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倆原來在這兒啊！”

羊腿吃完、美酒喝幹，蘇、高二人正打算打道回府，劉肅卻尋了過來。

“呵，是劉將軍！你這下可是威風嘍！”

對衛王的待客之道，高力早有不滿。見來人是劉肅，他也不客氣的懟道。

“兩位恩公，切莫氣惱，劉肅代表衛王殿下向兩位道謝！”

說完，劉肅一躬到地。

“這一次，劉肅是代表自己和全家一百三十六口人向二位恩公道謝，感謝二位恩公的再造之恩！”

說罷，劉肅又是一躬到底。

他的這種態度弄得高力倒有些小家子氣，不好意思的忙把劉肅拉起。

“劉將軍客氣了。我們是按合同辦事，現在事兒辦完了，我的貨是不是該歸還我了？”

蘇和到沒高力那麽大醋性，衛王是不咋地，但劉肅辦事還算牢靠。

見他真情流露，蘇和也不磨嘰。在涼州平白多呆了一個多月，他的時間可不多了。

“這件事兒收兄弟，高兄弟盡可放心，包在劉某身上。”

“今日王爺要應酬的賓客太多，涼王又親自道賀，所以怠慢了二位。劉某代王爺給你們賠罪了！”

劉肅再次一躬到地，起身時眼角竟掛著幾滴淚珠。

“哎呀，劉大人，這是弄啥子嘛？我們兩個又沒計較這些，你怎麽還像個娘們兒似的哭了？”

“二位是不知道啊！如果這一次涼州大比有個閃失，劉某人項上這顆人頭此時興許已經給人當球踢了。兩位的大恩大德，劉某定當永生不忘！”

高力不說還罷，一說起來，劉肅立馬繃不住了，眼淚如決堤的洪水一般湧出。

一邊哭，劉肅還一邊講起他這些年的經歷。從五歲為奴講到忍辱負重到今天的故事，聽得蘇高二人也是一陣唏噓。

“好了，老劉，你走到今天也不容易。天太冷了，回去吧。明兒個，我再去找你商量贖貨的事情。”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特別是這種人吃人的年代，能活下來的人都是苦水裏泡大的。

聽完劉肅的故事，蘇和拍拍他的肩膀，準備把他從草地上拉起。

“不，明日衛王就要隨同王族返回姑臧。等回了城，我會馬上將兩位的事情辦妥，到時候劉某在姑臧設宴，再感謝兩位恩公！”

“好好，聽你的。總之，老劉你盡快些，我的時間可不湊數。”

次日一早，來自涼州各地的權貴們開始紛紛啟程返回本處。

蘇和等人也跟著其他人一起，隨衛王部屬回到姑臧。

到了都城，蘇和便與涼兵們分開，住進劉肅給他在城中尋的一套小院。

院落不大不小，正房三間，偏房兩間，還有幾間放雜物的棚子，住蘇和五個人是綽綽有餘。

劉肅還給他們安排了幾個傭人，一應吃住用具都是備足，省了蘇和不少事。

好吃好喝了幾天，這日劉肅派人傳信，說當晚衛王將在城中落雨樓設宴，慶賀蘇和等人的功績。

天還未黑，劉肅便親自來接，甫一見面，劉肅就叫人把一個沈甸甸的箱子擡進了小院。

“蘇兄、高兄，幸不辱使命！這五百金是二位所販貨物的貨款，你們可收好了！”

“五百金？老劉，怎麽這麽多？”

“那還用說！多出來的二百金是衛王殿下為表彰二位的功勞，賞你們的！”

“賞我們的？老劉，我怎麽覺得你那主子沒有這麽大方，這二百金不會是你賞的吧？”

“誒～，怎麽是我給的呢？當然是衛王殿下賞的了！”

劉肅見這點事情也讓蘇和猜了出來，連忙想糊弄過去。

“那好，今晚不是衛王請客嗎？到時候我問問便知了。”

“嗨！蘇兄弟，那麽認真幹嘛？誰給的不一樣是錢。你們此去西行，萬裏迢迢，正是用錢的時候。多了少了，也有點兒用處，快擡進去吧！”

蘇和笑笑不再多說，讓夜滿貫和杜九把金子擡進正房，一條胳膊摟住劉肅，半開玩笑的說道。

“行啊，老劉。知道你不差錢，但情意我記下了，這二百金算你入股，我給你記著。”

“好了，好了，時間不早了，可不能讓衛王殿下等久了。現在衛王殿下受大王器重，宮中許多大事都交給他辦，所以衛王殿下現在每天忙的很啊！”

“行，走，高力！”

“老劉，你們這大王可是膽兒夠肥的，敢把大事交給那不著四六的王爺辦！”

“哎～，蘇兄。見了衛王殿下可不能如此胡言亂語，不然犯了尊威，你就又惹麻煩了。”

“放心吧！我不會那麽傻，就是跟你老劉開開玩笑，衛王要是沒有兩把刷子，能有老劉你這樣的忠臣輔佐嗎？走吧！”

進姑臧城的這兩天，蘇和只是在小院的附近轉了轉，心思基本都用在練功和繪制他的西行地圖上。

空閑下來的時間，他還會蹲到房頂，等候閃電的歸來。

因此，坐上劉肅的牛車，他算是第一次領略了姑臧城的風光。

張氏經營涼州數十年，姑臧城就是代表。城中規劃得大氣磅礴，絲毫不遜於中原大城。

最讓蘇和驚嘆不已的是，姑臧城中湖泊密布，塔寺林立。

什麽臨淵池、閑豫池、靈泉池，海藏寺、大雲寺，靈鈞臺等等名勝，在劉肅口中如數家珍，蘇和、高力聽得也是津津有味。

這一次，衛王就把宴會設在了姑臧城中著名的秋水池內。

名為池，其實是以池為中心，修建的亭臺樓閣。

城中池景，大部都是王公權貴的私產。

有些圍成私家園林，有些確是對外開放，成為涼州上層社會銷金的魔窟，秋水池就是其中之一。

牛車駛入秋水池，便有女仆上前領著他們來到秋水池上最高的一座三層木閣。

隨劉肅登上最高層，閣中已經有人。

蘇和擡眼一瞧也不陌生，早來之人正是金城大營的副將孟兆，以及劉肅恨之入骨的左將軍梁景。

見到梁景，劉肅把頭一揚，言語也不言語，挺身引著蘇和、高力便往裏走。

倒是孟兆有些風度，見到來人是蘇和，連忙起身，朗聲說道：“蘇先生請慢走！”

“哦，有事嗎？”

蘇和停下腳步，迎上孟兆的目光。

“孟某人有眼無珠，那日得罪了蘇先生，還望兩位能夠原諒在下的魯莽。”

“這事兒啊！我已經忘了，孟將軍也不必掛懷了。”

想那日孟兆當眾羞辱蘇和，蘇和當然沒有那麽大的忘性。

只不過他是一個生意人，將來還少不了走涼州這條商路，沒必要結下的梁子就一定要解開。

他和孟兆當時打賭都是氣話，現在當然不能再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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