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一貫銅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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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來道賀的賓客送走,已近午時,夜滿貫拖著沈重的身子靠在榻上,馬上有幾名女婢上來為他捏腿松肩。

這時,一個黃衣青年輕手輕腳來到夜滿貫的近前,微屈身體,雙手環抱置於胸前,靜靜的躬身而立。

好半天,緩過神來的夜滿貫才睜開眼睛,揮退婢女,瞧了瞧黃衣青年沈聲問道。

“辦好了?”

“回東家,都辦好了。四品的每位十金,五品的每位五金,六品往下的都是一金,一共送出二百二十金,其中有三位八品官未收。”

“哼!不識擡舉,怪不得只能做個八品小官兒!”

夜滿貫鼻孔一哼,冷冷一笑。如今,在他的眼裏八品官實在算不得什麽。

這些年來,東來號在他的運營下,不僅成功在長安城站住腳跟,而且他還趁勢而上,接連在弘農、薊城和鄴城連開三家分號。

憑借他對玉石和葡萄酒等西域商品的壟斷,夜滿貫很快打開了市場,財富也迅速積累起來。

現在,只有三品以上的官階,他才看得入眼,三品以下早就不放在他眼中了。

“怎麽,還有事嗎?”

夜滿貫正想休息一下,發現黃衣青年並未退下,不由又看向他。

“師傅,學生確有一事不明。”

“說來聽聽。”

黃衣青年名叫年四郎,是夜滿貫在涼州時收的第一批學徒之一。

此子聰慧,善學好問。幾年間就成了夜滿貫的左膀右臂。

這次,夜滿貫把他帶到鄴城,就是打算任命他為鄴城新號的掌櫃,掌管一域的商事。

所以愛徒有疑問,夜滿貫當然願意為他解惑。

“師傅,二百金數目不小,已是長安分號一季的利潤。您為何廣撒鄴城的朝臣,而不重點疏通一兩個要害官吏呢?”

“問的好!四郎,你記住,每個國家,每座城市都是特殊的存在。

比如說,長安城城大人多,可為什麽長安分號的利潤卻趕不上不及它規模的姑臧分號?這就是長安的特性。

秦國正在變革,朝堂整治,上下要求清廉剛正,推行的也是法治,這些都是影響我們經營的因素。

而燕國與鄴城則不然。

這裏的權貴驕奢無度,紙醉金迷。正是我們這些奢侈商品的寶地。

但鄴城還有一個特性,就是貪婪,從上到下的貪婪。

與這樣的官吏打交道,不能只講售賣,更重要的是能夠收回貨款。所以我們要與關鍵位置上的官員處好關系!”

“是啊!師傅。

那我們直接與度支、中書和尚書省等打好關系,不就得了?”

“非也!

鄴城的官場不比長安,一兩個月就會大動幹戈。特別是那些要害部門換起人來如流水。

我們不可能在每次換了官員以後再逐個培養感情,所以只能把有可能的人都打點了。

這下你明白了吧?好了,我累了,你下去吧!”

“學生懂了,謝師傅教誨!”

連四郎恍然大悟,深鞠一躬,向後退到房門忽又想起一事。

猶豫片刻,他還是躬身報道。

“師傅,剛才學生上來時,夥計說有人給夜掌櫃留了東西,他不知是誰,就把東西交給了學生。”

“東西在哪兒?”

夜滿貫聞言,一下驚坐起來。

店中夥計多是本地招錄的新人,只知道本店掌櫃姓年,少有知道他的名諱。

而且他在鄴城也無故人,送東西的人能道出他的姓氏,定是知道他的底細的人。

於是,夜滿貫馬上接過年四郎奉上的布袋,打開一瞧,裏面是一貫普通至極的銅錢。

“一貫錢!師傅,這送賀禮的也太不知輕重了吧?”

年四郎見袋中只是一貫錢,頓覺掃興。他們這麽大的商號開張,沒有一金的賀禮,客人都不好意思登門。

而此時夜滿貫卻是額頭滲汗,錢一入手,他就明白了其中的含義,以及送錢之人的身份。

夜滿貫連忙拉過年四郎,急切的問道。

“那人留下什麽話了嗎?”

年四郎被師傅的動作嚇了一跳,連忙仔細回想。

“夥計說,送東西的人讓夜掌櫃明晚申時在會仙樓相見。”

“會仙樓、會仙樓……記下了、記下了……

四郎,快去把明晚的應酬都推掉,我有要事去辦!”

“可師傅,明晚您請了中書省的大員……”

“推掉推掉,聽不懂我的話嗎?”

師傅真的發了火,年四郎連忙應諾,垂手退了出去。

回到城東的雜貨鋪,蘇和發現人果然跑了個精光,只剩戰虎帶著巴克在屋內練氣,而小龍則是在房頂研究蘇和給她新配的神臂弩。

蘇和沒有打攪三人,他順著一陣飯香,來到前院的一座土房。

屋內,雜貨鋪的掌櫃正與兩名手下吃飯,見到蘇和進來,馬掌櫃連忙起身,笑盈盈的將蘇和讓到幾前,一腳將兩個沒有眼力見兒的夥計踢到了屋外。

重新為蘇和端上一碗雜面糊糊,裏面還擱了不少菜葉和肉末。

早上從邱芝華家出來,蘇和也沒吃東西,練了一上午的腳板,此時正是肚中空空。

於是他也不客氣,端碗就吃。

馬掌櫃名叫馬伯人,今年三十出頭,從小便在風媒這一行裏討生活,見過的人數不勝數。

他一眼就能瞧出,在他院裏住下這隊神秘人馬的領頭人並不是上了年紀的老把式,而是這位扮成護衛的短須青年。

更不可思議的是,為給這支神秘隊伍鋪路,上面還派來了一位黑衣人,這在他的記憶中算是破了天荒。

風媒一行講的就是一個“密”字,特別是風媒的核心掌旗人更是隱藏的深,以此來防備被人算計。大多數風媒人一輩子也不會知道上級是誰。

可這一次卻是大不相同,上面不但安排他這個鄴城掌錘人親自接待,而且還派了黑衣人,這一切都說明這支神秘人馬的重要性。

雖說這一行最忌打聽不該知道的事情,可馬伯人還是對眼前這人充滿了好奇。

“嗯,面糊熬的不錯,要是再加些胡椒就完美了。”

幹掉一大碗面糊,蘇和心情大好。他放下碗看向馬伯人,饒有興趣的問道。

“這是你的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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