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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水晶肘花惹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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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晌午飯點,曉輝輸掉了所有籌碼,焦瑞松大方地拿出皮夾:“都算我的。”曉輝的錢包裏是從來沒有現金的,因為她從來用不上鈔票,也從未有人想著給她幾張實實在在的鈔票使使。

丁老太太推辭不接受:“不過是打來玩玩,我們是自家人,別外道了。”她和丁大夫人是贏家,丁二夫人不輸不贏,只有曉輝是輸家。

“奶奶拿著玩吧,包紅包也是個彩頭,圖個吉利。跟外道內道沒有關系。”他說得隨意,一句“外道內道”好像是在說高速路上的車道似的。

丁老太太一看,原來焦瑞松準備的鈔票都是頂頂的新鈔票,一絲褶子也沒有,包紅包正好,數目恰好合了曉輝輸掉的籌碼。她笑得合不攏嘴,不是貪圖那幾個錢,而是明了焦瑞松討好的心,似料準了曉輝會輸這幾個錢。

焦瑞松的態度代表著曉輝的態度,她對於孫女突然“開竅”明白她的良苦用心雖然不解,心裏卻是愉悅的,一家人沒有隔夜仇,她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冰釋前嫌。

既是焦瑞松的心意,她開心地收下,對曉輝意有所指地道:“你做了媳婦,不會打麻將可不行。以後有空多回家走走,你母親她們都是打麻將的高手,就是今天這個場面還是讓著你的。”

她指的焦家在澳區的賭城。

曉輝聽得分明,笑著應下了,對焦瑞松花了心思讓她在長輩們面前出醜又癢了一回牙根。

做媳婦難,做焦家的媳婦更難。

因為曉輝輩分小,和焦瑞松陪在末座,曉輝則剛好與丁二夫人挨著坐。丁二夫人上面是丁曉哲。這個靦腆的小男孩對丁大夫人的依賴性極強,時時刻刻要貼著她坐,剛才丁大夫人打麻將時就時不時地問他要不要這,要不要那,很是關心的樣子。

到底是親孫子。

大家說說笑笑,沒話找話地聊。丁家的排場不比焦家大。只圍了一張圓桌子,這麽多人聲湊在一起倒是顯得熱鬧,一兩個人說話就不會顯得冷清。

丁二夫人好容易跟女兒離得這麽近,兩人之間只有兩拳的距離。她激動而貪婪地近距離凝望著女兒的臉,眼中偶爾閃爍著盈盈的淚花,似有千言萬語想要說卻說不出。

曉輝被母愛的眸光圍繞。十分不自在,當著大家的面她只做看不見,耳中註意聽著丁老爺子突如其來對她的問話:“曉輝。既然你們婚期定了下來,以後啊,你就好好過日子,把那些小脾性收起來,別給焦家給丁家丟臉。”

他盡力說得和顏悅色,然他常年垮著個臉,有人說三十歲之前的長相看的是先天。三十歲之後的長相看的則是後天,丁老爺子的臉。怎麽說呢?就像是一枚方方正正的古板印章,還是一枚有著紋理的印章。這紋理不是祥雲紋,而是橫平豎直的線條。皆因他太過嚴肅,平日不愛笑,臉上的皺紋竟然也沒有弧度。

跟他說話一樣,直來直去。

曉輝走神兩秒,敷衍著回答:“是的,爺爺,我會註意的。”

丁老爺子本來還算愉悅的目光驟然一冷,暗自冷哼一聲不再與她說話,又對焦瑞松說些多多包涵之類的場面話,與上次接風宴上的話相差不遠。

曉輝哀嘆,丁老爺子終究老了,老年人的健忘癥找上了他。

其實,她心裏是極為不屑的,丁老爺子此刻能好聲好氣與她說話,不是因為她身上流著他的血,而是因為焦瑞松對她身份的曝光和認同。

曉輝正在虛幻裏對著丁老爺子做鬼臉,突然面前的碗裏多出一雙筷子,夾了一片金魚形狀的水晶肘花。這是她今天最喜歡吃的一道菜。

曉輝一楞,擡起頭時對上了同樣錯愕的丁二夫人的目光,眼角餘光見其他人停下筷子和交談都望著她這邊。她一笑,對丁二夫人溫聲道:“謝謝。”從容吃下那片肘花。

丁二夫人匆忙低下頭來,借著印唇角悄悄擦去眼角的濕痕,顧不上大家若有若無投來的異樣目光,只心肺裏一股熱流湧過,她手上微顫,嘴角輕輕挽起,又因為壓抑著沖動的哭意而抿緊了。

察覺到丁大夫人不悅的目光掃來,她從沒有仗著女兒得勢的心思,因此,很快調整了自己,擡頭勉強笑了笑,卻見大家都恢覆各說各的話,似乎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只有曉輝和焦瑞松笑著朝她點點頭,她看到了曉輝眼底的擔憂。

丁二夫人離了丁老太太身邊更加沈默,回兩人一笑,心下有些忐忑,還有些歉然,她只是情不自禁地為曉輝夾了她喜歡的菜,根本沒經過大腦思考。往常丁大夫人做事不著痕跡,今年丁曉光大年夜都沒回家,焦嬌出現在過港區,可是丁家怎麽也找不到他們的人,丁老爺子生氣,丁大夫人心浮氣躁,就在臉上帶了幾分出來。

吃完中飯後,曉輝沒急著走,這讓丁家人極為高興,丁老太太讓人再把麻將桌支起來:“你該多練練,看你打麻將的速度和反應,我都替你汗顏。吶,你母親多與夫人們往來,打麻將是把好手,還有谷麗初時丁點不會,我和一群老太太打,人不夠時,她就來湊個數,現在也很是嫻熟了。”

曉輝道:“不急。奶奶,我們先出去走走消消食再來打,不是更好?說起來,您年紀不小了,要註意養生才是。”

丁老太太今天簡直是驚喜連連,把孫子不歸家的不悅都拋到腦後去了,連聲答應:“好,好,我們先去花園裏走走。前次晴管家來送禮,提到你喜歡香檳玫瑰,剛好公司裏有個叫江初由的總監對你父親提起了粵省一個城市裏有這個品種,你父親趕在年前移栽了過來。”

曉輝沒細想丁老太太的試探,而是心中一動,她還是崔曉輝的時候,家鄉鄰近的城市每年在春節前都會開辦一次大型的花卉展覽會,好在過年時節討個好彩頭好價錢,她曾和崔黎明去看過。

花卉展覽會可能和崔黎明有關。曉輝猜測著,只不動聲色,沒忘焦瑞松曾經對她到DEM看誰有過懷疑。她又想笑,焦瑞松的醋勁還真大。

“奶奶,讓你們多費心了。”曉輝笑盈盈地道,和丁二夫人一左一右挽著她的手臂,姿勢親密,就著這個話題拉扯起來,“晴姨說的那片香檳玫瑰花園是在澳洲的一個小島上,瑞松那時候去了法國……”

她娓娓訴說,一行人穿過石子小路,越過樹木花草的屏障,終於看到這片花海。丁大夫人早吩咐了幫傭在這裏擺上桌椅茶果,陪著丁老太太曬太陽。

丁老太太見曉輝仍不肯喚丁海濤爸爸,就連谷麗也沒得她一聲“媽媽”,神色難掩失望,不過,曉輝能試著與他們說話已經是極大的進步了。曉輝講起在小海島上的見聞,沒有提起地震的事,手上有節奏地拍著丁老太太的手。

果然,不大一會,丁老太太閉上眼睡著了。

曉輝早向晴姨打聽過丁老太太和喜好和習慣,見她睡著了漸漸止了話,又等了會兒,見丁老太太沒有馬上醒轉的跡象,故作不經意打個呵欠,又歉意地望了望另外兩人:“不好意思,我失態了。母親,奶奶在這裏睡覺會著涼,我也困了,有沒有地方我休息會兒?”

丁大夫人和丁二夫人常年跟著丁老太太婆媳不離,幾人都養成了睡午覺的習慣,這時也困了。丁大夫人神色晦暗難明地看了眼曉輝,點點頭,聲音較平常淡了些,道:“你的房間還留著,去睡吧。”

曉輝輕聲叫醒了丁老太太,後者問明她不會馬上走,便放任自己的困乏,各自回了房間去睡覺。

進了房間,曉輝還沒來得及好好看看,就發現了焦瑞松正躺在那張粉紅色的歐式公主床上,看起來分外滑稽。

她一進門,焦瑞松就睜開眼睛,眼神清明,哪裏有醉意?

“你怎麽騙爺爺說你喝醉了?”曉輝笑嗔。

焦瑞松咧咧嘴:“我不醉,怎麽能看到你小時候的樣子呢?”他揚揚手,舉起一本相冊,封面上一個穿著天使裝的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笑彎了眼睛,手中握著一根魔術棒。

曉輝沒有一點代入感,也沒有**被窺探的感覺,不過她還是搶上前要奪走相冊,想要看看小時候的丁曉輝,就沒點破焦瑞松躲到“她的閨房”是為了躲避丁老爺子滔滔不絕的教條。

焦瑞松早有準備,翻個身躲開,好在這張床不小,不然他動作幅度這麽大很可能會翻到地上去。即使如此,這張少女的床對焦瑞松高大的身材來說還是顯得小了。

他不能翻第二次身。曉輝極為輕松地抓到了他的手臂,口中叫:“你怎麽能不經過人家的同意就看人家的**呢?”

“人家?人家是誰?”焦瑞松故意逗她,半個身子伸出床外,笑瞇瞇地望著曉輝憋紅的臉,整個身子趴到了他身上。

曉輝抓到相冊一角,手往前一夠,還真給她得手,正要得意地炫耀時,就發現自己極為不雅觀地坐在了焦瑞松的腰上,一手拿著相冊,一手支撐在他的胸膛,焦瑞松另外空閑的一只手放在她腰上,謹防她從他身上栽下去。

曉輝欲哭無淚,心裏哀嚎著又上了焦瑞松的當,在焦瑞松露出虎視眈眈的目光之前,掙紮著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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