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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大院小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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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當天蘇和並沒有出現在楊府,所有的榮耀和光芒都留給了陸平山。

“千裏良田,十裏紅妝“之後,吳縣盛傳陸氏家族不再是一家獨大,神秘莫測的陸平山一支已經成為了與陸俶等傳統主脈並列的陸氏宗族。蘇和也趁勢以幾倍於市價的天價,一口氣吞進了吳縣至東遷縣之間的近萬頃田產。

事出突然,陸氏主脈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便被蘇和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待陸俶再以族長名義號令族人,不得將土地出售給陸平山時,族人們早已嗤之以鼻,不再搭理陸俶。

這一日,陸俶將主脈之中的幾位長老請到祠堂,會商限制陸平山的辦法,可商量來商量去都沒有得出結論。陸俶明顯感覺到自從陸平山搞出一個十裏紅妝的嫁妹噱頭後,族中老少都對陸平山的看法發生了轉變。更有甚者,陸平山開出收田的價格無異於撿錢,就連在座的幾位長老也有人背著他偷偷將祖田賣給了陸平山。畢竟他們的糧食已經多得不能再多,吃不掉的糧食大批壞掉,還不如趁天上掉餡餅的時候換一些硬通貨在手。

若不是陸俶之前與陸平山站在了對立面,他也恨不得能換些金子到手。

“諸位長老,現在陸平山這小子已經吞進了近萬頃良田。照這樣下去,我們主脈的地位必然動搖。你們若是想不出辦法,那小侄只能通知族長了!”

陸氏族長是當今晉國的五兵尚書陸始,陸俶的親叔父。他人在都城為官,族長的名頭只是掛著。平常,族中事務都是由幾名長老主持,除非是亡族滅種的大事,一般沒人敢去打擾陸尚書,可這卻不包括天不怕地不怕的陸俶。

幾位長老見陸俶擡出了殺手鐧,也都不敢再怠慢。於是一位白須長老率先開口道。

”陸平山之事實屬微末小事,不必驚動族長。依老夫看,陸平山所收的土地只有六成是本族子弟所售,加起來也不過六千頃左右。與我們主脈相比還相差甚遠,俶郎不必過於擔憂。”

“對對對,務長老講的對!就算是陸平山一支有了這些田地,也翻不起什麽大浪!依老夫的想法,現在就對族中子弟頒下嚴令,從即日起不得私自出田,否則以叛族之罪論處!”

“勝長老,你這是什麽法子?”

勝長老的話一出口,頓時招來另外一位長老反對。

前些日子陸平山收田,這位長老多觀望了幾日,結果讓剛才說話的幾位長老大賺了一筆。他正準備也出手百十來頃閑田,這些得利的長老就出了餿主意,明顯是過河拆橋之舉!所以,他剛要斥責,便又見陸俶站了出來。

“歐長老,你反對大家的意見,要不你直接去找族長說。如何?”

胳膊終究擰不過大腿,歐長者見陸俶又拿陸始來壓他,只好閉嘴,獨自生悶氣去了。

“升長老和勝長老的說法我同意,但是光限制他們再賣新田還不夠,我希望族中長老們再下一道嚴令,任何族人都不得將家中佃戶、蔭戶租與陸平山使用,我們要讓他白花錢,買一堆空地回去!”

陸俶的反擊正中陸平山和蘇和下懷,不過此下懷非彼下懷。蘇和大肆收田,不少賣主都附加了條件,要求必須使用他們的佃客。原因其實很簡單,我的田沒了,但家奴依然還能產生利潤。

陸俶的釜底抽薪正好替蘇和解了大煩惱,不然他在劉寶山那兒雇下的大批勞務就成了累贅。再者,蘇和已經收進了足夠多的田,他並不想當大糧商,萬頃之地足夠他運籌帷幄了。

所以,陸俶的抽薪截路之策,對他來說就是來幫忙的。

七八日後,正當陸俶沾沾自喜,以為自己的舉措扼死了陸平山的脖頸之時,手下忽然給他帶來了壞消息。陸平山收購的田地上忽然出現了成千上萬的壯勞力,經過他們確認,全部是來自江北的流民。陸俶聽後,當場將一柄把玩了數年的玉如意摔得粉碎。

吳縣海棠春臺是縣裏有名的女支院,陸俶隔三差五就會在這裏大宴賓朋。這日,陸俶輕車簡從,一反常態低調出行,早早來到海棠春臺他的專屬大院,等待一位特殊的客人。

日近午時,趙管家領著一名頭紮角巾的儒士走進大院。大院裏的管事見狀,馬上將一名眉目清秀的小童喚到身邊。

“寄奴啊,今日陸公子獨宴,來的肯定是大人物!伺候好了少不了你的賞賜。手腳利索點,快去準備吧!”

小童連連點頭,快步跑進後院,指揮一眾與他年齡相仿的童子將茶湯、花點等物端進前廳。

越是講究風花雪月的地方,就越不能出現破壞良辰美景,妙曲佳人的粗魯漢子。所以,女支院裏款待貴客的場所用的勞力都是十一二歲的小童。叫做寄奴的小童正是這間大院裏的小童令,負責指揮院中小童端茶,送水。

寄奴指揮小童們將準備好的酒菜茶湯放好在木幾上,便垂手退在一邊。伺候貴客們用膳的自有花娘、美姬,他們負責把菜送到幾前,交由花娘料理。

廳中只有兩席,一席上坐,榻上之人正是陸俶。另外一席便是管家領入的角由儒士。

陸俶見酒菜妥當,揮手將一眾人都趕出大廳,只餘下他們與趙管家三人。

花娘、小童們退出前廳,個個都面露不滿。陸俶把大家趕將出來,等於斷了他們的財路,眾人均是氣鼓鼓的回後院備客。

“寄奴,你怎麽還不走?“

一個小童發現小童令還在身後,小聲的喚他,卻見對言向他微笑揮手回道。

“尚有幾只小桶未拿,你們先回去吧!”

遣散了夥伴,寄奴一人悄悄回到廳外,靜立在廊柱外,偷聽著內裏的談話。

“水月先生可有把握?”

“呵呵,區區北傖,有何可懼?只要陸公子決心已下,我雁翎義軍滅他一個小小宅院,還不是信手拈來!”

廳內傳出陸俶與那位角巾儒士的話聲。

“先生莫要小視了這些北傖,其中幾人功夫不低,先生萬萬要定下萬全之策,不可有漏網之魚,也不可讓旁人知曉你我的關系!”

“放心吧,陸公子。你我又不是第一次來往,此中規矩水月自知。把心放回肚裏,短則三日,長則五日,雁翎義軍必定會把陸平山一家抹掉,你就等著好消息吧!”

隨即,廳裏傳來一陣淫笑。寄奴又在外面聽了一會兒,見他們所談無物,便輕輕拿起兩只小桶,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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