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窮二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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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蘇和才弄明白，原來一全塢規定：凡是申請進入塢堡內生活的流民，必須先交納一年的人頭稅，不論男女老幼，通通三百銖。
這樣，宗信全族一百三十六丁口，再加上納蘭如音三個外人，一共向一全塢交納了四千一百七十株，整整四十一貫錢。
宗德雖然是個衣來伸手的公子哥，但他也知道四十貫錢對他們宗家這樣的小家族來說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何況這只是開始，以後的生活支出還不知道要花多少錢。
對這個時代銅錢的購買力，蘇和沒有一個完整的概念。
以往在軍營，吃喝住都有軍營管著，他也不發例錢。
後來當了隊主，有了例錢，又幾乎都被於滿拐走，所以，他現在可以說是身無分文。
高力與蘇和一樣，都是窮光蛋。這幾年積攢的財物，都在鄴城裏圍著，遲早也是便宜了別人。
納蘭如音應該有些積蓄，但她帶沒帶在身邊，蘇和也不好打問。
就這樣，他和高力竟是依靠納蘭如音的色相混跡在人家的船艙裏。
這話雖然說出來不好聽，但事實就是如此。
夜晚，蘇和將高力拉到江邊，半倚在河灘上望著薪火瑩瑩的一全塢默默無語。
“誒！你怎麽回事？拉我出來又不吭聲！”
與蘇和相處久了，高力也漸漸摸清了他的脾氣。
別看蘇和平日裏大大咧咧，似乎對於一切事務都無所謂的樣子，但高力知道，蘇和的心思很深。
他總是能發現蘇和一個人發呆，這種發呆不分時間和場合。
有的時候，大家都高高興興，他會突然一個人呆呆的望著一個方向，與他說話，他也不理。
高力曾經反覆追問過他，是不是有什麽心事，但蘇和總是一笑而過。
這次又是一樣，把他叫出來了，蘇和卻又是一個人發呆。
對於蘇和，高力總有種捉摸不透的陌生感。
襄國之後，兩人榮辱與共，早已是能把後背交給對方的好兄弟。
可高力時不時會覺得蘇和很神秘，給他一種完全陌生的恐懼感。
有時，他望著蘇和那張熟悉的面孔越看越陌生，暗暗自問他到底是誰？
這種感覺現在又再回到他的腦中，讓他有些歇斯底裏。
“高力，問你件事兒。你相信除了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還有其他世界存在嗎？”
“那當然了！天上是神的世界，地下是惡鬼的世界，這些事兒，我阿娘從小就告訴過我。”
“那你在你的世界裏，見過神和惡鬼嗎？”
“……沒有，但我聽說過別人見過。”
高力弄不明白蘇和這麽問他的原因，他們這些刀頭舔血的人，哪個沒在軍中祭拜過軍神，哪個又不信奉鬼神？
這小子今天神神叨叨，會不會是又藏著什麽壞？
“高力，如果我告訴你，我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人，你相信嗎？”
“不信！你頭上又沒長角，又不會飛。你要敢說你是天上來的，那老子就是地下爬上來的！”
“哈哈！那就好辦了。本來老子每天把這事藏在心裏，生怕哪天喝多了倒出來讓你們這些凡人聽去，既然你不信，老子也沒什麽可怕的了！”
“你不是今天受了什麽刺激吧？說話怎麽神神叨叨的？”
“呵呵，你那雙牛眼，相相馬還行，其他事就不好使了。咱倆估計以後得在這地方住上一陣，對以後你有什麽打算嗎？”
“打算？沒有。走一步，看一步唄！”
“嗯。心寬體胖，活著不累。既然你沒啥想法，那以後就聽我的安排吧！”
“你有什麽想法？”
“三年前，我的想法是活下去。你瞧，我成功的活了三年。現在，我想要過得好一點，吃的好一點，手裏不缺錢，生活用不著看別人的臉色，沒事的時候還能出去旅旅游，那就更好了！”
“怎麽才能過的好呢？搶嗎？”
“不偷、不搶，靠這裏去掙！”
蘇和一腳將一臉猥瑣模樣的高力踢開，用手指了指腦袋，意味深長的說道。
“你快行了吧！別說我說你，現在咱倆渾身上下連一個子兒都摸不出來。你連本錢也沒有，還想靠腦袋掙錢，做夢去吧！今天我就把話撂下，你要是不靠拳頭能掙上錢，我老高就跟你一輩子！”
“滾吧！老子掙了錢，你跟我一輩子，我還得養你！”
兩個人都不是傻子，高力從內心信服蘇和的能力，當然知道他不會渾渾噩噩的過下去。
至於高力自己，可沒那閑工夫去想掙錢的事兒，有那時間，還不如好好睡上一覺。
來到這方世界的三年裏，蘇和腦袋上一直有人在管著，生存的壓力讓他沒有時間去考慮別的事情。
現在腦袋頂上一下空了，時間也大把大把的空閑出來，是時候該考慮下一步如何生活的問題了。
眼下能想到的事情很簡單，就是想法改善目前窘迫的生活狀況，讓生活環境變好起來。
雖然蘇和現在還沒理清頭緒，但詩魁給了他提示，只要是在時光長河凝結的果實中，隨便摘取一枚，換個滋潤的活法就不是難事。
只是該選取哪一枚，又該如何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這才是他此時憂心的事情。
第二日天光大亮，堡丁才引著宗家人領取了新制的戶檔。
戶檔每人一份，丟失還要花費同等數量的銅錢補辦，所以宗信將所有人的戶檔收起統一保管，需要離開塢堡時才能領回。
宗德並沒有跟隨大隊人馬入城，同時，宗家的大船也未停入堡內。
打聽後，蘇和才弄清楚，原來宗信此次只是帶了家中一部分男丁來打頭站，等一切安頓好了，就得回河內郡去接剩下的家眷。
宗德此次離開，就是帶著大船回去接人去了。
穿過一全塢的堡門，迎面就是一條石塊砌成的街道。
街道兩旁是一全塢堡兵營地，裏面駐紮著一支千人堡軍。
營地一角，有間石屋，外面排著長長的大隊，正是審核流民進入堡的鎮關。
走在石頭街上，蘇和、高力都被堡軍校場所吸引。
校場一邊是大片沙地，另一邊緊鄰著下城水灣。
水灣裏劃出一大塊區域，專門停靠訓練塢堡內的水軍。
蘇和、高力都沒見過水軍操練，所以饒有興趣的扒在柵欄外觀看。
“滾開！這裏不許停留！”
兩人駐足沒多久，石頭街上便走來一支七八人的隊伍，見到兩人偷窺，領頭的人大聲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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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宗信全族一百三十六丁口，再加上納蘭如音三個外人，一共向一全塢交納了四千一百七十株，整整四十一貫錢。
宗德雖然是個衣來伸手的公子哥，但他也知道四十貫錢對他們宗家這樣的小家族來說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何況這只是開始，以後的生活支出還不知道要花多少錢。
對這個時代銅錢的購買力，蘇和沒有一個完整的概念。
以往在軍營，吃喝住都有軍營管著，他也不發例錢。
後來當了隊主，有了例錢，又幾乎都被於滿拐走，所以，他現在可以說是身無分文。
高力與蘇和一樣，都是窮光蛋。這幾年積攢的財物，都在鄴城裏圍著，遲早也是便宜了別人。
納蘭如音應該有些積蓄，但她帶沒帶在身邊，蘇和也不好打問。
就這樣，他和高力竟是依靠納蘭如音的色相混跡在人家的船艙裏。
這話雖然說出來不好聽，但事實就是如此。
夜晚，蘇和將高力拉到江邊，半倚在河灘上望著薪火瑩瑩的一全塢默默無語。
“誒！你怎麽回事？拉我出來又不吭聲！”
與蘇和相處久了，高力也漸漸摸清了他的脾氣。
別看蘇和平日裏大大咧咧，似乎對於一切事務都無所謂的樣子，但高力知道，蘇和的心思很深。
他總是能發現蘇和一個人發呆，這種發呆不分時間和場合。
有的時候，大家都高高興興，他會突然一個人呆呆的望著一個方向，與他說話，他也不理。
高力曾經反覆追問過他，是不是有什麽心事，但蘇和總是一笑而過。
這次又是一樣，把他叫出來了，蘇和卻又是一個人發呆。
對於蘇和，高力總有種捉摸不透的陌生感。
襄國之後，兩人榮辱與共，早已是能把後背交給對方的好兄弟。
可高力時不時會覺得蘇和很神秘，給他一種完全陌生的恐懼感。
有時，他望著蘇和那張熟悉的面孔越看越陌生，暗暗自問他到底是誰？
這種感覺現在又再回到他的腦中，讓他有些歇斯底裏。
“高力，問你件事兒。你相信除了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還有其他世界存在嗎？”
“那當然了！天上是神的世界，地下是惡鬼的世界，這些事兒，我阿娘從小就告訴過我。”
“那你在你的世界裏，見過神和惡鬼嗎？”
“……沒有，但我聽說過別人見過。”
高力弄不明白蘇和這麽問他的原因，他們這些刀頭舔血的人，哪個沒在軍中祭拜過軍神，哪個又不信奉鬼神？
這小子今天神神叨叨，會不會是又藏著什麽壞？
“高力，如果我告訴你，我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人，你相信嗎？”
“不信！你頭上又沒長角，又不會飛。你要敢說你是天上來的，那老子就是地下爬上來的！”
“哈哈！那就好辦了。本來老子每天把這事藏在心裏，生怕哪天喝多了倒出來讓你們這些凡人聽去，既然你不信，老子也沒什麽可怕的了！”
“你不是今天受了什麽刺激吧？說話怎麽神神叨叨的？”
“呵呵，你那雙牛眼，相相馬還行，其他事就不好使了。咱倆估計以後得在這地方住上一陣，對以後你有什麽打算嗎？”
“打算？沒有。走一步，看一步唄！”
“嗯。心寬體胖，活著不累。既然你沒啥想法，那以後就聽我的安排吧！”
“你有什麽想法？”
“三年前，我的想法是活下去。你瞧，我成功的活了三年。現在，我想要過得好一點，吃的好一點，手裏不缺錢，生活用不著看別人的臉色，沒事的時候還能出去旅旅游，那就更好了！”
“怎麽才能過的好呢？搶嗎？”
“不偷、不搶，靠這裏去掙！”
蘇和一腳將一臉猥瑣模樣的高力踢開，用手指了指腦袋，意味深長的說道。
“你快行了吧！別說我說你，現在咱倆渾身上下連一個子兒都摸不出來。你連本錢也沒有，還想靠腦袋掙錢，做夢去吧！今天我就把話撂下，你要是不靠拳頭能掙上錢，我老高就跟你一輩子！”
“滾吧！老子掙了錢，你跟我一輩子，我還得養你！”
兩個人都不是傻子，高力從內心信服蘇和的能力，當然知道他不會渾渾噩噩的過下去。
至於高力自己，可沒那閑工夫去想掙錢的事兒，有那時間，還不如好好睡上一覺。
來到這方世界的三年裏，蘇和腦袋上一直有人在管著，生存的壓力讓他沒有時間去考慮別的事情。
現在腦袋頂上一下空了，時間也大把大把的空閑出來，是時候該考慮下一步如何生活的問題了。
眼下能想到的事情很簡單，就是想法改善目前窘迫的生活狀況，讓生活環境變好起來。
雖然蘇和現在還沒理清頭緒，但詩魁給了他提示，只要是在時光長河凝結的果實中，隨便摘取一枚，換個滋潤的活法就不是難事。
只是該選取哪一枚，又該如何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這才是他此時憂心的事情。
第二日天光大亮，堡丁才引著宗家人領取了新制的戶檔。
戶檔每人一份，丟失還要花費同等數量的銅錢補辦，所以宗信將所有人的戶檔收起統一保管，需要離開塢堡時才能領回。
宗德並沒有跟隨大隊人馬入城，同時，宗家的大船也未停入堡內。
打聽後，蘇和才弄清楚，原來宗信此次只是帶了家中一部分男丁來打頭站，等一切安頓好了，就得回河內郡去接剩下的家眷。
宗德此次離開，就是帶著大船回去接人去了。
穿過一全塢的堡門，迎面就是一條石塊砌成的街道。
街道兩旁是一全塢堡兵營地，裏面駐紮著一支千人堡軍。
營地一角，有間石屋，外面排著長長的大隊，正是審核流民進入堡的鎮關。
走在石頭街上，蘇和、高力都被堡軍校場所吸引。
校場一邊是大片沙地，另一邊緊鄰著下城水灣。
水灣裏劃出一大塊區域，專門停靠訓練塢堡內的水軍。
蘇和、高力都沒見過水軍操練，所以饒有興趣的扒在柵欄外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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