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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大動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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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貞的建議石破天驚。

在他看來,蘇和開礦冶鐵、掘金儲糧、精兵強將、廣設據點······,一直就是在為爭天下做準備,只是他在人前不願承認罷了。

而在蘇和看來,爭天下這個詞對於他來說十分陌生。

蘇和來自前世,深知歷史的發展進程。正因如此,他才沒有想過與古人爭天下的事情,因為歷史是不可能改變的,不然世上就不會有他的存在了。

“老溫,這事哪說哪了,千萬別在旁人面前再提起。”

爭天下的討論就此打住,蘇和以為他闡明了自己的觀點,但在溫貞這裏,這句話完全就是一個肯定句式。

離開月牙灣,蘇和專門繞道去廣陵城拜訪了知音桓野王。久未謀面,桓野王欣喜若狂,拉著蘇和游山玩水,引商刻羽好不快活,整整一旬之後,蘇和才逃離了廣陵郡。

回到建康,已是入夏,距離五月初五祭祖龍大典的日子越來越近,各州郡來參加大典的使團陸續到達,建康城裏也逐漸熱鬧了起來。

此時的晉國都城就是一個風向標,老皇帝龍體恢覆,大將軍權傾朝野,到底是東風壓倒西風,還是西風壓倒了東風,是這些地方墻頭草們最關心的事情。

所以,此時建康城裏門庭若市的地方並不是宮城禁地,而是郗、王、謝三個府宅。三府皆是被動受之

起初,謝安還是來者不拒,可後來實在是精力不濟,只能挑些主要人物見見,剩下的官員就由謝玄和王獻之等人代勞。

做為貼身家兵,蘇和有幸與謝安一齊見識了許多當世大人物的風采,也身臨其境的感受了江東士族們的清談文化。

所謂清談,就是大人物和官老爺們坐在一起,就一些玄學問題析理問難,反覆辯論,清雅的談論。

江東社會盛行“清談”之風,特別是官員和有文化的人,視之為高雅之事和風流之舉。他們在一起討論爭辯,各抒歧異,擺觀點,援理據,以駁倒他人為能事。

“清談”有幾種方式,一是兩人對談,即所謂主客對答。二是一主多客或一客多主。三是自為主客。

對於這個時代的清談,蘇和不置可否,只是覺得太浪費時間。可謝安獨愛此道,每每與人辯論必要堅持到最後。有一次,謝安與眾客爭論一個問題,最後客們都窮於詞理,謝安還不覺過癮,自辨己意,侃侃而談,見解獨特。說完之後,肅然自得,四座沒有不佩服的。

初時,逢辦清談蘇和都是好奇心十足,支著耳朵聽的津津有味。後來聽的多了,他也與客人們的侍衛一樣,依墻打盹,練就了一身好睡功。

謝安不僅喜在自己府中與人清談,都城中若是來了儒道佛的高人,他均會親自登門討教,樂此不疲。

一日,大僧人竺法深在道場寺講經,謝安聞訊急匆匆的趕了過去,想與大僧人坐而論道,結果吃了閉門羹碰了一鼻子的灰。

回去的路上,謝安還不死心,到處向人打聽竺法深下一場法會的時間地點,想繼續向這位大德高僧討教。蘇和實在是有些看不下去,旁敲側擊的向謝安求個原委。

“大人,最近我可聽說,王侍中的差事辦的漂亮,被太後誇過好幾回了!”

“王文度善政乃國朝福氣,小郎你可不能仗著外戚之利行不良之事啊!”

“呵呵,大人,您還真高看我。我是告訴您,是不是您這也辦點正事,關心一下您的差事啊?”

“老夫的差事,不是由小郎應著嗎?難道小郎是自覺難成,想在老夫面前食言嗎?”

“誒!······”

蘇和偷雞不成蝕把米,被謝安反將了一軍。

“大人,您揣著明白和小輩裝糊塗!這不厚道吧?”

“哈哈,老夫乃主,小郎為從,又有何不可?”

“行!我辨不過您,就直接說了。您這整天竟和那些閑人談些虛無飄渺的事情,不覺得無聊嗎?我這天天給您趕車,還指望著跟您學幾手本事,您可不能把我往歪道上領啊!”

蘇和這下是真有些急眼,他現在雖然沒啥追求,可也不想看著名傳清史的風流宰相玩物喪志吶。

“小郎是覺得清淡無用?”

“當然。你們都是晉國肱骨,不談國事,不言民生,不討論如何治理國家,如何強兵裕民,如何整綱施政。卻談一堆看不見、摸不著的話,我看不出這有什麽用!”

“小郎此言差矣。

世間萬物本無有用無用之別,只是俗人與它強加上去。

清談所言玄易,乃萬物之本,是道也。道非無形,隱於萬象,得之則任行天下,失之則寸步難行。

吾等求道,實為治國理政。

小郎非凡,即便現在不認同,將來也自會領略的!”

謝安一套說辭,將蘇和振的暈暈乎乎,他終於理會到清談時謝安氣吞山河的功力。謝安所說,蘇和一半懂,一半不懂,總之懂與不懂此時他只能認慫,因為他在辯論一途上與謝安根本不在一個層次,所以還是踏踏實實的趕他的車。

未等回府,謝安便被宮城內侍在路上截住,宣他入華林苑議事。

謝安到達紫霄殿時,褚蒜子與王坦之已然坐了半晌。謝安到來,褚蒜子又把煩心事講了一遍。原來,就在不久前,新立的太子司馬曜在淮水邊的一家河房裏被人扣押,不得已傳信給褚蒜子求救。褚蒜子派了羽林軍去才把司馬曜搶了回來。

本來去個河房遇個歹人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壞就壞在這家河房不是普通河房,而是一家隱成河房的女支院。司馬曜是光溜溜被人從姑娘的溫柔鄉裏拎了出來,並當成不給花錢的浪蕩子在人前示眾。

本來脫光衣服也沒人認識司馬曜,只是羽林軍一到,再加上不知是什麽人在背後添油加醋,司馬曜的身份一下子公之於眾,圍在河房四周看熱鬧的人們頓時都知曉了是皇子逛女支院貪花錢的軼事。

這事若是放在平常也不打緊,可是司馬曜剛剛被立為太子,褚蒜子又準備在祭祖龍大典上公之於眾,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這種事情,令褚蒜子大動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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