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線娘嘴唇翕動：“水……我要喝水……”

池恩夕連忙給她倒了一杯溫水，長孫鳳靈扶起竇線娘的身子，倚在床頭，後面墊了個枕頭。

“來來來，竇姐姐，你喝口水先。”

竇線娘緩緩地睜開明眸，雖然尚未完全清醒，但暈睡了這麽久，只覺得口幹舌燥，想喝水，就著水杯吞了好幾口水；等知覺恢覆了少許，這才終於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誰。

“你是……長孫姑娘？……池姑娘？”

她面容有些蒼白， 看起來就像那種從小體虛多病的美人胚子。

“竇姐姐，你還好吧？”池恩夕關心地問道。

竇線娘嫣然一笑，柔聲道：“我很好，多謝池姑娘關心。”

說完，她就想起身，結果剛坐起來便一陣頭暈襲來，立馬又躺了下去。

長孫鳳靈見狀，連忙按住她的肩膀，不讓她再起來。

“竇妹妹，你身子還沒完全好，先躺著休息一會。”

竇線娘欠意地笑了笑，臉泛起了一絲嫣紅。

“竇姐姐，你怎麽會在長孫姐姐的家門口暈倒了？”池恩夕問道。

竇線娘聽完她的話後，臉頰更紅了，活像紅透了的紅蘋果，嬌滴滴的模樣，看得長孫鳳靈、池恩夕兩人連生愛憐之心。

“我剛才陪舅媽一同去辦成親時所需要的一些貨品，只因我平時極少上街走動，今天又正逢趕集，市集上的人太多了，我和舅媽他們失散了。走著走著，我只覺一陣天眩地轉，接著就暈過去了，再醒過來時，人就在這裏了。”竇線娘尷尬不已。

“成親？”池恩夕呢喃著，心中不覺一傷。羅成真的打算要娶竇線娘？

長孫鳳靈意識到她的失態，微微猜出她心中所想，不免又是黯然神傷，但臉上的笑容依然可掬，那是一抹足以撫慰人心中傷口的溫柔笑靨。

“小姐，藥煎好了。”這時，丫鬟捧著煎好的藥走了進來。

長孫鳳靈收拾好心情，接過丫鬟手中的藥，用湯匙緩緩地在碗裏蕩著，吹走一些熱氣，盛了一匙，餵到竇線娘的嘴邊。

“來，竇妹妹，先把藥給吃了。”。

竇線娘不好意思讓她餵自己：“長孫姑娘，還是我來吧，這怎麽好意思。”

長孫鳳靈道：“不要這麽說，不如我們姐妹相稱，可省卻這套繁文縟節。”

池恩夕緊接著道：“是啊，竇姐姐，姑娘姑娘的叫，麻煩死了，以後你就叫我恩夕好了，不要再叫池姑娘了，太難聽了。”她最受不了這種禮教了。

“既然如此，線娘定當卻之不恭。”竇線娘嬌聲道。“不過這喝藥之事，還是線娘自己來吧，長孫姐姐？”這後面的一聲甜頭，讓長孫鳳靈無法拒絕。

喝完了藥，竇線娘見身子好些，便想回去，目的只為了不想讓羅成、還有羅老夫人兩人擔心。長孫鳳靈屢勸她不聽，只能派人用轎子送她回去。池恩夕有意想送她回去，不過湊巧不順路。

兩人在門口與長孫鳳靈辭別時，碰巧與來此找長孫無忌商量要事的李世民撞個正著。

李世民不放心池恩夕一人回去，堅持要送，而此舉動，卻在不經意間再次傷害到長孫鳳靈。只見她眼神明顯地黯淡下來，強顏歡笑，更別提她內心所受的創傷有多深。但不管如何，她仍深愛著這個男人，此生不渝。再過幾天他們就要成親了，至少，相守比相愛卻不能在一起要幸福得多！

因為池恩夕現在與秦叔寶有婚約在身，所謂朋友妻不可欺，李世民不好再與她共乘同一匹馬，池恩夕又不想坐轎，嫌轎裏太悶了，因此李世民只好讓她自己獨騎一匹馬兒。他拉著馬的韁繩，帶著她慢慢走回去。

路過一座大寺廟，李世民馭馬停下。

“我們在這裏歇歇腳吧！”他躍下馬背，走到她身邊，抱她下來。

李世民牽著他的手走入內堂，裏面的布置很簡陋，並不如外面看起來嶄新。

“以前，我常帶元霸來這裏玩，他很喜歡這裏，可能是因為這裏比較靜吧……這裏只有吃齋念佛的僧人，沒有人會取笑他，更不會有人欺負他。”

池恩夕只是靜靜地聽著，不置一詞。因為心中，她同樣溺愛那個天真單純，又沒有半點心機的小男孩。現實中，人心太過險惡了。

“夕兒，你是真心想要嫁給叔寶嗎？還是只因這是父皇的旨意？”李世民突然回頭問她，目光幽深。

池恩夕聞言一靜，沈聲道：“我不知道。那你呢？你會娶長孫姐姐嗎？她為人這麽好，挺適合做一國之母的。”

“一國之母？”李世民驚訝地看著她。

“是啊，過不了多久你就會跟太子李建成有一場兄弟廝殺的玄武門之戰，到時你會殺了他，取之而代皇儲的地位，而長孫姐姐又嫁給你，你說她不是國母是什麽？”池恩夕也不管自己的話會帶給他多大的驚訝，仍將她所知道的事實說出。

李世民沈默了一會，恍然失笑：“這怎麽可能！他是我兄長，我又豈會跟他手足相殘。”

“反正你信也罷，不信也罷，這殺與不殺的問題你最好先想想，免得將來要下手時還凈在一旁猶豫不決，急壞了一班跟隨你出生入死的兄弟。”池恩夕淡淡地說道。

李建成、李元吉兩人在外的惡行，李世民心裏是清楚的。

的確，若讓他那樣的人做儲君，並不是社稷之福；但若父皇真的傳位於他，他李世民將會帶著眾將一心扶持，現在他只希望李建成能好自為知。

將池恩夕送回去後，李世民重新又回到長孫府，找長孫無忌商量國事。

池恩夕回到閨房，房門剛關上，便響起秦叔寶的敲門聲。池恩夕跑去開門，只見秦叔寶手中捧著紅彤彤的嫁衣。

“恩夕，這件嫁衣你試試看合不合適？若是不合身，我再讓師傅幫你改。”秦叔寶心中悅愉，拿起衣服，貼在她的後背比尺寸。

池恩夕瑟瑟縮縮，不著痕跡躲開新衣的貼身，摸邊道：“我知道了。”

秦叔寶見她沒有喜悅之色，心中不禁有些失落，但仍努力振作精神：“那我不打擾你休息了。”

音落，他轉身出去。

池恩夕沒有留人，只是當她想關門的時候，秦叔寶突然動作一滯，聲音低低地傳了過來。

“……剛才是秦王送你回來的？”

池恩夕聞言，愕了下。

秦大哥問這話是什麽意思，不會是生氣了吧？

她琢磨了下措辭，才開口解釋：“今天長孫姐姐派人來請我過去陪她，碰巧遇上竇姐姐暈倒在她們家大門口，所以耽誤了回來的時間。剛好世民哥哥去找長孫大人，怕我一個人回來有危險，就順便送我回來了。”

秦叔寶聽完她的說辭，臉色緩和了許多。

“沒事了，你睡吧。”他目光轉向房內的嫁衣。“衣服有空就試試，呃？”

池恩夕順著他的眼神看去，遲疑地點點頭：“……好。”

她嘴上雖然這麽說，心裏卻有些抗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