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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煙火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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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閔的《殺胡令》頒布後,羯族人口急劇下降,石氏皇族也逐個雕零。

趙國新興王石袛在襄國自封為王,手下籠絡了各地來投的胡族英豪。

朝堂上雖然表面風平浪靜,但是胡晉兩族相互不容是暗流湧動。石袛等皇子從小就受漢學儒家文化的影響,早不是石勒、石虎等人征戰天下時的梟雄,所以他既依賴晉人,同時也厭惡這些擾亂他們石氏江山的家夥。

劉顯作為晉族在朝中7首輔,自然是所有人關註的風向標。劉顯興則晉人興,劉顯亡則晉人亡。此時此刻,全城晉族都在盯著生病賦閑在家的劉顯,看石袛如何對他。

其實襄國內的晉人們就如一群羔羊,他們既不能安心住下,又不被允許離開都城。大家都在心照不宣的煎熬中等待一個結果,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要說此時處在漩渦中心的劉顯,卻是滿腹經綸、學富五車、見識不凡,至少在蘇和眼裏是這樣的。

對蘇和來說,劉顯是他來到這方世界後見識過學問最高的晉人。從他那,蘇和窺視到一個模糊的世界全景。

要不是劉顯現下顯得意興闌珊,東說一段,西捏一把,他還真有心好好向此人討教一二。

“大人,既然胡晉不能一心,那何必自尋煩惱。我聽說鄴城的冉閔有雄圖偉略,一心意圖覆興晉室,你何不去投他呢?”

“這……”

劉顯聞此言後猛的一陣錯愕,呆呆的望了蘇和一陣,好像這時才認識了他一般。

“嗯,劉大人。你可別誤會,我可不是別人的間諜,只是聽你懷才不遇,有感而發罷了。”

“哎,先生莫怕。老夫只是從未有此心意,初聞之下有些失神而已。”

“不過先生此意切不可再提,當下都城內局勢不穩,我等晉人當謹慎為上啊!”

劉顯說時神失目散,捋著須髯的手一僵,竟不覺拽下了幾根。

“我輩就算有所圖,此時也多有不濟了。四門緊閉,晝夜無休,我們就是翁中鱉、籠中兔啊!”

隔了許久,劉顯才喃喃自語了出來。

“大人,也不必過於把這些事放在心上。局勢說不定沒有你所料的那般艱難,也許明日胡族皇帝就想通了,重新招你入朝為相。又或是有諸路晉人解了襄國當下之局也未可知呢!”

“哎,冉閔雖強,但單拳難敵四手。聽說他已被羌人、鮮卑和其他胡族圍在了廉臺。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為今之計只有暢飲吟詩。來來來,高先生。你我勿論國事,好好通飲一番。你要是再能想起詩魁大家的佳句,老夫我就朝聞夕死,也滿足了!”

在劉府裏過了幾日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神仙生活,蘇和終於在約定的時間又見到了高力。

這回不用高力自己說,蘇和從他的面相上就知道他那裏毫無進展。

“走吧!”

“去哪兒?”

“你瞧瞧咱倆這身行頭,總不能還在大街上站著聊天吧?我的宮衛大人!”

不知怎地,看到高力吃癟蘇和就感到莫名的興奮,他拍拍比他高出一頭的大塊頭,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坊門,悵然說道:“帶老子下頓館子去!”

這一回沒人再敢攔他們進入,連入坊的貢錢也因為高力的身份免了。

樂食坊,這塊牌匾後的世界蘇和期待了許久。在軍營裏,他就聽那些摳腳大漢們繪聲繪色的給他講,城裏樂坊裏的娘們是如何如何的水靈,吃食是如何如何的精美,環境是如何如何的宜人。

親身踏入時,蘇和才曉得這才是他想象中的古都勝景。

樂食坊,名如其意,吃喝玩樂的地方。

進入樂食坊,蘇和頓覺進入到另外一個世界。與坊外到處都是土木結構的房屋不同,坊內街道兩邊全部都是木質的樓閣。有的兩層,有的三層,戶戶雕梁畫棟,裝扮得異常華貴。

街道上的食館、酒肆、妓院、書局、衣所鱗次櫛比,讓素淡慣了的蘇和大有應接不暇的感覺。

“這可真夠奢華的啊!”

行了一段,望著街上林林總總的店鋪和熙熙攘攘的人群,蘇和不無稱嘆的懟了懟身旁面如沈沙的高力。

“鄉巴佬!沒見識。鄴城裏的金玉坊不知要比這強上百倍,快點說吧,要吃哪家?”

蘇和聞言也不生氣,若論奢侈豪華這四個字,古時再奢華也無法與物欲橫流的後世相比。

但這裏自有一番古樸的煙火韻味,一點也不影響他雅俗共賞的心情。

“那家人挺多,怎麽樣?”

“你小子可說是來吃飯的,怎麽還起色心了!”

“哦,那是妓院啊?!我這不是鄉巴佬沒見過嗎,我把那兒當食館了!”

蘇和哈哈一笑,其實他早就看出那裏的花紅柳綠,只是故意逗逗滿臉壯志未酬的高力而已。

選飯館這種事,蘇和還真的不在行,轉了小半圈還是跟著高力進了一家名為康樓的飯堂。

康樓上下兩層,兩人選了二樓一處臨街的位置剛剛坐好,一個夥計模樣的家夥便迎了上來。

“二位客官,是吃飯啊?還是溫酒?”

“吃飯。保擁,你家有何特色?”

“小樓主打魚菜,二位如是首次來小樓的話,不妨嘗上一嘗。”

“你以為老子是商人,吃那些淡出鳥味的東西?來盆肥狗羮,新鮮的魚膾,一盤生酥,再來大盆的湯餅。”

蘇和詫異的望著店小二點頭哈腰的離去,又瞅了瞅在他印象中極少發脾氣的大塊頭,不解的問道:“心裏不痛快也別向人家夥計發,回頭再給你菜裏做點手腳,吃虧的還不是咱們?”

“你懂個屁!那保擁狗眼看人低,以為咱們是行腳的商人,所以才想好好宰你一刀,你還替他說話!”

“你是說這魚菜又貴又不好吃嘍?”

“嘁,只有蠻子才吃那些寡稍的東西。”

“蠻子?高力,我可知道蠻子是胡人對晉人的蔑稱,聽你這口氣是瞧不起我們晉人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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