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挽回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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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天貴妃的計劃，再給他一年時間，大晉江山就會牢牢的控制在他手裏。
可惜，郭氏這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改變了所有宏大的進程。這一點，不僅跟丟人的消瘦女官沒有想到，就連天貴妃自己也沒有料到事情會走向另外一個極端。
這一年的冬要比往常要寒了許多。
年關將至，北風呼嘯。許多挺過戰亂無家可歸的流民，最終還是在嚴寒的冬夜裏長眠不醒。
建康城北，昆明湖畔。
天尚未亮，一個凍得半僵的少年艱難的從草窠裏爬起，推開窩棚口凍硬的屍體，鉆到棚外，捧起積雪使勁地揉搓面頰。
“嗬！”
終於一絲暖意爬上了臉頰，少年疲憊地撩起眼皮，茫然的發現，正前方的冰湖上游蕩著星星點點的火光。
‘鬼火？……，啊不！是胡匪！胡匪來了！’
少年“嗷”的一聲喊了出來，尖厲的聲音驚醒了湖邊窩棚裏的無數“寒號鳥”。
……
北府軍大營，駐紮在昆明湖與都城中間一片寬廣的丘陵上。數年前，桓溫的大軍曾在這裏折戟。
一早，趁著兵卒酣睡瞭號未響之際，於滿收拾好自己的行囊，準備悄悄離開夥頭營。
淝水大戰之前，於滿就辦妥了解甲歸鄉的手續，並與蘇和約好待戰事緩和，便到都城與其相匯。誰知戰中蘇和忽然消失不見，隨後，北府兵又過江北伐，於滿只好隨軍繼續服役。
在淮北的最後日子裏，極速擴充的北府兵被鮮卑慕容大敗，於滿雖在主力軍中，但在潰敗的兵潮沖擊下，十幾年來積攢的家當全部遺失，每每想到，他都會痛心疾首。
回歸淮南之後，於滿一刻也不想再在軍營裏逗留下去。趁著與蘇和重新取得聯系的機會，於滿打算不辭而別，省得節外生枝。
摸黑離開大營，還未走出多遠，於滿就被烏泱烏泱的流民堵回了營中。很快，胡人進犯的消息便直達中軍，營中即刻金鼓齊鳴，探馬頻出。
敵人來的出其不意，不僅是建康的衛戍部隊沒有提前發覺，就連蘇和手中的王牌力量天視府也沒有發現這支突然出現的大軍。等人們意識到事態不妙時，都城已經被來軍團團圍住。
消息是由劉牢之親自送進華林園的，驚得天貴妃當時便亂了分寸。
“十萬人！他們哪來的這麽多兵？”
“娘娘，來敵並非會稽王的屬下。領兵的將帥是江州刺史殷仲堪和徐州刺史王恭。”
“你如何得來的情報？”
“末將收到兩人的通碟，說他們奉了先帝的遺詔，到都城清君側。”
“清君側？誰是君側？”
“這個，末將不敢直言。”
劉牢之說罷眼皮一垂，天貴妃還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的北府兵能解決掉他們嗎？”
“回娘娘，末將突破叛軍步軍問題不大，只是叛軍除了步軍圍城以外，還有水軍在外圍封鎖了河道，如我方沒有強力水師，恐怕一時難以突破。”
“能抗衡步軍就很好了！劉將軍，外敵突襲，都城防衛薄弱，朝廷能不能安全度過這一關，就看你了！”
數息之後，天貴妃終於回覆了冷靜。目下，城中有司馬道子為敵，城外又來了王恭、殷仲堪作亂。唯一能指望上的只剩下劉牢之的北府兵了。只要北府兵不亂，他就有信心擊退這些烏合之眾。
“娘娘放心，沒有娘娘就沒有末將的今天，末將永遠以娘娘馬首是瞻！”
“劉將軍行事，哀家一向安心。請將軍快快回營，守好城北大營。”
劉牢之奉命離去，天貴妃馬上急召王國寶入宮。
很快王恭和殷仲堪聯軍的討伐檄文便放到了天貴妃的案幾之上。看過之後，天貴妃的面色如同王國寶一樣血色全無，旋即他咬牙切齒道。
“郭氏，你這個賤人！”
“牙兒，我說什麽來著！當初你若是聽了我的話，早早斬草除根，哪有今日之急！”
檄文裏將天貴妃如何與王國寶勾結，男扮女裝、混入宮禁、色誘聖人、把持朝政、殺害皇帝、謀朝篡位的事情一件不落的寫了出來，讀後不禁讓人拍案叫絕。
有了這篇檄文，天貴妃與王國寶的過往和野望一絲不掛般的展現在眾人面前，形勢岌岌可危。看過檄文，天貴妃就知道問題出在了逃走的郭氏身上，可惜當初的一念之仁，給現在帶來天大的危機。
“行了！事已至此，多說無用！我們趕快想辦法，挽回危局吧！”
“還能怎麽挽回？現在城裏到處都在傳這個東西，我們就算派人收禁，也沒有用了！”
“不！國寶，現在不是氣餒的時候。王恭和殷仲堪以為有了郭氏這個棋子就能捏死我們，做夢！他們能把故事講出來，我們也能把故事圓回去！
你現在趕快去找幾個文筆好的掾屬，一件一件把他們所說的都慫回去！半日內，我要讓全城上下婦孺皆知。”
危機之下，天貴妃深知控制輿論的重要性，對方說他的壞話，他就給自己洗白，擾亂全城視聽。
“這好辦！可是，你別忘了城裏還有司馬道子這個混蛋。一旦他和外面的叛軍裏應外合，咱們就算挽回了聲譽，也一樣要完蛋啊！”
“無礙！司馬道子與王恭和殷仲堪本來就尿不在一個壺裏。你想想，他引狼入室，讓王恭的叛軍進了城，對我們是災難，他就能有好果子吃嗎？”
“牙兒，司馬道子是誰？他就是一個混蛋啊！專幹損人不利己的營生，你不能按正常人的思維去衡量這個混蛋！他做事不計後果！”
“不怕！控制輿論和強化城防的事情你抓緊去辦！司馬道子那邊，我親自走一趟！”
“你親自去？那不等於羊入虎口！”
“事到如今，只有冒險一試了！不過你放心，我有我的保命手段，咱們各自行事，戌時再在此地會面。”
“好吧！你這邊要小心從事，我再從羽林軍裏給你調一隊精銳！”
不知怎地，入宮前還覺得心如死灰的王國寶，在見過天貴妃後頓時又覺生機再現，心勁重燃。似乎天貴妃就是一個萬能的領袖，讓人有種安全的感覺。
王國寶受命匆匆而去，天貴妃也喚來毛奉，命他準備前往會稽王府。
隊伍剛剛走出華林園，一名女官便急匆匆地攔住了他們。
“天太妃，太後命你速到五鳳宮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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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的冬要比往常要寒了許多。
年關將至，北風呼嘯。許多挺過戰亂無家可歸的流民，最終還是在嚴寒的冬夜裏長眠不醒。
建康城北，昆明湖畔。
天尚未亮，一個凍得半僵的少年艱難的從草窠裏爬起，推開窩棚口凍硬的屍體，鉆到棚外，捧起積雪使勁地揉搓面頰。
“嗬！”
終於一絲暖意爬上了臉頰，少年疲憊地撩起眼皮，茫然的發現，正前方的冰湖上游蕩著星星點點的火光。
‘鬼火？……，啊不！是胡匪！胡匪來了！’
少年“嗷”的一聲喊了出來，尖厲的聲音驚醒了湖邊窩棚裏的無數“寒號鳥”。
……
北府軍大營，駐紮在昆明湖與都城中間一片寬廣的丘陵上。數年前，桓溫的大軍曾在這裏折戟。
一早，趁著兵卒酣睡瞭號未響之際，於滿收拾好自己的行囊，準備悄悄離開夥頭營。
淝水大戰之前，於滿就辦妥了解甲歸鄉的手續，並與蘇和約好待戰事緩和，便到都城與其相匯。誰知戰中蘇和忽然消失不見，隨後，北府兵又過江北伐，於滿只好隨軍繼續服役。
在淮北的最後日子裏，極速擴充的北府兵被鮮卑慕容大敗，於滿雖在主力軍中，但在潰敗的兵潮沖擊下，十幾年來積攢的家當全部遺失，每每想到，他都會痛心疾首。
回歸淮南之後，於滿一刻也不想再在軍營裏逗留下去。趁著與蘇和重新取得聯系的機會，於滿打算不辭而別，省得節外生枝。
摸黑離開大營，還未走出多遠，於滿就被烏泱烏泱的流民堵回了營中。很快，胡人進犯的消息便直達中軍，營中即刻金鼓齊鳴，探馬頻出。
敵人來的出其不意，不僅是建康的衛戍部隊沒有提前發覺，就連蘇和手中的王牌力量天視府也沒有發現這支突然出現的大軍。等人們意識到事態不妙時，都城已經被來軍團團圍住。
消息是由劉牢之親自送進華林園的，驚得天貴妃當時便亂了分寸。
“十萬人！他們哪來的這麽多兵？”
“娘娘，來敵並非會稽王的屬下。領兵的將帥是江州刺史殷仲堪和徐州刺史王恭。”
“你如何得來的情報？”
“末將收到兩人的通碟，說他們奉了先帝的遺詔，到都城清君側。”
“清君側？誰是君側？”
“這個，末將不敢直言。”
劉牢之說罷眼皮一垂，天貴妃還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的北府兵能解決掉他們嗎？”
“回娘娘，末將突破叛軍步軍問題不大，只是叛軍除了步軍圍城以外，還有水軍在外圍封鎖了河道，如我方沒有強力水師，恐怕一時難以突破。”
“能抗衡步軍就很好了！劉將軍，外敵突襲，都城防衛薄弱，朝廷能不能安全度過這一關，就看你了！”
數息之後，天貴妃終於回覆了冷靜。目下，城中有司馬道子為敵，城外又來了王恭、殷仲堪作亂。唯一能指望上的只剩下劉牢之的北府兵了。只要北府兵不亂，他就有信心擊退這些烏合之眾。
“娘娘放心，沒有娘娘就沒有末將的今天，末將永遠以娘娘馬首是瞻！”
“劉將軍行事，哀家一向安心。請將軍快快回營，守好城北大營。”
劉牢之奉命離去，天貴妃馬上急召王國寶入宮。
很快王恭和殷仲堪聯軍的討伐檄文便放到了天貴妃的案幾之上。看過之後，天貴妃的面色如同王國寶一樣血色全無，旋即他咬牙切齒道。
“郭氏，你這個賤人！”
“牙兒，我說什麽來著！當初你若是聽了我的話，早早斬草除根，哪有今日之急！”
檄文裏將天貴妃如何與王國寶勾結，男扮女裝、混入宮禁、色誘聖人、把持朝政、殺害皇帝、謀朝篡位的事情一件不落的寫了出來，讀後不禁讓人拍案叫絕。
有了這篇檄文，天貴妃與王國寶的過往和野望一絲不掛般的展現在眾人面前，形勢岌岌可危。看過檄文，天貴妃就知道問題出在了逃走的郭氏身上，可惜當初的一念之仁，給現在帶來天大的危機。
“行了！事已至此，多說無用！我們趕快想辦法，挽回危局吧！”
“還能怎麽挽回？現在城裏到處都在傳這個東西，我們就算派人收禁，也沒有用了！”
“不！國寶，現在不是氣餒的時候。王恭和殷仲堪以為有了郭氏這個棋子就能捏死我們，做夢！他們能把故事講出來，我們也能把故事圓回去！
你現在趕快去找幾個文筆好的掾屬，一件一件把他們所說的都慫回去！半日內，我要讓全城上下婦孺皆知。”
危機之下，天貴妃深知控制輿論的重要性，對方說他的壞話，他就給自己洗白，擾亂全城視聽。
“這好辦！可是，你別忘了城裏還有司馬道子這個混蛋。一旦他和外面的叛軍裏應外合，咱們就算挽回了聲譽，也一樣要完蛋啊！”
“無礙！司馬道子與王恭和殷仲堪本來就尿不在一個壺裏。你想想，他引狼入室，讓王恭的叛軍進了城，對我們是災難，他就能有好果子吃嗎？”
“牙兒，司馬道子是誰？他就是一個混蛋啊！專幹損人不利己的營生，你不能按正常人的思維去衡量這個混蛋！他做事不計後果！”
“不怕！控制輿論和強化城防的事情你抓緊去辦！司馬道子那邊，我親自走一趟！”
“你親自去？那不等於羊入虎口！”
“事到如今，只有冒險一試了！不過你放心，我有我的保命手段，咱們各自行事，戌時再在此地會面。”
“好吧！你這邊要小心從事，我再從羽林軍裏給你調一隊精銳！”
不知怎地，入宮前還覺得心如死灰的王國寶，在見過天貴妃後頓時又覺生機再現，心勁重燃。似乎天貴妃就是一個萬能的領袖，讓人有種安全的感覺。
王國寶受命匆匆而去，天貴妃也喚來毛奉，命他準備前往會稽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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