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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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初站起身來,徑直走過去,握住其中一顆,聚力擰了一遭。

墓門隆隆巨響,緩緩開了。

雲溪眼都看直了,“這也行!沐王府你建的吧!”

雲初拍拍手,“唐沐王,皇三子,名祿存,不是天璣星是什麽?”

墓門後是一條幽深的墓道,左側石壁上點了一排巴掌大的銅燈,其光如豆,明明暗暗,形同鬼火。

童天的武藝不見得比楊翰好,但她的耐性卻誰都比不得。

杜雲初和杜雲溪的配合如此默契,怎麽辦呢?

童天沒把握能力敵兩人,但這並不妨礙她出擊。她一直默默看著這四個人,四個人,她只願看三個,對於韓彬,她連看都不想看上一眼,每一個鏢局出身的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童天是這樣想的。

但她也絕不會因為不想看一個人而不看,何況這個人武藝不錯。

這人也算得一個勁敵。

她將額角的一縷散發抹到耳後,在心底默默數著杜雲初的腳步。只要他再向前走上一步,她就有九成把握將四個人當場格殺。

雲初突然站住了,這墓道太安靜了,安靜得有些詭異。他四處打量,發現不知何時,自己已經落單了,身後的三個人,統統不見了,原本平白的墓墻上,多出來一張臉。

那是一幅壁畫,壁畫上的人著盛唐朝服,四肢很小,臉特別大,倒更像是腦袋上長了個身體。

這張臉閉著眼睛,任雲初怎麽看,竟看不出他究竟是什麽表情。

突然多出來的一張臉。

明明有五官,卻沒有喜怒哀樂,看著它時,像什麽都沒看到,雲初甚至覺得,在它面前站上一千年也根本就記不住它的長相。

他看著那張臉,不知怎地,有些心虛。

韓彬更心虛,因為他的手被墓墻咬住了。

手自然不可能平白無故被墻咬住。

韓彬走進墓道裏,擡眼便看見了墻上的一幅畫,那像是一間屋子,地面正中擺了一只巨大的浴桶,桌上點著紅燭。

他定睛看時,見那燭火搖搖曳曳,竟是在動的。

如果畫上的燭火會動,那還有什麽不會動?

畫面深處隱隱見鴛帷羅幌,重重疊疊的錦帳之中被翻紅浪,側身臥著一個人。

那人赤身裸體,黑發委地,死死攥著錦被一角的手白皙修長。他似乎正拼命隱忍著什麽,緩緩扭動著身軀,宛如一條離了水的魚

明明只是一幅畫,韓彬都隱約聽到了那難耐的喘息聲。

韓彬看得血脈賁張,這幅畫實在太妖異太詭麗了!

只是,畫裏的人是誰?

他正楞神想著,突然看到一個腦袋自浴桶裏猛地探出來,不禁嚇了一跳。

浴桶裏這人似乎能看到韓彬,竟轉過臉來,咧開嘴森森然笑了。

唐苦!

這樣一個笑容本不該是唐苦會有的,要不是隔得這樣近,那張絕美的容顏如此清晰,韓彬無法將這樣恐怖的一個笑容跟唐苦聯系在一起。

畫上的唐苦跨出浴桶,手持匕首,一步一步向錦帳邊走去。

韓彬突然就知道了錦帳裏的人是誰,他心口一緊,探手去拉畫裏的唐苦。

之後,手便被墻咬住了。

雲溪也沒好到哪裏去。

雲溪這邊根本就沒有墻,任他怎麽走,都只看到一片綠得發亮的曠野。

天光白得刺目。

白得刺目的如果只是天光,也就罷了,偏偏除了天光,還有一個人。

這人雲溪認得,是雲冉。

雲冉正從那片曠野裏,策馬向他奔過來。

近了,更近了,雲溪看見雲冉的身後,跟著一條巨蟒!

雲溪發不出聲,眼睜睜看著那蟒蛇擡起頭,張開血盆大口,只一口,連人帶馬,將雲冉吞了下去。

雲溪捂著胸,喘息不已。

若說最最恐怖的遭遇,卻落在了安爭頭上。

安爭身處一間陌生的房間,四面都是墻。與韓彬不同的是,房間裏站著一個女子。

是一間女子的閨房呢。

安爭正想著,卻看見一個黑衣人,握著一枚竹簽,自那女子身後悄悄靠過去。

安爭想喊那女子當心,同樣發不出聲。

黑衣人擡手捂住女子的臉,手中的竹簽狠狠刺進了女子的心口。

那女子掙紮了幾下,便沒了動靜,想必是已經死了。

黑衣人將女屍放在地板上,開始動手撕女屍的衣服 ……

安爭看到了那女屍的臉,是淩珞珞!

他同時也看到了那黑衣人的臉,是他自己!

他幾乎要崩潰了,他不敢相信,竟是他自己,殺死了淩珞珞,嫁禍了雲初。

但那場景仍在繼續,那個安爭已經除去衣衫,伏在了淩珞珞的屍體上……

安爭終於被徹底擊垮了,他再也不敢多看一眼,再看下去…… 這一章就過不了審了。

雲初盯著壁畫裏那張臉,霍然開朗。這張臉,那麽麻木,那麽平板,像一張白紙,像一條影子,沒有感情,沒有屬於自己的任何一點色彩,不正是他杜雲初麽?至少在過去的二十五年裏,他都是這個樣子。

那畫裏的臉猛地睜開眼睛,黛綠的瞳孔中幻出一道勁風,向他撲來。

雲初拔步而起,踩著墻上的銅燈盞向墓道盡頭飛掠過去。

墓墻上除了銅燈什麽也沒有,既然有此古怪,那作怪的必然只能是燈。

墓道裏頓時漆黑一片,黑得頗有幾分不懷好意。

童天一驚,她一掌劈去,勢在必得,哪成想原本被魘住了的杜雲初竟突然清醒過來。

雲初正站在墓道盡頭最後一只燈盞上,雙眼在黑暗中幽然泛著綠光。

燈已經滅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一定要把你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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