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此言差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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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曲江北岸，夜滿貫和杜老大等人已經早早候在了碼頭。
夜滿貫辦事利落，蘇和帶人進城的這段時間，他已聯系好了收購海船的主顧和售賣牛車的商販，就等蘇和回來與他們商定價錢。
蘇和失魂落魄而歸，哪有心情去理會這些，擺手讓夜滿貫自己處理，他徑直登船，重重的關上了艙門。
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大家翹首以盼的艙門終於再次打開，高力和小玉馬上迎了上去。
“蘇郎，是不是病了？”
高力來到蘇和身前，伸手去摸蘇和的額頭，小玉也輕輕牽起蘇和的手掌，去揣摩他的變化。
“我沒事，昨天受了點風寒，捂了一宿，現在已經沒事了。”
蘇和呲牙一樂，攥緊小玉的冷手，又摟住高力的肩膀，大聲說道。
“走，下船吃個早點！”
“早點？！”
高力、小玉不解互望，心中對蘇和的擔憂依然沒有改觀。
下了船，在碼頭的茶水鋪裏三人坐下。蘇和按捺不住想沖賣茶湯的老婆子大吼上一嗓子。
“阿婆，來碗餛飩，多加榨菜，不要香菜！”
可惜話到嘴邊，他還是搖頭苦笑，咽了回去。
接過小玉遞來的一大塊胡餅，就著茶湯慢慢吃了起來。
看到蘇和一會兒神采飛揚，一會兒又暗自神傷，高力、小玉更是不知該做些什麽。
吃過幾塊受了潮的胡餅，蘇和忽然想到了什麽，擡起頭來四下張望。
“夜滿貫和杜老大他們呢？”
聽到蘇和終於說了句正常話，高力長出了口氣，連忙答道：“夜小子和船老大一早就去買牛了，你怎麽樣？沒事兒了吧？”
“我？當然沒事兒了！你們不會以為我被殺人場面嚇壞了吧？”
詩魁的死確實極大的觸動了蘇和，讓他有些失神。
可那只是昨天晚上的事兒，一覺醒來蘇和便又回覆過來。
人生自古誰無死，只是早死與晚死的區別。
別說在長安城裏他沒機會救下詩魁，就算是囚門大開，他該不該與其人相認，到現在他也拿不定主意。
死便死了，也許他在幾個月後也會步詩魁的後塵，埋骨在黃沙之地。
所以，管他什麽穿越的秘密，有緣千裏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識吶！
想明白了這些，蘇和又滿血覆活，盤算起以後的事情。
吃過硬早點，夜滿貫和杜老大也帶著二十多輛牛車回來，身後還跟著幾個穿著錦繡的富家公子。
幾人一到碼頭，就圍著大船指指點點，幾個性急的還跑上船去，大聲呼喊下面的同伴們同來。
遠遠看見蘇和，夜滿貫帶著羞澀跑了過來，彎腰稟道：“老板，咱們的行程太急，所以買家不太好找，目下只能找到這幾位公子哥了。”
“沒事兒，你辦的很好，我們是賣東西，還挑什麽買主？牛車都買全了嗎？”
蘇和倒是對買家的無禮不以為然，安撫了羞愧的夜滿貫，繼續問道。
“哦，都辦齊了。牛車每輛兩貫，一共二十一輛，四十二貫錢。”
“因為咱們買的多，牛販答應每兩車給咱們配一名車夫，幫咱們將貨運到涼州，只需管飯，不需另付工錢。”
夜滿貫如數家珍，報出交易的細節。
毗鄰冬季，正是牛馬市的淡季，賣家能在這個時候做成一筆四金斤多的生意，自然是樂意至極。
再加上夜滿貫的一張厲嘴，殺價選貨最後還饒來十名免費的車把式，這些功勞他都沒有歸在自己身上，只是一語帶過，讓蘇和自覺。
“嗯，不錯。那幫公子哥出的是什麽價？”
蘇和點點頭，沒有再表揚夜滿貫，話鋒一下轉到了賣船上。
夜滿貫計劃落空，心中不免有些小失落，但還是恭敬的答道。
“他們尚未出價，小的在帶他們來之前就與他們說好，底價一百金。”
“好，就這個價。告訴他們低於此價，我們就不賣了。”
夜滿貫走後，高力湊了過來，納悶的問：“不賣了怎麽辦？難不成把船也帶到西域去？”
“你傻啊！嚇唬他們呢！”
“那人家要是當真了呢？”
“當真就當真，到時就讓杜老大他們把船給老陸開回去唄！”
蘇和拍拍高力還沒轉過彎來的腦瓜，帶著小玉也向船走去。
“雷大少，這船不錯嘛！我看你就買下來吧！”
“對呀！你不是說要帶我等東臨滄海嗎？有了這船，咱們明天就可以出發了！”
“不錯不錯，就去那奸雄曹操賦詩之處，我們也來個登高遠眺！”
三四個富家子弟圍在一個身材敦實的公子哥身旁，爭搶點評著蘇和的大船。
被圍在當中的雷公子很是受用，頻頻點頭連連稱許。
“你們幾個羊羔子，不知道不要瞎出主意。此去東行，過了洛陽就都掌控在燕人手中。”
“現在秦燕雖相安無事，但往來通航卻限制嚴格。雷大少就算買下了這艘船，也不可能出得了海。”
“後楚，我看你也是中了王猛的毒，一天到晚除了打打殺殺，就什麽也不懂了！白白浪費了你們家的萬頃良田和粉面白皮了！”
一個公子哥反其道，提出不同意見，立即就被眾公子擠兌敗下陣來，放肆的哄笑聲連船下的蘇和都聽得到。
“後楚，男兒志在四方，年少不張狂白活一場！咱們可以扮成做買賣的商人，像他們一樣，不就可以往來這廣闊的天地間了嗎？”
雷姓公子總結陳詞，他拍拍被臊紅了臉的公子哥，招手喚夜滿貫過來。
“幾位公子可還滿意？”
“滿意是滿意，但一百金是不是有點太貴了？”
“對啊！太貴了！一百金都能買千畝良田了！”
“對！還能在長安城裏買處不錯的別墅！”
“你看，大家都這麽認為。你再便宜點，這船我就收了！”
“公子此言差矣，一看公子就是志存高遠，別墅良田雖好，但它們不能帶公子感受乘風破浪的豪爽，不能載公子見識海天一色、壯闊萬裏的盛景。”
“何況公子只需區區百金，就能一探蓬萊仙境，會一會海上神仙，說不準還能演繹一段與仙宮神女的愛情故事。”
“這些，恐怕千畝良田和一棟別墅都辦不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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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和失魂落魄而歸，哪有心情去理會這些，擺手讓夜滿貫自己處理，他徑直登船，重重的關上了艙門。
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大家翹首以盼的艙門終於再次打開，高力和小玉馬上迎了上去。
“蘇郎，是不是病了？”
高力來到蘇和身前，伸手去摸蘇和的額頭，小玉也輕輕牽起蘇和的手掌，去揣摩他的變化。
“我沒事，昨天受了點風寒，捂了一宿，現在已經沒事了。”
蘇和呲牙一樂，攥緊小玉的冷手，又摟住高力的肩膀，大聲說道。
“走，下船吃個早點！”
“早點？！”
高力、小玉不解互望，心中對蘇和的擔憂依然沒有改觀。
下了船，在碼頭的茶水鋪裏三人坐下。蘇和按捺不住想沖賣茶湯的老婆子大吼上一嗓子。
“阿婆，來碗餛飩，多加榨菜，不要香菜！”
可惜話到嘴邊，他還是搖頭苦笑，咽了回去。
接過小玉遞來的一大塊胡餅，就著茶湯慢慢吃了起來。
看到蘇和一會兒神采飛揚，一會兒又暗自神傷，高力、小玉更是不知該做些什麽。
吃過幾塊受了潮的胡餅，蘇和忽然想到了什麽，擡起頭來四下張望。
“夜滿貫和杜老大他們呢？”
聽到蘇和終於說了句正常話，高力長出了口氣，連忙答道：“夜小子和船老大一早就去買牛了，你怎麽樣？沒事兒了吧？”
“我？當然沒事兒了！你們不會以為我被殺人場面嚇壞了吧？”
詩魁的死確實極大的觸動了蘇和，讓他有些失神。
可那只是昨天晚上的事兒，一覺醒來蘇和便又回覆過來。
人生自古誰無死，只是早死與晚死的區別。
別說在長安城裏他沒機會救下詩魁，就算是囚門大開，他該不該與其人相認，到現在他也拿不定主意。
死便死了，也許他在幾個月後也會步詩魁的後塵，埋骨在黃沙之地。
所以，管他什麽穿越的秘密，有緣千裏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識吶！
想明白了這些，蘇和又滿血覆活，盤算起以後的事情。
吃過硬早點，夜滿貫和杜老大也帶著二十多輛牛車回來，身後還跟著幾個穿著錦繡的富家公子。
幾人一到碼頭，就圍著大船指指點點，幾個性急的還跑上船去，大聲呼喊下面的同伴們同來。
遠遠看見蘇和，夜滿貫帶著羞澀跑了過來，彎腰稟道：“老板，咱們的行程太急，所以買家不太好找，目下只能找到這幾位公子哥了。”
“沒事兒，你辦的很好，我們是賣東西，還挑什麽買主？牛車都買全了嗎？”
蘇和倒是對買家的無禮不以為然，安撫了羞愧的夜滿貫，繼續問道。
“哦，都辦齊了。牛車每輛兩貫，一共二十一輛，四十二貫錢。”
“因為咱們買的多，牛販答應每兩車給咱們配一名車夫，幫咱們將貨運到涼州，只需管飯，不需另付工錢。”
夜滿貫如數家珍，報出交易的細節。
毗鄰冬季，正是牛馬市的淡季，賣家能在這個時候做成一筆四金斤多的生意，自然是樂意至極。
再加上夜滿貫的一張厲嘴，殺價選貨最後還饒來十名免費的車把式，這些功勞他都沒有歸在自己身上，只是一語帶過，讓蘇和自覺。
“嗯，不錯。那幫公子哥出的是什麽價？”
蘇和點點頭，沒有再表揚夜滿貫，話鋒一下轉到了賣船上。
夜滿貫計劃落空，心中不免有些小失落，但還是恭敬的答道。
“他們尚未出價，小的在帶他們來之前就與他們說好，底價一百金。”
“好，就這個價。告訴他們低於此價，我們就不賣了。”
夜滿貫走後，高力湊了過來，納悶的問：“不賣了怎麽辦？難不成把船也帶到西域去？”
“你傻啊！嚇唬他們呢！”
“那人家要是當真了呢？”
“當真就當真，到時就讓杜老大他們把船給老陸開回去唄！”
蘇和拍拍高力還沒轉過彎來的腦瓜，帶著小玉也向船走去。
“雷大少，這船不錯嘛！我看你就買下來吧！”
“對呀！你不是說要帶我等東臨滄海嗎？有了這船，咱們明天就可以出發了！”
“不錯不錯，就去那奸雄曹操賦詩之處，我們也來個登高遠眺！”
三四個富家子弟圍在一個身材敦實的公子哥身旁，爭搶點評著蘇和的大船。
被圍在當中的雷公子很是受用，頻頻點頭連連稱許。
“你們幾個羊羔子，不知道不要瞎出主意。此去東行，過了洛陽就都掌控在燕人手中。”
“現在秦燕雖相安無事，但往來通航卻限制嚴格。雷大少就算買下了這艘船，也不可能出得了海。”
“後楚，我看你也是中了王猛的毒，一天到晚除了打打殺殺，就什麽也不懂了！白白浪費了你們家的萬頃良田和粉面白皮了！”
一個公子哥反其道，提出不同意見，立即就被眾公子擠兌敗下陣來，放肆的哄笑聲連船下的蘇和都聽得到。
“後楚，男兒志在四方，年少不張狂白活一場！咱們可以扮成做買賣的商人，像他們一樣，不就可以往來這廣闊的天地間了嗎？”
雷姓公子總結陳詞，他拍拍被臊紅了臉的公子哥，招手喚夜滿貫過來。
“幾位公子可還滿意？”
“滿意是滿意，但一百金是不是有點太貴了？”
“對啊！太貴了！一百金都能買千畝良田了！”
“對！還能在長安城裏買處不錯的別墅！”
“你看，大家都這麽認為。你再便宜點，這船我就收了！”
“公子此言差矣，一看公子就是志存高遠，別墅良田雖好，但它們不能帶公子感受乘風破浪的豪爽，不能載公子見識海天一色、壯闊萬裏的盛景。”
“何況公子只需區區百金，就能一探蓬萊仙境，會一會海上神仙，說不準還能演繹一段與仙宮神女的愛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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