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懷璧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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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船工們熟悉的號子聲響起，大船的晃動驚醒了熟睡中的高力。
他睜開眼，發現蘇和正抱著包袱一動不動的望著窗外。
“噗嗤！”
一口氣沒憋住，高力終於笑了出來。
“蘇郎，你不會是老太監附身了吧，怎麽連眼神都和他一模一樣！”
蘇和緩緩轉過，一雙烏青的眼睛瞅了瞅意猶未盡的高力，擡起手指虛點幾下，用沙啞的嗓音開口說道：“你可真是個沒心沒肺的玩意兒！”
“呵呵，瞧你那熊樣！得了寶貝是好事，我高興還高興不過來呢！有什麽好擔心的睡不著呢？”
望著高力天真的鄙夷神色，蘇和輕嘆一口氣。
“老子要是有你的腦容量，估計就得天下無敵了！你還高興得到了寶貝，你知道這東西都是給什麽人準備的嗎？皇帝！”
“咱們這種小螞蚱拿在手裏就是炸彈，隨時隨地都能炸死你！”
“你倒是睡得安穩，老子一晚上都覺得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咱們。懷璧之罪懂不懂？懷璧之罪！”
“啥是懷璧之罪？老子才不管什麽罪不罪的，只要有人膽敢來搶，老子就劈了他！”
“你是真傻啊！你能打過十個、百個，來一千個、一萬個你怎麽辦？”
“那你說咋辦？總不能把寶貝扔到江裏面去吧？”
“當然不能！從現在起，關於和氏璧的事情我們絕不能再向任何人透露，你懂嗎？”
“那你姐呢？”
“她也不能說。不管是誰把東西放進包裏的，他肯定還會回來。從今天開始，咱倆幹什麽事情都得小心謹慎。以後這包袱還是你來保管，丟了東西你也別回來了！”
“你……”
得到傳世瑰寶，只是讓蘇和興奮了半炷香的功夫。
此後幾日，猜疑和戒備就充斥內心，蘇和與高力也以各種理由躲在艙房裏不出去見人。
這日，納蘭如音親自叫門，蘇和只好硬著頭皮打開艙門。
“蘇郎，你們的身體要是還沒好，就在艙房裏好好休息，我和宗大哥一起進城了。”
“進城！我們到洛陽了嗎？”
“是的！剛剛靠港。你們趕快把身體養好，等我回家見過長輩，再回來接你們。”
“不不不，我倆也沒啥大礙了，還是陪你一起去。宗大哥畢竟是外人，不方便！”
一聽到了洛陽，蘇和的精神頭立馬來了。
九朝古都，中土歷史璀璨的文明碩果，他怎麽能輕易錯過。
拉上高力，背好行囊，兩人隨著納蘭如音興沖沖的來到艙外，宗信和十幾名家丁已經在外面候著了。
“蘇兄弟和高兄弟身體無恙了嗎？”
見到宗信，蘇和馬上察覺出此人要比幾日前對他們還要親熱。
不僅與他們稱兄道弟，連納蘭如音也宗大哥宗大哥的叫著，看來這幾日沒露面，納蘭如音沒少與宗信接觸。
宗家大船停靠在洛陽城外的一處簡陋的水港，港內空無一船，只有宗家一條孤零零的大船。
乘小艇登上岸邊，蘇和瞧了瞧這處野草叢生的簡易碼頭，與他心中的王者氣派相差甚遠，於是不解的問宗信道：“宗大哥，這裏就是洛陽城的碼頭嗎？”
“當然不是！洛陽官家碼頭在城西的蹄水塢。只是年前那裏被一群水匪占據，所以沒人敢去那裏停靠！”
“水匪占了官家的碼頭？那洛陽城裏的駐軍怎麽不去剿滅了他們？”
“蘇兄弟，自從碼頭被水匪占據，我們宗家就很長時間沒來過洛陽城了。聽說洛陽城這些年幾易其手，城防力量早已大不如前！”
‘怪不得城裏靜悄悄的……’
蘇和點點頭，上岸後一行十幾人只能靠雙腳趕路，看著近在咫尺的大城，走了整整一個時辰才到。
到了洛陽城下，眼前的一幕讓眾人心涼，城墻上到處都是大大小小崩塌的缺口，別說是衛兵的影子，就連一只飛鳥也見不到。
“城破了！”
站在城門處，納蘭如音聲音顫抖，她快步穿過城門，所見到的再不是往昔繁華的景象。
城郭崩毀、宮室傾覆、寺觀灰燼、廟塔丘墟、墻被蒿艾、巷羅荊棘，哪還有一點她兒時盛世勝景的模樣。
十幾人的隊伍行走在落敗的街巷中，不時能驚起穴於荒階的野獸。
走了許久，眾人終於在一片廢墟中發現幾塊被人整理出來的田地，來到近前發現一對年邁的夫婦。
一打聽才知，洛陽城一年多前就被人焚毀，城中百姓不是死在了那場災難中，就是背井離鄉離開了廢都。
現在城裏只有零星的住戶，都是些走也走不動的老人。
告別了老人，宗信、蘇和都勸慰納蘭如音，叫她不要擔心，她的家人一定不會有事。
納蘭如音明白傾巢之下安有完卵的道理。
她九歲離家，現在不但家的位置無法找到，就連家人的模樣也已模糊。
回家只是她退無可退時的抉擇，現在不只是家尋不到了，連她心中對家最後的一縷執念也徹底消散。
“我不想走了，你們走吧！”
忽然間，極度沮喪的納蘭如音坐在一塊斷石上不走了。
家沒有了，她在這世間上最後的掛念也沒有了。生無可戀、心灰意冷都不足以形容她目下的感受。
“納蘭姑娘，你不是說你們納蘭家在洛陽城中是大戶嗎？他們一定是在災難發生後離開了洛陽城。你千萬不要灰心，這樣吧，我們宗家最近正好要在洛陽附近選擇新的居所，你和你的二位兄弟要是不嫌棄，就暫時跟隨我們住下，然後再慢慢尋找親人，你看如何？”
宗信的話無疑是一股暖流滋潤了心田。
納蘭如音已經走投無路，她又是一個好強的女人，當然不會開口去求人收留。
有人主動提出來，當然是最好的結果。
可惜她現在不是孤身一人，身邊還有蘇和與高力。兩個弟弟一路幫她不少忙，去留還得征詢他們的意見。
“好啊！姐。別擔心，家裏人肯定平安無事。宗大哥這麽熱心，咱們又暫時沒有去處，我看就跟著宗大哥也挺好，你說呢？”
“好是好，就是太麻煩宗大哥了！”
“嗨！客氣啥。相逢就是緣分，走吧、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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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開眼，發現蘇和正抱著包袱一動不動的望著窗外。
“噗嗤！”
一口氣沒憋住，高力終於笑了出來。
“蘇郎，你不會是老太監附身了吧，怎麽連眼神都和他一模一樣！”
蘇和緩緩轉過，一雙烏青的眼睛瞅了瞅意猶未盡的高力，擡起手指虛點幾下，用沙啞的嗓音開口說道：“你可真是個沒心沒肺的玩意兒！”
“呵呵，瞧你那熊樣！得了寶貝是好事，我高興還高興不過來呢！有什麽好擔心的睡不著呢？”
望著高力天真的鄙夷神色，蘇和輕嘆一口氣。
“老子要是有你的腦容量，估計就得天下無敵了！你還高興得到了寶貝，你知道這東西都是給什麽人準備的嗎？皇帝！”
“咱們這種小螞蚱拿在手裏就是炸彈，隨時隨地都能炸死你！”
“你倒是睡得安穩，老子一晚上都覺得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咱們。懷璧之罪懂不懂？懷璧之罪！”
“啥是懷璧之罪？老子才不管什麽罪不罪的，只要有人膽敢來搶，老子就劈了他！”
“你是真傻啊！你能打過十個、百個，來一千個、一萬個你怎麽辦？”
“那你說咋辦？總不能把寶貝扔到江裏面去吧？”
“當然不能！從現在起，關於和氏璧的事情我們絕不能再向任何人透露，你懂嗎？”
“那你姐呢？”
“她也不能說。不管是誰把東西放進包裏的，他肯定還會回來。從今天開始，咱倆幹什麽事情都得小心謹慎。以後這包袱還是你來保管，丟了東西你也別回來了！”
“你……”
得到傳世瑰寶，只是讓蘇和興奮了半炷香的功夫。
此後幾日，猜疑和戒備就充斥內心，蘇和與高力也以各種理由躲在艙房裏不出去見人。
這日，納蘭如音親自叫門，蘇和只好硬著頭皮打開艙門。
“蘇郎，你們的身體要是還沒好，就在艙房裏好好休息，我和宗大哥一起進城了。”
“進城！我們到洛陽了嗎？”
“是的！剛剛靠港。你們趕快把身體養好，等我回家見過長輩，再回來接你們。”
“不不不，我倆也沒啥大礙了，還是陪你一起去。宗大哥畢竟是外人，不方便！”
一聽到了洛陽，蘇和的精神頭立馬來了。
九朝古都，中土歷史璀璨的文明碩果，他怎麽能輕易錯過。
拉上高力，背好行囊，兩人隨著納蘭如音興沖沖的來到艙外，宗信和十幾名家丁已經在外面候著了。
“蘇兄弟和高兄弟身體無恙了嗎？”
見到宗信，蘇和馬上察覺出此人要比幾日前對他們還要親熱。
不僅與他們稱兄道弟，連納蘭如音也宗大哥宗大哥的叫著，看來這幾日沒露面，納蘭如音沒少與宗信接觸。
宗家大船停靠在洛陽城外的一處簡陋的水港，港內空無一船，只有宗家一條孤零零的大船。
乘小艇登上岸邊，蘇和瞧了瞧這處野草叢生的簡易碼頭，與他心中的王者氣派相差甚遠，於是不解的問宗信道：“宗大哥，這裏就是洛陽城的碼頭嗎？”
“當然不是！洛陽官家碼頭在城西的蹄水塢。只是年前那裏被一群水匪占據，所以沒人敢去那裏停靠！”
“水匪占了官家的碼頭？那洛陽城裏的駐軍怎麽不去剿滅了他們？”
“蘇兄弟，自從碼頭被水匪占據，我們宗家就很長時間沒來過洛陽城了。聽說洛陽城這些年幾易其手，城防力量早已大不如前！”
‘怪不得城裏靜悄悄的……’
蘇和點點頭，上岸後一行十幾人只能靠雙腳趕路，看著近在咫尺的大城，走了整整一個時辰才到。
到了洛陽城下，眼前的一幕讓眾人心涼，城墻上到處都是大大小小崩塌的缺口，別說是衛兵的影子，就連一只飛鳥也見不到。
“城破了！”
站在城門處，納蘭如音聲音顫抖，她快步穿過城門，所見到的再不是往昔繁華的景象。
城郭崩毀、宮室傾覆、寺觀灰燼、廟塔丘墟、墻被蒿艾、巷羅荊棘，哪還有一點她兒時盛世勝景的模樣。
十幾人的隊伍行走在落敗的街巷中，不時能驚起穴於荒階的野獸。
走了許久，眾人終於在一片廢墟中發現幾塊被人整理出來的田地，來到近前發現一對年邁的夫婦。
一打聽才知，洛陽城一年多前就被人焚毀，城中百姓不是死在了那場災難中，就是背井離鄉離開了廢都。
現在城裏只有零星的住戶，都是些走也走不動的老人。
告別了老人，宗信、蘇和都勸慰納蘭如音，叫她不要擔心，她的家人一定不會有事。
納蘭如音明白傾巢之下安有完卵的道理。
她九歲離家，現在不但家的位置無法找到，就連家人的模樣也已模糊。
回家只是她退無可退時的抉擇，現在不只是家尋不到了，連她心中對家最後的一縷執念也徹底消散。
“我不想走了，你們走吧！”
忽然間，極度沮喪的納蘭如音坐在一塊斷石上不走了。
家沒有了，她在這世間上最後的掛念也沒有了。生無可戀、心灰意冷都不足以形容她目下的感受。
“納蘭姑娘，你不是說你們納蘭家在洛陽城中是大戶嗎？他們一定是在災難發生後離開了洛陽城。你千萬不要灰心，這樣吧，我們宗家最近正好要在洛陽附近選擇新的居所，你和你的二位兄弟要是不嫌棄，就暫時跟隨我們住下，然後再慢慢尋找親人，你看如何？”
宗信的話無疑是一股暖流滋潤了心田。
納蘭如音已經走投無路，她又是一個好強的女人，當然不會開口去求人收留。
有人主動提出來，當然是最好的結果。
可惜她現在不是孤身一人，身邊還有蘇和與高力。兩個弟弟一路幫她不少忙，去留還得征詢他們的意見。
“好啊！姐。別擔心，家裏人肯定平安無事。宗大哥這麽熱心，咱們又暫時沒有去處，我看就跟著宗大哥也挺好，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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