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少見多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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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玄等人匆匆離去，本來想低調入鏡的蘇和也不用再刻意掩飾什麽，隨著魯大壽與車隊徒步回城。
魯大壽在廣陵之行後便從外院中脫離出來，專門負責與月牙灣的聯系和這批兵甲的督造事宜。此前的一段日子裏，他基本是無事可做。現在兵甲終於到了，魯大壽是樂得合不攏嘴，一路上喋喋不休的向蘇和介紹建康城的富庶和謝家的宏大。
“魯兄，謝府買這麽一批兵甲打算用在何處？”
一路上都沒怎麽插上嘴的蘇和趁著車隊在街口被負責治安的吏站攔下來檢查的機會，向魯大壽詢問。在他想來，月牙灣兵甲雖利，但就這幾百套，撒在動不動就數萬人大兵團的戰爭中根本起不到什麽作用。
“嗨！還能用在哪兒？當然是給家兵部曲們用嘍！”
“哦，那看來謝府裏是有不少的家兵了。”
“哈哈，這就是蘇郎少見多怪了！像我們主上這等士族，配個百八十個家兵部曲那在建康城裏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若是那些再大的世家門閥養上千私兵都是有的，咱們這點兒家兵，人家根本就看不在眼裏啦！”
“那這事，皇帝也不管嗎？”
建康城裏少說也有上百戶高門大族，按每家一百私兵來算，那晉國的都城裏至少就有上萬的私人武裝。這麽多明晃晃的刀劍立在臥榻之側，皇帝老兒也能睡得安穩？心裏琢磨著，蘇和就隨口就問了出來。
“這有何不妥，都是祖制，皇帝也不能限制府兵嘛！”
蘇和覺得大逆不道的事情，魯大壽卻認為理所當然。吏站的小吏見是謝府的車貨，只是例行巡視一圈便放行通過。
建康城不是中原大城，沒有明顯的坊墻坊門來分隔街道和民居，只是在權貴們集中居住的區域設置了一些吏站。只有持府牌的人才能進出，以此來保證權貴居所的安全和肅靜。
謝府坐落在緊鄰淮水南岸的烏衣巷內，東端即是南城兵堡丹陽郡城。
早年與司馬氏南渡的士族權貴們都選擇在烏衣巷開府建宅，但由於建康城北高南低，淮水泛濫時就會把南岸的土地淹沒，所以在江東站穩腳跟後，大多數有權勢的世家大族又都搬遷到城北青溪東岸的貴族區裏圈地建宅，留在烏衣巷的世家大族逐漸減少。
同時，越來越多的富庶百姓在烏衣巷四周購地築宅，逐漸形成了一大片新的居住區。烏衣巷與城中百姓居住的鬥場裏也變成僅僅是一街之隔。
通過吏站，拐過幾條街巷，車隊便來到一條青石鋪就的大道之上。大道兩側都是高門大墻，單從外形上就可辨出宅子主人的身份。
進入青石大街後，一座門高一丈有餘的朱漆大門立即引起了蘇和的註意，只見這戶人家不但門寬墻高，大門兩側還各有一座近兩丈高的石闕，石闕兩邊的廣場上整齊排列著六十根雕制精美的駐車石柱。
只看府第的規模和氣度，這所大宅無疑就是青石大街上首屈一指的人家。見此，蘇和不禁問道。
“魯兄，這裏就是謝府了吧？”
“非也、非也！此乃是始興郡公的宅院！”
“始興郡公是哪位？”
蘇和聞言一頭霧水，繼續問道。
“始興郡公就是王導王丞相，這裏是瑯琊王氏的老宅。”
“王導，王丞相？”
蘇和快速在腦子裏回想王導其人，馬上記起此人正是晉國四大門閥之一，瑯琊王氏在江東的奠基者，書聖王羲之的叔父。
“噢！是王羲之的叔父，魯兄可識得書聖大人？”
“當然識得了，右軍大人是家主的好友，時常去的府裏！”
“那他也住在這座大宅裏嗎？”
謝安和王羲之是蘇和對兩晉破碎歷史記憶中碩果僅存的幾位。想到下一刻他就能親眼見到這兩位傳說中的大人物，蘇和不免一陣激動。
“蘇兄弟忘了，上回我已跟你講過，右軍大人駕鶴仙去，早不在王府裏生活了……”
“什麽時候的事？”
蘇和不由得一楞。
“三年多了，蘇郎為何對右軍大人總是念念不忘？”
魯大壽察覺到蘇和悵然若失的神態，以為蘇和與王羲之是舊相識，連忙關切的問道。
“啊，不！我只是仰慕王大人的書法已久，不想此後再也見不到了，有些神傷而已！”
“右軍大人的墨寶的確是獨行天下，不過主上房中藏有不少右軍大人的佳作。蘇郎要是有機緣的話，說不定可以進去一覽呢！”
魯大壽以為蘇和只是愛字之人，當年王羲之與謝安相交甚深，留在謝安手上的作品自然不少，於是便出言寬慰。
“前面就是謝府了！府上規矩多，入府的客卿都得由內院負責安排。所以，蘇郎稍安勿躁，等他們給你安排好住處，晚上愚兄請你到淮水上最好的河房喝花酒！”
謝府距離王府不遠，沒走多遠，魯大壽便指著一處高門對蘇和興奮的說道。
蘇和順勢望去，只見不遠處的謝府大門雖不及王府門前氣派，但在烏衣巷中也算是卓爾不凡。特別是謝府那兩扇沈重的烏木大門，與往來各家皆有不同，倒是很襯烏衣巷的名號。
大門兩側沒有闕樓，門外的駐車石柱也只有十來個。車隊通過大門並未進入，而是繞到一旁的小門進入院內。
院門內是一處巨大天井，四四方方天井正中懸著一口水缸大小的銅鐘。蘇和從來沒有在別的地方見過這樣的設置，於是便駐足下來觀望。
“蘇郎，你在這裏稍候，愚兄去把兵甲入庫後，再領你去找主倉。”
蘇和正全身心打量頭頂的大鐘，也沒在意魯大壽的話，擺擺手讓他自便。
銅鐘設在大門之內，當是作為警鐘預警之用，想來是當府門遭受攻擊時，敲響大鐘通知全府有外敵入侵，前來救援的意思。
蘇和在天井裏轉了兩圈，圍著大鐘正琢磨著他到底是在防範什麽樣的敵人時，院裏忽然一陣騷亂。
蘇和向騷亂的方向瞧時，剛好見到一隊全副武裝的家兵從院裏奔了出來，在一名身高體壯的家將帶領下匆匆沖出天井。而剛剛入府的魯大壽也帶著搬運兵甲的男丁跟在人群之後。
經過天井時，他也顧不得與蘇和多說，只是告訴蘇和一會兒內院的主倉會來給他安排住所，要他不要亂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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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大壽在廣陵之行後便從外院中脫離出來，專門負責與月牙灣的聯系和這批兵甲的督造事宜。此前的一段日子裏，他基本是無事可做。現在兵甲終於到了，魯大壽是樂得合不攏嘴，一路上喋喋不休的向蘇和介紹建康城的富庶和謝家的宏大。
“魯兄，謝府買這麽一批兵甲打算用在何處？”
一路上都沒怎麽插上嘴的蘇和趁著車隊在街口被負責治安的吏站攔下來檢查的機會，向魯大壽詢問。在他想來，月牙灣兵甲雖利，但就這幾百套，撒在動不動就數萬人大兵團的戰爭中根本起不到什麽作用。
“嗨！還能用在哪兒？當然是給家兵部曲們用嘍！”
“哦，那看來謝府裏是有不少的家兵了。”
“哈哈，這就是蘇郎少見多怪了！像我們主上這等士族，配個百八十個家兵部曲那在建康城裏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若是那些再大的世家門閥養上千私兵都是有的，咱們這點兒家兵，人家根本就看不在眼裏啦！”
“那這事，皇帝也不管嗎？”
建康城裏少說也有上百戶高門大族，按每家一百私兵來算，那晉國的都城裏至少就有上萬的私人武裝。這麽多明晃晃的刀劍立在臥榻之側，皇帝老兒也能睡得安穩？心裏琢磨著，蘇和就隨口就問了出來。
“這有何不妥，都是祖制，皇帝也不能限制府兵嘛！”
蘇和覺得大逆不道的事情，魯大壽卻認為理所當然。吏站的小吏見是謝府的車貨，只是例行巡視一圈便放行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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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府坐落在緊鄰淮水南岸的烏衣巷內，東端即是南城兵堡丹陽郡城。
早年與司馬氏南渡的士族權貴們都選擇在烏衣巷開府建宅，但由於建康城北高南低，淮水泛濫時就會把南岸的土地淹沒，所以在江東站穩腳跟後，大多數有權勢的世家大族又都搬遷到城北青溪東岸的貴族區裏圈地建宅，留在烏衣巷的世家大族逐漸減少。
同時，越來越多的富庶百姓在烏衣巷四周購地築宅，逐漸形成了一大片新的居住區。烏衣巷與城中百姓居住的鬥場裏也變成僅僅是一街之隔。
通過吏站，拐過幾條街巷，車隊便來到一條青石鋪就的大道之上。大道兩側都是高門大墻，單從外形上就可辨出宅子主人的身份。
進入青石大街後，一座門高一丈有餘的朱漆大門立即引起了蘇和的註意，只見這戶人家不但門寬墻高，大門兩側還各有一座近兩丈高的石闕，石闕兩邊的廣場上整齊排列著六十根雕制精美的駐車石柱。
只看府第的規模和氣度，這所大宅無疑就是青石大街上首屈一指的人家。見此，蘇和不禁問道。
“魯兄，這裏就是謝府了吧？”
“非也、非也！此乃是始興郡公的宅院！”
“始興郡公是哪位？”
蘇和聞言一頭霧水，繼續問道。
“始興郡公就是王導王丞相，這裏是瑯琊王氏的老宅。”
“王導，王丞相？”
蘇和快速在腦子裏回想王導其人，馬上記起此人正是晉國四大門閥之一，瑯琊王氏在江東的奠基者，書聖王羲之的叔父。
“噢！是王羲之的叔父，魯兄可識得書聖大人？”
“當然識得了，右軍大人是家主的好友，時常去的府裏！”
“那他也住在這座大宅裏嗎？”
謝安和王羲之是蘇和對兩晉破碎歷史記憶中碩果僅存的幾位。想到下一刻他就能親眼見到這兩位傳說中的大人物，蘇和不免一陣激動。
“蘇兄弟忘了，上回我已跟你講過，右軍大人駕鶴仙去，早不在王府裏生活了……”
“什麽時候的事？”
蘇和不由得一楞。
“三年多了，蘇郎為何對右軍大人總是念念不忘？”
魯大壽察覺到蘇和悵然若失的神態，以為蘇和與王羲之是舊相識，連忙關切的問道。
“啊，不！我只是仰慕王大人的書法已久，不想此後再也見不到了，有些神傷而已！”
“右軍大人的墨寶的確是獨行天下，不過主上房中藏有不少右軍大人的佳作。蘇郎要是有機緣的話，說不定可以進去一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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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府距離王府不遠，沒走多遠，魯大壽便指著一處高門對蘇和興奮的說道。
蘇和順勢望去，只見不遠處的謝府大門雖不及王府門前氣派，但在烏衣巷中也算是卓爾不凡。特別是謝府那兩扇沈重的烏木大門，與往來各家皆有不同，倒是很襯烏衣巷的名號。
大門兩側沒有闕樓，門外的駐車石柱也只有十來個。車隊通過大門並未進入，而是繞到一旁的小門進入院內。
院門內是一處巨大天井，四四方方天井正中懸著一口水缸大小的銅鐘。蘇和從來沒有在別的地方見過這樣的設置，於是便駐足下來觀望。
“蘇郎，你在這裏稍候，愚兄去把兵甲入庫後，再領你去找主倉。”
蘇和正全身心打量頭頂的大鐘，也沒在意魯大壽的話，擺擺手讓他自便。
銅鐘設在大門之內，當是作為警鐘預警之用，想來是當府門遭受攻擊時，敲響大鐘通知全府有外敵入侵，前來救援的意思。
蘇和在天井裏轉了兩圈，圍著大鐘正琢磨著他到底是在防範什麽樣的敵人時，院裏忽然一陣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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