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關燈
江辭無偏了偏頭, 餘光瞥見宴朝一的神情,低聲對他解釋“互幫互助”的意思:“氣象局告訴我天氣預報,我幫他廣為傳播。”

宴朝一:“……”

張警察見他們倆低聲私語, 沒有偷聽,好奇地拿出手機, 看了眼天氣預報, 震驚道:“江道友,天氣預報顯示一個小時後的確要下小雨。”

江辭無嗯了一聲, 淡然地說:“我心明眼亮。”

親眼看的天氣預報,能不準麽。

宴朝一:“……”

長胡子道士聽著江辭無自吹自擂的話, 忍不住冷哼一聲:“天氣預報也有不準的的時候, 你方才用了什麽術法推算的天氣?”

江辭無漫不經心地說:“天生的, 你學不來。”

長胡子道士冷笑:“我活了這把年紀,沒有聽說過什麽天生的術法。”

江辭無哦了一聲,對他說:“胡子長見識短。”

長胡子道士:“……”

他氣得嘴角抽搐, 胡子都在晃動,怒道:“你這小子除了牙尖嘴利還會什麽。”

江辭無隨口說:“還會看天氣、還會抓通緝犯, 還會鎮住釋艮陣陣眼……”

他頓了頓, 瞥了眼長胡子道士, 繼續說:“還年輕有為嗎,不好意思,數不清了。”

他說的每一點都是長胡子道士沒有做到的事, 語氣吊兒郎當,賤裏賤氣的,氣得長胡子道士面色漲紅, 指著他的鼻子怒道:“你、你……”

江辭無看著他, 嗤笑道:“還不結巴。”

長胡子道士臉色變來變去, 想要罵人,又礙於張警察在身旁,只好翻來覆去地說:“你也就牙尖嘴利,呈口舌之快。”

知道自己說不過江辭無,他狠狠地甩了下道袍的袖子,轉身就走。

江辭無看著他的背影,心底有些疑惑,這老胡子為什麽對他敵意這麽重。

他提供陸達的線索、抓到陸達,能鎮住釋艮陣陣眼、救了人命等等,做了這麽多好事。

怎麽看他都是個年輕有為的大帥哥。

這老胡子為什麽要無緣無故針對他?

江辭無想了會兒,他以前沒去過靈安觀,更沒見過長胡子道士。

也就是說昨晚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對第一次見面的人有這麽大的敵意,思來想去,他只想到了一個原因:優秀的人總是容易被人妒忌。

江辭無沒說話,宴朝一又是個不喜歡說話的性格,氣氛陷入沈默。

過了會兒,一旁的張警察開口打破僵局:“江先生,我們加個微信吧,等陸達的賞金批下來了,我就通知你。”

“我叫張正。”

江辭無點頭,互加微信後,隨口問他:“對了,張警官,你知道聖蠱教麽?”

張正應道:“當然知道,當年這可是大案子。”

江辭無好奇地問:“聖蠱教是個什麽樣的教?網上的資料很少。”

張正:“只不過為了避免有心人士宣揚邪教,所以網上的消息很少。”

聖蠱教不是不能說的事情,問的人又是江辭無,張正便對他說:“是南邊苗族的一個小教,信奉的是蠱神,也就是蟲神。”

“當時都以為是少數民族自己的信仰,所以一開始就沒有人管,讓吃蟲子,讓教眾用身體養蟲子。”

“後來事情鬧大了,害死了幾個有來頭的官二代,聖蠱教才被重視起來,當時南邊幾乎一半的人都信這個教,肅清的時候廢了很大的力氣,安排了臥底,才裏應外合一鍋端了。”

張正頓了頓,繼續說:“我看過幾張那時候的圖片,好幾個人都是被蟲子活生生咬死的,蟲子密密麻麻,大老爺們兒看著都起雞皮疙瘩。”

“對了,陸觀主早上也和我說過聖蠱教的事,不過我覺得陸達應該和聖蠱教沒什麽關系。”

江辭無看著他:“為什麽?”

張正:“當年安排進聖蠱教的臥底挺厲害的,有所有教眾的名單,名單裏所有人死的死,抓的抓,據我所知是沒有漏網之魚。”

“邪教這種東西,和傳銷挺像的,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滅了舊的,不知什麽時候又冒出來新的。”

說著,手機鈴聲響起,張正笑了笑,便去一旁接電話了。

江辭無點了點頭,琢磨陸達和聖蠱教的關系。

宴朝一緩緩開口道:“聖蠱教有漏網之魚。”

江辭無楞了下,偏頭看他:“你確定?”

宴朝一嗯了聲。

江辭無沒有懷疑他的話,試探地問:“有漏網之魚,你不管管?”

宴朝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和我沒關系。”

江辭無心想,宴朝一比陸觀主和張正知道的多,也就是說位置更高。

又說自己不是壞人,又說聖蠱教有漏網之魚和他沒關系。

一直孤身一人,江辭無忍不住想,難不成宴朝一從國家某玄學機關辭職了?

沒過多久,一陣奏樂聲響起。

江辭無擡眼望去。

道場科儀步驟要依次是開壇、安靈、取水、安水、蕩穢、揚幡、掛榜、三清表、三元表、凈廚。

陸觀主站在最前端,步罡開壇:“開壇濟度演金科,天尊接引出洪波。”

“乘此白雲歸去好,群仙保舉上大羅。”

肅穆正氣的話音擴散開來,一股清風飄來,空中飄起了絲絲縷縷的細雨,綿綿的。

山裏緩緩起了一層薄霧,籠罩著道場周圍,如夢似鏡。

感受到細密的雨絲,跟在陸觀主身後的房權臉色一變,居然真的下雨了?

江辭無那小子還真有點本事?

他滿腦子都是江辭無的事情,險些念錯了詞。

察覺到他的出神,陸觀主神情一肅,面無表情地看他。

房權連忙收斂心神,認真開壇。

江辭無沒有註意到道場裏微小的動靜,他倚著樹,嗅著空中心曠神怡的草木清香,有些恍神了。

他感受到一股很舒服的氣息包裹著自己,令人昏昏欲睡。

江辭無打了個哈欠,隨口問宴朝一:“看他們做道場這麽舒服的麽?”

以後可以多蹭蹭。

宴朝一解釋:“釋艮陣吸收了山脈裏不少陰氣,道場又是在除陰氣的,所以這裏現在靈氣相對充足一些。”

江辭無哦了一聲:“陸達還是有點用的。”

這次道場持續了整整五個小時,江辭無就這麽站著看了五個小時。

他不僅不累,反而有種神清氣爽的感覺,眉目清明,唇角微揚。

房權因為差點出簍子,後半場法事被陸觀主撤了,由榮道長頂他的位置,瞥見江辭無臉上的笑意後,氣得臉色忽青忽白。

他沈著臉,對身旁的徒弟說:“一個開香火店的歪門邪道,竟然讓師兄高看一眼,還有那個全真道的小子,區區一個外觀弟子,居然參與這麽重要的道場,師兄這個觀主當的是越來越糊塗了。”

小弟子輕聲說:“師父,觀主師叔說你開小差才換人的。”

房權捋了捋胡子,咬牙切齒地說:“要不是他們倆在這裏,我能出小差麽?!”

小弟子點頭:“能啊,您上次在陵安市內的法事也開小差了。”

房權:“……不會說話可以閉嘴!”

…………

道場結束,江辭無正想去找榮道長陸觀主打招呼,榮道長的動作比他還快。

他頂著張紅撲撲的臉,跑到江辭無面前,激動地說:“江道友,我第一次在這麽重要的道場裏當都講。”

一個道場裏最重要的是高功,必須由道德內沖、威儀外備的道長擔當,其次就是監齋,僅次於高功,接著是都講,和高功、監齋合稱為“三法師”,三法師在道場科儀中起著主導作用。

江辭無看著榮道長亮晶晶的眼睛,像是看見了搖尾巴要誇獎小狗,忍不住掐了把他的臉蛋:“小榮道長真厲害。”

“年輕有為。”

榮道長捂著被他掐過的右臉,臉頰更紅了。

宴朝一就站在江辭無身後,看到了他們倆之間親昵的行為。

他皺眉看著榮道長,臉色微沈。

剛成年,才下山不久就會騙人摸摸了,那以後還得了?

“我剛才可擔心犯錯了。”說著,榮道長頓了頓,註意到宴朝一直勾勾盯著自己的臉。

他楞了下,摸了摸自己的臉,小聲問:“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江辭無點頭,隨口說:“有點。”

榮道長擦了擦臉,茫然地問:“有什麽。”

江辭無看著他的動作,笑瞇瞇地說:“有點可愛。”

榮道長臉頰更紅了,宴朝一臉色更黑了。

江辭無隱隱察覺到了氣氛不太對勁,偏了偏頭,看見宴朝一的神情後,有些疑惑:“你怎麽了?”

他看了看宴朝一,又看了看榮道長泛紅的臉蛋,琢磨會兒,小榮道長是真的挺可愛的。

江辭無試探地問宴朝一:“你是不是也想掐一下?”

宴朝一點頭。

江辭無往後退了一步,懶散地說:“掐唄。”

宴朝一看著他,喉頭微動,遲疑地問:“可以麽?”

江辭無:“反正我同意了,小榮道長同不同意——”

話音戛然而止,他臉頰上多了一只手。

江辭無:“???”

“讓你掐小榮道長,沒讓你掐我。”

宴朝一保持著捏他臉頰的姿勢,幹巴巴地說:“我看你臉上有點東西。”

江辭無狐疑:“有什麽?”

宴朝一慢吞吞地收回手,摩挲指腹:“有點讓人手癢。”

江辭無:“……”

開了個情竅變得油腔滑調起來了?

他輕笑一聲:“巧了,你臉上也有東西。”

宴朝一看著他,心想,有點帥?

不對,不止一點。

有點……喜歡?

下一秒,江辭無就告訴了他答案。

江辭無掀了掀唇角,拖腔帶調地吐出三個字:“有點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