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神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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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園都市的人們還是平常一樣生活著, 一方通行在病房裏等待著最後之作的歸來，上條當麻在拯救少女, 禦阪美琴去了學藝都市, 在和白井黑子一起吃草莓刨冰。
在這個世界上少了禦阪一個也沒什麽兩樣。
但是另一個世界卻不一定。
【我們都會盡力保護你。】齊木楠雄說。
禦阪零看著面前粉紅色頭發的少年。
雖然只是個十六歲的少年，但是卻是個全能的超能力者, 在某些位面甚至被稱為神的存在。
那9969個妹妹也在背後貢獻著力量。
還有圓環之理, 兩次都對禦阪伸出援手的圓環之理鹿目圓，這些人或者神都一直站在禦阪這邊。
禦阪零感覺自己好像也有了勇氣。
其實也沒那麽可怕吧。她想。
再一次回到那充滿液體的培養液, 沒想到是這種情況下。禦阪零睜大眼睛，她要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來往的白衣研究員, 躺在培養倉裏小小的最後之作, 放在一邊用於定位的木原醫理的軀體, 還有培養器前面一臉溫柔與鼓勵的齊木楠雄。
等到睜開眼睛就會是不同的畫面了吧。禦阪零閉上眼睛，任憑大量腦電波湧入，通過最後之作操控禦阪網絡來調整AIM力場, 在擴張的“界”裏面構建新的規則。
最後之作把禦阪零的意識推向掌控者的位置。
禦阪零從她手裏接過掌管權。
她再次睜開眼睛。
木原醫理是憑借十萬三千本魔道書的力量成為了魔神，但是她沒有對應的魔神的身體。因此就只能脫離身體, 緊靠靈魂凝聚魔力。
所以說木原醫理實際上也是個半成品。木原醫理留下來的身體已經被找到，利用學園都市的黑科技來定位出她靈魂所在的位置，然後由科學的天使, 新凝集出來的禦阪去解決。
學園都市所在的世界分為科學側和魔法側兩部分，木原依靠魔法側成為神，那麽禦阪零是憑借科學側成為神。
由人工天界制造神，不, 不算是神。更確切的說法是“天使”。就好比在一杯過飽和鹽水裏面加入雜質會析出結晶，在高度凝集的力場能量裏面投入意識會產生能量的結晶，進而轉化為可以操縱人工天界裏面規則的“天使。”
只存在靈魂的魔神vs依靠AIM力場凝集的天使。
因為超級計算機樹狀圖設計者已經被損毀的原因，勝負的概率難以計算。
承擔了近一萬個Level 2的鏈接腦波網絡的計算量可以。
之前計算出有0.1%的勝率，足以讓人心裏一涼。可是事實上禦阪不用打敗木原醫理，只需要幹擾木原的動作就可以了。
處於其中一個世界的圓環之理會負責把兩個世界拉回正常軌道，那樣子木原所在的地方就不是兩個世界的交接之地，而是所有世界的縫隙了。
一旦這樣事情就簡單多了。
那是齊木楠雄可以到達的地方，之後齊木楠雄會把禦阪零的意識重新回收，回到身體。
那個時候，人工天界的擴張會停止。最後之作重新恢覆意識，禦阪零也會回到正常人的身份。
學園都市承諾，要是禦阪零能夠回來，她就可以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從此以後學園都市不再對她提出要求。而且會保證所有妹妹的安全。
非常令人心動的條件，雖然他們不提出附加條件禦阪零也會站出來，自己要求成為那個“神”，因為如果她不站出來，不回去，那麽只有最後之作來承擔這一切了。
而且還不一定能成功。
所以還是讓富有經驗的禦阪上吧！
茶色的瞳孔化作金色，短發在幾個呼吸之間生長為長發，身後多出十幾只碎片狀的菱形羽翼，周身有紫色閃電纏繞。
完全狀態的禦阪零出現。
背後有著羽翼，但是毫無違和感，就像是本來就在那裏生長著，是身體的一部分。漂浮在空中也像是腳踏在地面上一樣安穩自在，行動也一樣靈活。
只是禦阪零現在好像處於靈魂還是規則的狀態，一般人根本就看不見她，就只有齊木楠雄目睹了禦阪之上還是禦阪的奇景。
輕輕揮動其中一片羽翼，居然能夠靈活延伸至數十米。感受一下其中蘊含的力量，禦阪零毫不懷疑自己一片羽翼拍打下去可以毀滅整個學園都市！
這是跟之前完全不同的體驗，不同於被迫承受禦阪網絡運算量那種頭痛欲裂的感覺，不同於被圓環之理附身時那種，整個身體都不屬於自己的感覺。而是真正的輕松暢快，仿佛什麽困難都難不倒她了。
就好像以前的自己不是原本的面目，把身體裏面了不起的才能全部發揮出來後這才是真正的自己。
拋棄了過去的自己，獲得了新生。
一條似有似無的虛線在她面前展開，一直綿延到遠方望不見的地方。
那是學園都市為她指引的，木原醫理的所在地。
禦阪零輕輕抖動羽翼，整個人就消失了。
簡直就是光速，只是拍打一下羽翼就有這種速度，禦阪零暗暗地吃驚起來。
這種新形態的身體蘊含的力量是她從來沒有體驗過，她自己也拿捏不好如何使用。
總之要盡快阻止木原！
......
兩張白色的界膜之間，那個光點中心的黑發幼女驀然睜開眼睛！
來了！有異物入侵！
本來以一定速度融合的界膜突然變得遲緩起來，甚至微微有了停止的趨勢。
幾個呼吸之間，面前出現了茶色長發的少女，那張臉和木原醫理死去的助手一模一樣。
【該死的家夥。】木原醫理說。
【沒有，我來阻止你了。】禦阪零正視著她。
此刻木原醫理的身後，正在交融的界膜驟然停止流動，然後以飛快的速度流向自己本來就在的地方。
世界的融合停止了，相對的，崩塌也停止了。
【圓環之理幹的好事，沒想到，你的“好朋友”還挺多嘛。】木原醫理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說。
隨後瞬間變臉，朝右側伸出手，一根尖銳的發光長刺出現在手裏。
禦阪零看著她，在雙重幹涉下，木原醫理的計劃已經算是失敗了。只要她能夠撐住攻擊到圓環之理徹底把這片地方剝離成為多重世界之間的縫隙，就是她贏了！
木原醫理瞬間到了禦阪零對面，拿著手裏面的刺就刺了下去。
禦阪零想要避閃，卻發現周圍本來是虛空的地方變得如同凝膠般粘稠。
糟了，是對方的術式！禦阪零警覺，本來還好奇木原醫理最多是個遠攻為什麽會有勇氣貼身攻擊自己，現在看來她早就在召喚出光刺的瞬間就布置好了術式。
木原醫理憑借的可是十萬三千本魔道書，裏面的魔法術式要多少有多少。就是那個世界所有魔法的根本來源，其他的魔法就是這些根本魔法上衍生出來的。
跑不了，只能硬上。
禦阪零用看起來像是光影組成的羽翼接住了這一擊。
“鏗鏘”一聲，兩支光影一般的東西相交居然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
禦阪零羽翼盡碎而對方的光刺也慢慢消散。
能量損失了一部分，禦阪零表情凝重。
對方在戰鬥方面涉及甚少，最擅長的是幕後制定一切，那麽最好不要貿然進攻。
禦阪零默默朝周圍發散電磁波，因為是依靠妹妹們凝聚起的力量，所以電磁系的一切招式她都可以使用。或許這可以作為使用如此龐大力量的切入點。
【你贏不了我的，禦阪0000號。】木原醫理說，【既然是我制定了這次計劃，猜到你會到我的跟前。】
【那麽就代表我對這次會面有著絕對的掌控權。】
話音一落，禦阪零就察覺到了不對，她振翅急速後退。
木原醫理手上匯聚了大團的絲線，此時絲線射出，就好像有生命般地死死追著禦阪零。
【再來一次吧！】
行動遲緩了！禦阪零瞪大眼睛，又是陷入凝膠般的感覺，那些絲線圍追而上，把禦阪零捆起來了。
木原醫理則是緩緩回到兩張界面之間，重新開始扭曲規則。
【什麽只要你出現就好了，那根本就是學園都市哄你玩的哦。】木原醫理朝她做鬼臉，【這些可是你的命運線，我好不容易把它們從你原來的身體上剝離下來，再用來纏住你。】
禦阪零動了動，發現自己可以掙開這些線。她剛要動手，就聽對方繼續說。
【要是你崩壞一條線，那麽就代表著你從此和那條線相連的人再也沒有瓜葛了，試試看，你能弄壞幾條。】
木原醫理笑了，【或者猜猜看，哪一條是和歐爾麥特相連的，還有哪一條是和爆豪勝己相連的！】
【木原。】禦阪零說話了。
木原醫理歪著頭看禦阪零，露出大大的笑臉。
【你錯了。】禦阪零掙脫了束縛，面對著對方不可思議的表情。
不是把線全部扯斷，而是線突然自己全部松開了。
禦阪零順利脫出。
【為什麽，不可能！餵！學園都市的家夥明明不應該知道魔法的。】
木原醫理驚詫大喊，有點要發狂。
【我做的事情是正確的！誰都不許阻攔我！】
【你太任性了！】禦阪零把自己的命運線輕輕撥開。
【沒有吟唱就進行的魔法，除非是已經在構思運行好了術式！那麽只要幹擾你的思路就行！雖然沒有科學實驗表明電磁波對靈魂之類的明確作用，但是已經確定是有用的！】
禦阪零拔下自己的一塊羽翼，上面纏繞著紫色的雷電，她抖了抖手腕，羽翼變成了劍的形狀。
【一直玩弄其他人的你，一直以為世界都圍著你轉的木原！該醒醒了！】
禦阪零舉起劍，對準看起來驚慌的木原醫理。
所謂0.1%的勝率不過是兩者拼死搏鬥的結果，禦阪零知道借助妹妹力量的她不是完全掌握力量的人，而面前的木原醫理可是完全吸收了魔道書力量的人。
但是她可以在最後之作的承受能力達到極限以前幹擾到對方！
其實不光是禦阪零，木原醫理也是突然得到龐大力量卻不知道無法使用的人。
只不過禦阪比她強一點就是，禦阪知道該怎樣戰鬥。
禦阪零劈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也是試驗品吧，你也很痛苦吧，為什麽不支持我的願望？】木原醫理面前出現了巨大的法陣擋下了這一擊。
【沒有一個人關心木原的實驗怎樣，只是聽到我要制造神明的想法就開始嘲笑我。什麽東西，身為研究員對於試驗品的驕傲嗎？】木原醫理扯著自己的頭發，【但是為什麽身為試驗品的你和櫻都不認可我呢？明明是我創造了她，明明是我陪她的時間最長。】
【我那麽用心對她，甚至把她當成最親近的工具，為了不犧牲她還從天井亞雄那裏把你要了過來。】木原醫理有點混亂了，【她會給我挽頭發，會給我縫我想要的玩偶熊，會給我挑選內衣，會給我處理數據，在我睡覺的時候調整合適的溫度。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我甚至給她調整了激素分泌來延緩壽命！】
【可是她就是為了你背叛了我！我以為我可以覆活她的！】
【回答我啊！為什麽啊！為什麽她寧可去死都要幫你啊！】
她維持著自己的防禦法陣，卻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禦阪零連續攻擊，雖然她知道這種純粹能量凝集的攻擊不能破開木原的法陣。
“叮叮當當”的聲音清脆回響在這虛空之中。
禦阪零在拖延時間。周圍，乳白色開始消融，慢慢恢覆到本來的樣子。
【你說的不對，你從來沒有關心過櫻想要什麽。】她說，【櫻其實不喜歡櫻花，也不喜歡短頭發。而且，櫻一開始很崇拜你，也很崇拜素體。】
【她在竭力擺脫別人把自己看作禦阪妹妹這個印象，你卻非要為了玩一個游戲讓她剪成短頭發。】
【所以如果你真的喜歡她，以為可以覆活她才下手的嗎？】禦阪零漸漸減緩了進攻。
【整體意識告訴我，她是所有的禦阪意識的集合體，自然也包含了櫻。我之前並沒有理解整體意識的話，所以，你想和她談談嗎？】
木原醫理看起來好像冷靜下來了，【談談嗎？可以談談嗎？】
禦阪零看著周圍逐漸恢覆原來的顏色，不再是乳白色了。齊木楠雄也快到了吧。應該，安全了呢。
木原醫理看起來徹底平靜下來了，還露出了一點忸怩。【真的可以嗎？我其實，我其實——】
她表現如同一個好久不見自己好朋友的小女孩，此時看起來表現總算是和年齡差不多了。
【當然可以啊。】禦阪零松了一口氣，木原願意緩和就可以，反正也是拖延時間。
在這個狀態下調換意識到整體意識那家夥身上還是很不容易，禦阪零用手按住頭，小心翼翼地在內心呼喚著整體意識。
禦阪櫻也貢獻了整體意識人格的一部分，可能是組成了惡意的那一點？
她這樣想著，卻看見木原表情突然變得猙獰。
【我才不要談談！反正計劃也失敗了，不管你是櫻也好還是什麽也好都給我陪葬！】木原醫理爆發，【反正我也已經回不去了，不如就這樣燦爛地死掉算了，到最後我也是什麽都沒有，還不如拉你們陪葬！】
是真正物理意義上的爆發，她自爆了。
宇宙奇點的爆炸，所散發出來的能量也就是這樣了吧——
一瞬間所有的顏色都已經失去，禦阪零只看得見刺眼的白光。
她只來得及護著自己的核心意識。
大團大團的能量撕扯著身體，好像一瞬間被撕碎了。那種痛到極反而不會疼痛了！
一切都已經終結了。
當禦阪零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周圍已經恢覆成為世界縫隙間的黑色，而她就處在一個透明的罩子裏。
羽翼全部撕碎，周圍的閃電也不再閃爍。身體發散著瑩瑩的藍光，就好像快要沒電的小夜燈。
能保持住神智已經很不錯了！木原到死也沒有對她下狠手，禦阪零輕聲安慰著自己，所有都結束了，她可以回去了。
一個穿著深綠色校服的普通高中男子身影出現。
是齊木君！禦阪零驚喜，太好了。她沒死，她可以回去了。
“齊木君！”禦阪零在透明的罩子裏拼命揮手，叫喊，但是對方沒有看見一般擦身而過。
她還可以清楚地看見齊木楠雄臉上的凝重以及擔憂焦慮。
“齊木...君？”禦阪零茫然，她敲了敲透明的屏障，怎麽會這樣，這樣！
原來不是木原沒對她下狠手，而是木原就是要看著她明明就要抓住最後一絲希望但是永遠達不到。
“好狠。”禦阪零喃喃自語。
這種屏障的厚度是她現在的狀態完全打不開的。
禦阪零狠狠地砸了一下，罩子紋絲不動。
難道，是真的，要死了？幹幹凈凈什麽都不剩下？破碎的靈魂被圓環之理同化，誰都不記得禦阪——
淡藍色的眼淚滴到了屏障上，瞬間破碎了。
她就看著齊木楠雄再一次擦肩而過，然後走遠。
.....
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在這黑漆漆的地方。
她很害怕，她還有很多很多話想要說出來，雖然沒人能聽見。
要是這個屏障會隨著時間破開呢，禦阪零盡可能樂觀地想，要想點什麽東西堅持下去——
禦阪零想起來自己說過的話，想起來那個淺金色頭發的少年。
就在這誰都不知道的地方，這個茶色頭發的少女開始了自言自語。
.....
“你好，勝己。”
“我喜歡你。我知道你知道，而且還要反駁我，但是不許說話，讓我說完。”
“我喜歡你。嘛，本來對你的一相很差啊，誰讓你跟一方通行那個家夥聲音一模一樣，老實說我嚇呆了。”
“對不起啦，當時差點電焦你。我一開始在你心裏一定很差勁吧，一個毫無理智的瘋女人。”
“這個瘋女人不進瘋狂而且事多，還常常頭腦不清不楚。老是要你擔心。我時常在想，我是有多大的好運氣，才能遇見勝己你。”
“那估計是我所經歷過的最美好的事情之一。”
………
“勝己，我好想你。”
少女抱著雙腿坐在黑漆漆的角落裏，等待著自己一點一點的消失。她的淡藍色的身體已經在向外逸出碎片。那些碎片散落在空間中，很快化為熒光點點，最後徹底泯滅在黑暗裏。
“嗚…”少女發出受傷小獸似的嗚咽。
身體漸漸消失，生命力慢慢流逝。堅持不下去了，禦阪盡力了——
她把頭埋在胳膊裏，顫抖著，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對著那個永遠也聽不到這番話的男孩子告別。
“對不起，我回不去了。”
“再見，勝己。”
沒關系的，禦阪不哭。她安慰著自己，散發著熒光的淡藍色眼淚落下來，她伸手去擦，但是眼淚卻早就消散了。
不哭了，不哭了，禦阪零試圖扯開一個微笑，就像她以前千百次做的那樣。
可是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終於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禦阪不哭了哦。因為禦阪想起來了，想起來了開心的事情——
——很高興，至少我曾經認識你。
......
數據的碎片還在消散，有的傳出了屏障。
少女的形態難以維持，只剩下頭部的一團藍色的光團遲遲不肯消散。
屏障突然“啪嘰”破碎，露出了齊木楠雄臉。
【找到你了。我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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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世界上少了禦阪一個也沒什麽兩樣。
但是另一個世界卻不一定。
【我們都會盡力保護你。】齊木楠雄說。
禦阪零看著面前粉紅色頭發的少年。
雖然只是個十六歲的少年，但是卻是個全能的超能力者, 在某些位面甚至被稱為神的存在。
那9969個妹妹也在背後貢獻著力量。
還有圓環之理, 兩次都對禦阪伸出援手的圓環之理鹿目圓，這些人或者神都一直站在禦阪這邊。
禦阪零感覺自己好像也有了勇氣。
其實也沒那麽可怕吧。她想。
再一次回到那充滿液體的培養液, 沒想到是這種情況下。禦阪零睜大眼睛，她要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來往的白衣研究員, 躺在培養倉裏小小的最後之作, 放在一邊用於定位的木原醫理的軀體, 還有培養器前面一臉溫柔與鼓勵的齊木楠雄。
等到睜開眼睛就會是不同的畫面了吧。禦阪零閉上眼睛，任憑大量腦電波湧入，通過最後之作操控禦阪網絡來調整AIM力場, 在擴張的“界”裏面構建新的規則。
最後之作把禦阪零的意識推向掌控者的位置。
禦阪零從她手裏接過掌管權。
她再次睜開眼睛。
木原醫理是憑借十萬三千本魔道書的力量成為了魔神，但是她沒有對應的魔神的身體。因此就只能脫離身體, 緊靠靈魂凝聚魔力。
所以說木原醫理實際上也是個半成品。木原醫理留下來的身體已經被找到，利用學園都市的黑科技來定位出她靈魂所在的位置，然後由科學的天使, 新凝集出來的禦阪去解決。
學園都市所在的世界分為科學側和魔法側兩部分，木原依靠魔法側成為神，那麽禦阪零是憑借科學側成為神。
由人工天界制造神，不, 不算是神。更確切的說法是“天使”。就好比在一杯過飽和鹽水裏面加入雜質會析出結晶，在高度凝集的力場能量裏面投入意識會產生能量的結晶，進而轉化為可以操縱人工天界裏面規則的“天使。”
只存在靈魂的魔神vs依靠AIM力場凝集的天使。
因為超級計算機樹狀圖設計者已經被損毀的原因，勝負的概率難以計算。
承擔了近一萬個Level 2的鏈接腦波網絡的計算量可以。
之前計算出有0.1%的勝率，足以讓人心裏一涼。可是事實上禦阪不用打敗木原醫理，只需要幹擾木原的動作就可以了。
處於其中一個世界的圓環之理會負責把兩個世界拉回正常軌道，那樣子木原所在的地方就不是兩個世界的交接之地，而是所有世界的縫隙了。
一旦這樣事情就簡單多了。
那是齊木楠雄可以到達的地方，之後齊木楠雄會把禦阪零的意識重新回收，回到身體。
那個時候，人工天界的擴張會停止。最後之作重新恢覆意識，禦阪零也會回到正常人的身份。
學園都市承諾，要是禦阪零能夠回來，她就可以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從此以後學園都市不再對她提出要求。而且會保證所有妹妹的安全。
非常令人心動的條件，雖然他們不提出附加條件禦阪零也會站出來，自己要求成為那個“神”，因為如果她不站出來，不回去，那麽只有最後之作來承擔這一切了。
而且還不一定能成功。
所以還是讓富有經驗的禦阪上吧！
茶色的瞳孔化作金色，短發在幾個呼吸之間生長為長發，身後多出十幾只碎片狀的菱形羽翼，周身有紫色閃電纏繞。
完全狀態的禦阪零出現。
背後有著羽翼，但是毫無違和感，就像是本來就在那裏生長著，是身體的一部分。漂浮在空中也像是腳踏在地面上一樣安穩自在，行動也一樣靈活。
只是禦阪零現在好像處於靈魂還是規則的狀態，一般人根本就看不見她，就只有齊木楠雄目睹了禦阪之上還是禦阪的奇景。
輕輕揮動其中一片羽翼，居然能夠靈活延伸至數十米。感受一下其中蘊含的力量，禦阪零毫不懷疑自己一片羽翼拍打下去可以毀滅整個學園都市！
這是跟之前完全不同的體驗，不同於被迫承受禦阪網絡運算量那種頭痛欲裂的感覺，不同於被圓環之理附身時那種，整個身體都不屬於自己的感覺。而是真正的輕松暢快，仿佛什麽困難都難不倒她了。
就好像以前的自己不是原本的面目，把身體裏面了不起的才能全部發揮出來後這才是真正的自己。
拋棄了過去的自己，獲得了新生。
一條似有似無的虛線在她面前展開，一直綿延到遠方望不見的地方。
那是學園都市為她指引的，木原醫理的所在地。
禦阪零輕輕抖動羽翼，整個人就消失了。
簡直就是光速，只是拍打一下羽翼就有這種速度，禦阪零暗暗地吃驚起來。
這種新形態的身體蘊含的力量是她從來沒有體驗過，她自己也拿捏不好如何使用。
總之要盡快阻止木原！
......
兩張白色的界膜之間，那個光點中心的黑發幼女驀然睜開眼睛！
來了！有異物入侵！
本來以一定速度融合的界膜突然變得遲緩起來，甚至微微有了停止的趨勢。
幾個呼吸之間，面前出現了茶色長發的少女，那張臉和木原醫理死去的助手一模一樣。
【該死的家夥。】木原醫理說。
【沒有，我來阻止你了。】禦阪零正視著她。
此刻木原醫理的身後，正在交融的界膜驟然停止流動，然後以飛快的速度流向自己本來就在的地方。
世界的融合停止了，相對的，崩塌也停止了。
【圓環之理幹的好事，沒想到，你的“好朋友”還挺多嘛。】木原醫理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說。
隨後瞬間變臉，朝右側伸出手，一根尖銳的發光長刺出現在手裏。
禦阪零看著她，在雙重幹涉下，木原醫理的計劃已經算是失敗了。只要她能夠撐住攻擊到圓環之理徹底把這片地方剝離成為多重世界之間的縫隙，就是她贏了！
木原醫理瞬間到了禦阪零對面，拿著手裏面的刺就刺了下去。
禦阪零想要避閃，卻發現周圍本來是虛空的地方變得如同凝膠般粘稠。
糟了，是對方的術式！禦阪零警覺，本來還好奇木原醫理最多是個遠攻為什麽會有勇氣貼身攻擊自己，現在看來她早就在召喚出光刺的瞬間就布置好了術式。
木原醫理憑借的可是十萬三千本魔道書，裏面的魔法術式要多少有多少。就是那個世界所有魔法的根本來源，其他的魔法就是這些根本魔法上衍生出來的。
跑不了，只能硬上。
禦阪零用看起來像是光影組成的羽翼接住了這一擊。
“鏗鏘”一聲，兩支光影一般的東西相交居然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
禦阪零羽翼盡碎而對方的光刺也慢慢消散。
能量損失了一部分，禦阪零表情凝重。
對方在戰鬥方面涉及甚少，最擅長的是幕後制定一切，那麽最好不要貿然進攻。
禦阪零默默朝周圍發散電磁波，因為是依靠妹妹們凝聚起的力量，所以電磁系的一切招式她都可以使用。或許這可以作為使用如此龐大力量的切入點。
【你贏不了我的，禦阪0000號。】木原醫理說，【既然是我制定了這次計劃，猜到你會到我的跟前。】
【那麽就代表我對這次會面有著絕對的掌控權。】
話音一落，禦阪零就察覺到了不對，她振翅急速後退。
木原醫理手上匯聚了大團的絲線，此時絲線射出，就好像有生命般地死死追著禦阪零。
【再來一次吧！】
行動遲緩了！禦阪零瞪大眼睛，又是陷入凝膠般的感覺，那些絲線圍追而上，把禦阪零捆起來了。
木原醫理則是緩緩回到兩張界面之間，重新開始扭曲規則。
【什麽只要你出現就好了，那根本就是學園都市哄你玩的哦。】木原醫理朝她做鬼臉，【這些可是你的命運線，我好不容易把它們從你原來的身體上剝離下來，再用來纏住你。】
禦阪零動了動，發現自己可以掙開這些線。她剛要動手，就聽對方繼續說。
【要是你崩壞一條線，那麽就代表著你從此和那條線相連的人再也沒有瓜葛了，試試看，你能弄壞幾條。】
木原醫理笑了，【或者猜猜看，哪一條是和歐爾麥特相連的，還有哪一條是和爆豪勝己相連的！】
【木原。】禦阪零說話了。
木原醫理歪著頭看禦阪零，露出大大的笑臉。
【你錯了。】禦阪零掙脫了束縛，面對著對方不可思議的表情。
不是把線全部扯斷，而是線突然自己全部松開了。
禦阪零順利脫出。
【為什麽，不可能！餵！學園都市的家夥明明不應該知道魔法的。】
木原醫理驚詫大喊，有點要發狂。
【我做的事情是正確的！誰都不許阻攔我！】
【你太任性了！】禦阪零把自己的命運線輕輕撥開。
【沒有吟唱就進行的魔法，除非是已經在構思運行好了術式！那麽只要幹擾你的思路就行！雖然沒有科學實驗表明電磁波對靈魂之類的明確作用，但是已經確定是有用的！】
禦阪零拔下自己的一塊羽翼，上面纏繞著紫色的雷電，她抖了抖手腕，羽翼變成了劍的形狀。
【一直玩弄其他人的你，一直以為世界都圍著你轉的木原！該醒醒了！】
禦阪零舉起劍，對準看起來驚慌的木原醫理。
所謂0.1%的勝率不過是兩者拼死搏鬥的結果，禦阪零知道借助妹妹力量的她不是完全掌握力量的人，而面前的木原醫理可是完全吸收了魔道書力量的人。
但是她可以在最後之作的承受能力達到極限以前幹擾到對方！
其實不光是禦阪零，木原醫理也是突然得到龐大力量卻不知道無法使用的人。
只不過禦阪比她強一點就是，禦阪知道該怎樣戰鬥。
禦阪零劈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也是試驗品吧，你也很痛苦吧，為什麽不支持我的願望？】木原醫理面前出現了巨大的法陣擋下了這一擊。
【沒有一個人關心木原的實驗怎樣，只是聽到我要制造神明的想法就開始嘲笑我。什麽東西，身為研究員對於試驗品的驕傲嗎？】木原醫理扯著自己的頭發，【但是為什麽身為試驗品的你和櫻都不認可我呢？明明是我創造了她，明明是我陪她的時間最長。】
【我那麽用心對她，甚至把她當成最親近的工具，為了不犧牲她還從天井亞雄那裏把你要了過來。】木原醫理有點混亂了，【她會給我挽頭發，會給我縫我想要的玩偶熊，會給我挑選內衣，會給我處理數據，在我睡覺的時候調整合適的溫度。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我甚至給她調整了激素分泌來延緩壽命！】
【可是她就是為了你背叛了我！我以為我可以覆活她的！】
【回答我啊！為什麽啊！為什麽她寧可去死都要幫你啊！】
她維持著自己的防禦法陣，卻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禦阪零連續攻擊，雖然她知道這種純粹能量凝集的攻擊不能破開木原的法陣。
“叮叮當當”的聲音清脆回響在這虛空之中。
禦阪零在拖延時間。周圍，乳白色開始消融，慢慢恢覆到本來的樣子。
【你說的不對，你從來沒有關心過櫻想要什麽。】她說，【櫻其實不喜歡櫻花，也不喜歡短頭發。而且，櫻一開始很崇拜你，也很崇拜素體。】
【她在竭力擺脫別人把自己看作禦阪妹妹這個印象，你卻非要為了玩一個游戲讓她剪成短頭發。】
【所以如果你真的喜歡她，以為可以覆活她才下手的嗎？】禦阪零漸漸減緩了進攻。
【整體意識告訴我，她是所有的禦阪意識的集合體，自然也包含了櫻。我之前並沒有理解整體意識的話，所以，你想和她談談嗎？】
木原醫理看起來好像冷靜下來了，【談談嗎？可以談談嗎？】
禦阪零看著周圍逐漸恢覆原來的顏色，不再是乳白色了。齊木楠雄也快到了吧。應該，安全了呢。
木原醫理看起來徹底平靜下來了，還露出了一點忸怩。【真的可以嗎？我其實，我其實——】
她表現如同一個好久不見自己好朋友的小女孩，此時看起來表現總算是和年齡差不多了。
【當然可以啊。】禦阪零松了一口氣，木原願意緩和就可以，反正也是拖延時間。
在這個狀態下調換意識到整體意識那家夥身上還是很不容易，禦阪零用手按住頭，小心翼翼地在內心呼喚著整體意識。
禦阪櫻也貢獻了整體意識人格的一部分，可能是組成了惡意的那一點？
她這樣想著，卻看見木原表情突然變得猙獰。
【我才不要談談！反正計劃也失敗了，不管你是櫻也好還是什麽也好都給我陪葬！】木原醫理爆發，【反正我也已經回不去了，不如就這樣燦爛地死掉算了，到最後我也是什麽都沒有，還不如拉你們陪葬！】
是真正物理意義上的爆發，她自爆了。
宇宙奇點的爆炸，所散發出來的能量也就是這樣了吧——
一瞬間所有的顏色都已經失去，禦阪零只看得見刺眼的白光。
她只來得及護著自己的核心意識。
大團大團的能量撕扯著身體，好像一瞬間被撕碎了。那種痛到極反而不會疼痛了！
一切都已經終結了。
當禦阪零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周圍已經恢覆成為世界縫隙間的黑色，而她就處在一個透明的罩子裏。
羽翼全部撕碎，周圍的閃電也不再閃爍。身體發散著瑩瑩的藍光，就好像快要沒電的小夜燈。
能保持住神智已經很不錯了！木原到死也沒有對她下狠手，禦阪零輕聲安慰著自己，所有都結束了，她可以回去了。
一個穿著深綠色校服的普通高中男子身影出現。
是齊木君！禦阪零驚喜，太好了。她沒死，她可以回去了。
“齊木君！”禦阪零在透明的罩子裏拼命揮手，叫喊，但是對方沒有看見一般擦身而過。
她還可以清楚地看見齊木楠雄臉上的凝重以及擔憂焦慮。
“齊木...君？”禦阪零茫然，她敲了敲透明的屏障，怎麽會這樣，這樣！
原來不是木原沒對她下狠手，而是木原就是要看著她明明就要抓住最後一絲希望但是永遠達不到。
“好狠。”禦阪零喃喃自語。
這種屏障的厚度是她現在的狀態完全打不開的。
禦阪零狠狠地砸了一下，罩子紋絲不動。
難道，是真的，要死了？幹幹凈凈什麽都不剩下？破碎的靈魂被圓環之理同化，誰都不記得禦阪——
淡藍色的眼淚滴到了屏障上，瞬間破碎了。
她就看著齊木楠雄再一次擦肩而過，然後走遠。
.....
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在這黑漆漆的地方。
她很害怕，她還有很多很多話想要說出來，雖然沒人能聽見。
要是這個屏障會隨著時間破開呢，禦阪零盡可能樂觀地想，要想點什麽東西堅持下去——
禦阪零想起來自己說過的話，想起來那個淺金色頭發的少年。
就在這誰都不知道的地方，這個茶色頭發的少女開始了自言自語。
.....
“你好，勝己。”
“我喜歡你。我知道你知道，而且還要反駁我，但是不許說話，讓我說完。”
“我喜歡你。嘛，本來對你的一相很差啊，誰讓你跟一方通行那個家夥聲音一模一樣，老實說我嚇呆了。”
“對不起啦，當時差點電焦你。我一開始在你心裏一定很差勁吧，一個毫無理智的瘋女人。”
“這個瘋女人不進瘋狂而且事多，還常常頭腦不清不楚。老是要你擔心。我時常在想，我是有多大的好運氣，才能遇見勝己你。”
“那估計是我所經歷過的最美好的事情之一。”
………
“勝己，我好想你。”
少女抱著雙腿坐在黑漆漆的角落裏，等待著自己一點一點的消失。她的淡藍色的身體已經在向外逸出碎片。那些碎片散落在空間中，很快化為熒光點點，最後徹底泯滅在黑暗裏。
“嗚…”少女發出受傷小獸似的嗚咽。
身體漸漸消失，生命力慢慢流逝。堅持不下去了，禦阪盡力了——
她把頭埋在胳膊裏，顫抖著，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對著那個永遠也聽不到這番話的男孩子告別。
“對不起，我回不去了。”
“再見，勝己。”
沒關系的，禦阪不哭。她安慰著自己，散發著熒光的淡藍色眼淚落下來，她伸手去擦，但是眼淚卻早就消散了。
不哭了，不哭了，禦阪零試圖扯開一個微笑，就像她以前千百次做的那樣。
可是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終於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禦阪不哭了哦。因為禦阪想起來了，想起來了開心的事情——
——很高興，至少我曾經認識你。
......
數據的碎片還在消散，有的傳出了屏障。
少女的形態難以維持，只剩下頭部的一團藍色的光團遲遲不肯消散。
屏障突然“啪嘰”破碎，露出了齊木楠雄臉。
【找到你了。我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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