相識的原因,想了想,對他說:“大概是因為江道友有人格魅力吧。”

房權:“……”

榮道長繼續說:“在鬥母廟的那天,要不是江道友請來了陰差,殿內的眾多厲鬼不知道要超度多久。”

聽到這話,房權楞了楞,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說:“那天是江辭無喊來的陰差?”

榮道長:“不然呢。”

“我、我……”房權皺了皺眉,扭頭看向陸觀主,“我以為是陸師兄請來的。”

陸觀主瞥了他一眼,嘆氣道:“我哪兒來的本事請的動陰差。”

陰差和道士沒有直接的關系,一個是陰司事業單位的公務員,一個是陽間事業單位的人,為不同領導服務。

雖然崗位沒有高低之分,但實際上比較起來,一個普通陰差的地位和能力遠遠高於普通道士,普通道士看見陰差都得尊稱陰差大人。

房權不相信江辭無這種半路出家的人能和陰差那麽熟稔,咬了咬牙:“那他一個開香火店的又哪兒來的本事?”

陸觀主皺了皺眉,他知道房權向來以自小在靈安觀修道為傲,不喜歡外觀的道士,甚至看不順眼半路修道的人,但他沒料到房權居然當著祝會長的面,還要詆毀江辭無。

他臉色微沈,礙於祝英等人在場,沒有發火,好好地對房權說:“比起修行年限,天賦及能力更重要。”

“江道友的心性天賦都遠超於常人。”

房權還想說話,對上他慍怒的眼神後,悻悻地閉嘴。

陸觀主扭頭對祝英抱歉地笑了笑:“祝會長,是我——”

祝英打斷他的道歉,笑道:“陸師弟,抓捕陸達那天的情況,你詳細地和我說一遍。”

“祝會長是想問關於江道友的事吧,那天我們是分開行動的,傲天和江道友在一起。”

“傲天,那天你和江道友都做了什麽事?陰差大人也一直跟著你們嗎?”

“沒有,一開始只有我和江道友……”

…………

房權走在最後,聽著他們一人一句江道友,臉色更差了。

他又氣又震驚江辭無居然和夜游巡使的關系密切,忍不住低聲罵道:“江辭無肯定是使了什麽陰謀詭計!”

跟在他身旁的徒弟小聲說:“師父,說不定是賄賂了陰差大人?”

房權瞪了他一眼:“陰差能那麽好賄賂麽?!”

小徒弟嘀咕道:“可他是開香火店的呀。”

房權:“開香火店怎麽了,區區一家香火店。”

小徒弟:“對陰差來說,香火店就是可以隨便拿元寶的銀行。”

房權:“什麽錢不錢的,庸俗!”

小徒弟:“……”

…………

201

江辭無本來不知道在自己走後發生的小插曲,但架不住陸觀主給他發微信道歉,簡要地覆述了一下房權的所做所說。

【陸觀主:實在對不住了,我會好好教誨房師弟的。】

【江辭無:誰是房師弟?】

【陸觀主:當初在鬥母廟,他對你的態度也不太好。】

【江辭無:哦,想起來了,那個長胡子。】

【陸觀主:是我沒有教好他。】

【江辭無:沒事,胡說八道造口業。】

【江辭無:他會有報應的。】

【陸觀主:……我這就去讓他抄經思過。】

江辭無剛放下手機,就聽到耳邊響起“啪”的一聲。

王龐龐狠狠地拍了下大腿:“我知道了,江老板,咱爺爺是不是當判官了?!”

“所以地府對你這麽好。”

江辭無:“不是。”

王龐龐納悶:“我看小說裏都是這麽寫的,有個逝去的親人、或者師兄弟什麽的,在地下當大官,罩著你。”

江辭無敷衍地說:“所以只是小說。”

“日游巡使說是一個姓牛的大人吩咐的,老江家沒有人姓過牛,也不認識什麽姓牛的人。”

“我問過小夜,可能性最大的鬼是酆都大帝的助理。”

王龐龐摸摸下巴,繼續猜測:“會不會咱爺在底下找了個對象?他想當你奶奶。”

江辭無想了想江成道的褶子臉,隨口說:“比起有鬼看上江老頭,不如說有鬼看上了我。”

聽到這話,宴朝一拿遙控器的動作頓了頓。

他抿了抿唇,緩緩說:“據我所知,牛防已婚。”

江辭無歪了歪頭,盯著宴朝一:“搞婚外戀比較刺激?”

王龐龐嘖嘖道:“家花不如野花香。”

宴朝一:“據說他和他夫人感情很好。”

江辭無:“到七年之癢了?七十年之癢?七百年之癢?”

宴朝一:“……”

王龐龐喝了口水,繼續猜測:“江老板,有沒有一種可能,姓牛的不是看上了你的臉,而是看上了你的實力?”

江辭無挑了挑眉:“那小牛還有點眼光。”

宴朝一聽了會兒,察覺到了不對勁。

江辭無不知道是自己幫了他。

明明是他吩咐牛防做的,但現在完全沒有他的姓名,和他沒有一點兒關系,功勞全給牛防了。

宴朝一面無表情地看著電視,深刻體會到了什麽叫做大冤種。

“不早了,江老板我先回去睡覺了。”王龐龐說完,起身離開201。

江辭無嗯了聲,聽見關門聲後,撩起眼皮,盯著宴朝一的側臉。

他微垂著眼睫,眸子黑沈沈的,反射著電視屏幕的微光,眉宇間盡是淡漠,俊美的五官顯得愈發淩厲。

對著這張臉,江辭無的思路逐漸清晰起來。

宴朝一對冥界很了解。

他只是說姓牛,宴朝一就能說出對方的全名。

不是道協、中立方、還十分了解冥界的……那就只剩下冥界的人或者鬼了。

他當初怎麽就犯了經驗主義錯誤,直接把冥界這個選項給排除了。

宴朝一很快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偏頭看他:“怎麽了?”

江辭無眨了下眼:“我給你看個手相吧。”

宴朝一疑惑:“你什麽時候會看手相了?”

江辭無面不改色地說:“剛剛。”

擔心宴朝一介意肢體觸碰,他想了想,補充了一句:“很快就看完了。”

宴朝一伸手。

江辭無握著他的手腕,食指漫不經心地按在腕側動脈處。

宴朝一的體溫是微涼的,比正常人偏低,但比鬼溫熱。

脈搏也很慢,和常人有不小的差距。

江辭無心想,這身體很明顯不對勁,他居然現在才反應過來。

美色誤人。

這麽說來,宴朝一不喜歡肢體觸碰的原因,可能是因為這具身體有問題,不想被人發現,而不是宴朝一不喜歡?

想著,江辭無握著宴朝一腕部的手微微用力。

宴朝一沒有任何反應。

江辭無垂眸看著他光滑的皮膚,又試著撓了撓,摳了摳。

起了一道淺淺的紅痕,沒有其他不正常的變化。

正想著,宴朝一的脈搏變快了。

江辭無撩起眼皮,笑瞇瞇地看他:“心跳變快了,你在緊張嗎?”

宴朝一:“有點癢。”

說完,他立馬抽回手,手腕上還殘餘著那股酥酥麻麻的觸感,令人心癢難耐。

他轉移話題道:“你看出了什麽?”

江辭無:“宴朝一,性別男。”

宴朝一:“???”

“這需要看手相麽?”

江辭無理直氣壯地說:“不需要,但是我想看。”

他想,主要是檢查一下你的身體。

宴朝一看出看手相只不過是個借口。

他想,江辭無是不是想和他牽手?

江辭無想吃他豆腐。

江辭無心裏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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