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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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七日清晨。

韓彬眼眶血紅,牽著馬,一言不發地穿過天威鏢局的大院。

那掃地的小廝便同他打招呼,“少主,這麽早,去哪呢?”

韓彬道:“去涼州。”

那小廝只當他在開玩笑,“少主,明天成親啦,這會兒去可回來的。”

韓彬斬釘截鐵地道:“不成了!”

那小廝嚇了一跳,待回過神來,韓彬已走到大門口了,慌忙去攔時,哪裏還來的及。

韓彬跨上馬,一夾馬腹,丟下一句,“就是爺爺親自來勸,也是這句,去涼州!”話音落時,人已在百丈之外了。

四月十七日清晨。

大理國石城郡的鬧市裏,幾乎人人都看見了那個月白勁裝的男子。那人眼眶血紅,衣襟上大團大團血漬猶然未幹,控著馬瘋一樣穿街過巷,見什麽撞什麽,一路向北而去。

四月二十四日午後。

嘉陵江上,由南向北逆流駛過一葉扁舟。

兩岸青山隱隱,相對迎來,綠波依依,潮平岸闊,間或有浮家魚鷹盤旋,茶煙裊裊,一船山影松聲,端的是一段好景致。

江風肆虐,雲冉靠在船舷上,沒心情看景致,他隔著衣服,緊緊攥著貼身放在胸口那一瓶救命的藥,焦急地看著水面緩緩後退。

想逆轉雲初的命運,只能比時間更快。

他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失去最寶貴的人!

可過了利州還有岷州,過了岷州還有蘭州,他卻只有五天了。

最後的五天。

如果能施展輕功踩著嘉陵江飛過去,該有多好。

雲冉正想著,陡然覺得全身一震。

船停了。

船浮在水面上,滴溜溜打著轉,上游的碼頭依稀可見,離岷州不足十裏了呀!

可是,船卻停了。

那瘦削的,一直戴著鬥笠遮著整張臉的船夫丟下手裏的撐桿,望著他,磔磔怪笑。

“你是誰?”雲冉驀地嗅到了殺氣,鋪天蓋地的殺氣。

那船夫揚手將鬥笠摘了下來,丟在水裏。

——尖臉高鼻,留一頭松針似得短發,臉上一道猙獰的傷疤觸目驚心。

“良瀟!”雲冉驚道。

良瀟擡手摸了摸縱貫左眼的那道疤,那疤痕幾乎把他整張臉劈成了兩半,“杜雲冉,你還有什麽話說?”

雲冉還能有什麽話說,三年前,他同雲初一起追緝良瀟,親手為良瀟留下了這道疤。良瀟墜崖後,他本以為,這世間唯一值得他和雲初聯手一戰的勁敵,早已經死了。

良瀟不再廢話,擡手撕裂蓑衣,亮出了一張火紅色的勁弓,緩緩將箭搭上。

“乾坤一怒”!

這張弓雲冉聽過,卻沒見識過。

但雲初已見識過了——在同西夏小皇子李天烈的對決中,這張弓射出的那一箭,差一點就要了雲初的命!

雲冉在船裏,船在水中,箭在弦上。

弦已拉滿。

雲冉沒地方躲!

他不是良瀟的對手!

……

此地,離涼州城,還有一千二百裏!

……

四月二十四日午後。

長安城外的曠野裏,韓彬打馬飛奔,掠起的風揉著他的發絲,遮了半張臉。

樹蔭裏斑斑駁駁的陽光像是跌碎的流年,在馬蹄下掙紮。

過了秦州還有熙州,過了熙州還有蘭州。

雲初一定是隱瞞了什麽事的。

要找他問問清楚!

韓彬正想著,突然瞥見地上的光斑裏掠過一條黑影。

——有人在追蹤他!

韓彬慌忙勒馬。

他面前三丈開外正站著一個人,著湖藍長衫,皮膚瑩白,宛如一尊薄胎細釉的瓷偶。

龍淵已經跟著韓彬走了上百裏了,韓彬卻到現在才察覺。

“你是誰?”韓彬問。

“要殺你的人。”龍淵答。

韓彬瞠目,“為什麽殺我?”

“因為你不能去見杜雲初,尤其是這個時候。”

“你認識他,他還好麽?”韓彬忙道。

龍淵擡頭看了看天,“要不是因為你,他一直都挺好。”

韓彬挽著韁繩退了三步,“什麽?”

龍淵哼了一聲,“所幸‘化龍’吃下去,能讓他忘記一切,”他的目光陡然淩厲起來,“所以,我絕不會讓你有機會再出現在他面前。”

韓彬大驚,“他為什麽要忘記一切?”

龍淵冷道:“你居然什麽都不知道?”他轉念一想,“也對,你是該不知道,他千方百計瞞著你呢。”

韓彬急了,“他瞞著我什麽?”

“快死的人了還這麽多廢話!”龍淵拔劍在手,劍尖遙指韓彬的心口,“能死在我手裏,你應該慶幸。”

韓彬還待再問,龍淵已挺劍向他飛撲過來。

劍光凜然奪目,向韓彬當頭罩下!

韓彬避無可避!

他不是龍淵的對手!

……

此地,離涼州城,還有一千二百裏!

……

作者有話要說:

☆、歸人(大結局)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都在點番外,我只好上來說一句,請看我,我才是大結局

番外回頭補“河伯”和“山鬼”的故事,於正文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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