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女王 我的世界,都是你的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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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酒沈默了一下。

最近的夢, 奇怪而詭異。

也讓她適時想起,她的記憶,還有一部分斷層。

就像一張破破爛爛的拼圖, 她拿著殘缺不全的,甚至是虛假的圖塊, 明明鑲嵌上去剛剛好的部分,呈現的卻是另一種模樣。

怎麽也看不清全貌。

她正想著, 地上的書卻被米哈伊爾拿了起來。

“《覆魂術》?”

米哈伊爾的聲音悅耳好聽, “酒酒怎麽突然對這種書感興趣了?”

蘇酒一聲不吭。

米哈伊爾:“嗯?”

蘇酒垂下眼:“……不小心碰下來的。”

“這樣。”

米哈伊爾微微擡起手, 地上的書倏然飛起, 回到原來的位置,他笑吟吟說:“下次可要小心一點……”

他頓了頓,“不要再碰到了。”

蘇酒的視線緩慢巡梭過那些裝滿了羊皮卷的書架, 還有那一整個漢文的書, “那些……”

她頓了頓,轉眼看向米哈伊爾:“是你寫的?”

米哈伊爾:“是啊。”

這沒有什麽不好承認的。

蘇酒:“你寫這些做什麽?”

“因為我有時候很害怕。”

米哈伊爾瞇著眼睛,半真半假:“我怕某天分別,若是酒酒給我寫了信。”

“屆時一個字都不認識,想來多尷尬。”

蘇酒冷笑:“那你真是多慮了。”

如果有一天分別,別說寫信了,放鞭炮恐怕都來不及。

“確實多慮了。”米哈伊爾摸了摸蘇酒柔軟的頭發, 躬身貼近她,在她耳邊溫柔說:“畢竟我們永遠都不會分開。”

像魔鬼的呢喃, 甜蜜又惡毒。

蘇酒一把推開了他, 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米哈伊爾順從的被她推開,彎著眼睛安撫她,“不過閑來練筆, 作些無關緊要的譯書罷了,酒酒緊張什麽?”

“我怕你對我情深意重。”蘇酒冷笑說:“卻一無所得。”

“到時惱羞成怒。”她看著他,一字一句,“我一屆凡人之軀,怕是承受不起。”

米哈伊爾並不生氣,他揉揉她的腦袋,親昵的緊:“連我的婚都敢騙。”

他說這話的時候是笑著的,“你還有什麽承受不起的。”

米哈伊爾把天聊死了,蘇酒扭頭離開了圖書館。

米哈伊爾倒也沒有跟上來。

蘇酒出門碰到了個機器人,撞了一下,摔在了地上。

一邊小骨看到了,連忙扶她起來:“夫人,小……”

“別叫我夫人!!”

蘇酒道。

小骨一下不敢吭聲了。

蘇酒知道自己不應該遷怒,但是她忍不住。

她摘下了手指上的薔薇戒指,狠狠的扔進了玫瑰花叢裏。

蘇酒扔了之後,又覺毫無意義。

扔個戒指,就能改變她如同階下囚一般的身份了嗎?

她蜷縮起來,捏住了柔軟的衣服,整個人都顯得蒼白無力。

小骨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它小聲說:“夫人……您……您不喜歡愛神殿下嗎?”

蘇酒以為自己聽到了夢話,她看小骨:“我喜歡他?”

這四個字聽起來為什麽如此荒謬?

小骨:“……您不喜歡他嗎?”

蘇酒忽然想起來,小骨來到她身邊的時候,她正在被虛假的記憶蒙騙。

那時候的她,和愛神如膠似漆,虛假的愛意深入骨髓。

“我不喜歡他。”蘇酒重重的強調。

小骨看著她,像是頓悟了什麽一樣,啊了一聲,“原來……您不喜歡他。”

蘇酒匪夷所思的看著它:“我為什麽要喜歡一個殺害我,囚禁我,欺騙我,強迫我的怪物?!”

小骨:“……”

小骨茫然的說:“是我聽錯你的心了嗎?”

“我以為您愛他,我才會縱容這一切的發生……”

小骨喃喃說:“可是您現在又說,您不愛他……”

蘇酒:“?”

蘇酒:“我什麽時候說過??”

小骨卻像是沒聽到她的話一樣,喃喃的自言自語:“原來您不愛他啊……”

他轉而說:“對不起。”

蘇酒:“?”

小骨看著她,好像很悲傷很難過,“原來您一直都不喜歡他。”

“原來那個時候,所有的生氣,和憤怒,不是生病,都是真的。”

“我做錯了。”

蘇酒這才感覺小骨的情緒似乎不對,“你……”

蘇酒的手被小骨握住,他雙眼魂火搖曳,他握著她的手,穿透他胸口層疊的骨骼,一直往上。

蘇酒:“???!”

脆弱的骨骼在力道下裂開,蘇酒卻從未感覺到疼痛,她驚怒交加的瞪大眼睛:“小骨,你——”

她的手穿過他頸骨,從下方深入他的骷髏頭,恍惚間,她似乎握住了什麽東西——

蘇酒渾身雞皮疙瘩都炸開了:“你做什麽,住——”

下一刻。

她的手被有力的骨手拽了出來。

而小骨的骷髏腦袋,也裂開了深深的縫隙,他眼裏的魂火變得極度虛弱。

蘇酒怔怔的看著手裏的東西。

那是一枚雕琢著星星的月亮玉,美不勝收的同時,又似乎有著毀天滅地的強大力量。

她不知道這是什麽。

可這種感覺。

不亞於你親手掏了一個朋友的心。

小骨攥著她的手,讓她握緊月亮玉,他小聲說:“這是,星月玉璽。”

“我一直以為,你喜歡他。”小骨的聲音沙啞,“我從未見過那樣深情的人,他經受住了所有的考驗,從生到死,從人到魔,哪怕拋卻了一顆真心,也要攥住你的骨頭。”

他仿佛回憶起了什麽:“你那個時候,一個人在花叢裏哭,可是他來了,你就,不哭了。”

“我以為。”小骨說,“你是喜歡他的。”

蘇酒:“你在……說什麽?”

什麽花叢,什麽哭不哭?她什麽印象也沒有??

“沒什麽……”小骨的魂火越來越虛弱了,他睜大眼睛,“我只是,我只是很希望你能幸福,不管你怎麽樣,只要你快樂,我就會,我也會很快樂。”

“可是你最近,你想起來很多事情,你最近,一點也不快樂了。”小骨說:“我也不快樂了……”

“我原以為,您是生病了。”小骨說:“生病很好治愈啊,只要吃甜甜的藥,所有的痛苦都會消失了,您會重新變得很快樂。”

蘇酒動作一頓,她渾身發毛,想到了那一碗一碗的蜂蜜水。

不是藥。

是毒。

“可是您發作的越來越厲害了。”小骨難過的說,“殿下也不許您再喝藥了。”

“原來,您不是病了。”

“您是真的,不喜歡他呀。”

蘇酒呆呆看著小骨。

原來,小骨一直覺得,她是深愛著米哈伊爾的。

偶爾因為幻覺失效,出現的痛苦掙紮,憤怒抵抗,只是因為生病了。

就像一個正常人被關進了精神病院,瘋癲成了常態,以至於正常也成了瘋癲。

這是,多麽荒謬的事情。

小骨說,“和一個不喜歡的人在一起,大抵是這個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吧。”

“難怪你,一點也不快樂。”

“對不起。”小骨重覆著說,“對不起。”

“我以為拿到星月玉璽,便能達成您的所願。”小骨虛弱的說:“可是我還是沒有做到。”

“我不配擁有它。”

小骨說,“您帶走它吧……”

小骨在蘇酒眼前,化作了一灘碎骨,裂開的骷髏頭,也漸漸膨脹變大,成為了一個仿佛成年男子的骷髏腦袋。

蘇酒拿著星月玉璽,呆呆的看著那個和身軀一點都不符合的腦袋,看著那一排雪白的牙齒,她隱約覺得頭痛,她仿佛在哪裏見過。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裏,這裂開的骷髏腦袋似乎出現在漂亮的鋼琴上,她的指尖略過雪白的琴鍵,如同略過骷髏那排雪白的牙齒。

當時她很高興的想。

啊,那位姐姐的朋友,沒有逝去呢,他現在在用另一種方式,跟她說悄悄話。

怎麽這個朋友。

因為她不愛另一個人。

就要愧疚的消失了呢……

她緊緊攥著星月玉璽,怔楞的撿起蒼白的頭骨,把它抱在了懷裏。

那一瞬間,她好像想起了什麽,又似乎什麽都沒想起來。

此時,有一道影子覆蓋了她。

她擡眼,看到了米哈伊爾。

他似乎對這個結局並不驚訝,站在原地,輕輕一揮手。

地上的骨頭凝聚起來,化作骨灰,落在了一個小罐子裏。

她抱著頭骨,別開了眼,看向另一邊。

搖曳的玫瑰覆蓋夜色,顯得冰冷又蒼白。

他抱著罐子,坐在了她身邊,銀白色的長發如銀河般流淌,勾引一般擦過她的肩。

蘇酒想。

愛是汙穢的東西,它讓人心變得狹隘而自私,貪婪又放縱。

米哈伊爾把從玫瑰花叢撿起來的薔薇戒指,放到骨灰上,鎖上了蓋子。

他眉眼間的陰郁消失了很多,像是重新變得愉悅起來。

米哈伊爾:“你知道,手裏的月亮是什麽嗎?”

蘇酒沒有看他。

“是暗星的人現在正在竭力尋找的東西。”米哈伊爾心情似乎很好的樣子,“紗麗消失以後,奧黛卡的殘黨現在掌控了暗星。”

“不過我很討厭他們。”米哈伊爾輕快的說。

所以他故意,一點一點的侵略他們,看著他們被折磨,一點一點的痛不欲生,一點一點的消失掉。

只有這樣。

才能發洩戰栗的惡意。

只有這樣。

才能勉強忘記,一夜一夜,少女抱著一顆頭骨,渾身血淋淋,窩在戰場流淚的噩夢。

他還答應她。

給她摘下所有的小星星。

他會做到的。

就算她忘記了,她不需要,他也會做到的。

答應她的。

他都會……

……

米哈伊爾歪了歪頭,當然,除了那件事。

其他的事情,他都會做到的。

反正,那由軟弱真心做出的承諾,她也不曾記得了。

他轉而拋下思緒,笑瞇瞇的說,“你現在拿的那個,就是他們拼命想要拿到的東西。”

蘇酒:“它能做什麽?”

少女說話的時候沒有看他,低垂著眉眼,露出雪白誘人的脖頸來。

讓人想要一親芳澤。

米哈伊爾湛藍的眸子帶著淺薄的光,在那牛奶般誘人的肌膚上流連半晌,才說:“是放出可怕惡鬼的鑰匙。”

米哈伊爾笑瞇瞇的說,“有了這把鑰匙,藏在月亮上的所有死去的sss級魔鬼,都會聽從你的號令,奉你為王。”

蘇酒一怔。

“月亮上的星星。”他又溫柔的貼近她,說:“就是曾經隕落的sss級魔種。”

蘇酒看著手中的月亮玉璽,上面印著很多很多個星星標記。

那是很多曾經在暗星系死去的sss級魔種。

“那我可以召喚它們。”

蘇酒擡起眼睛:“殺了你嗎?”

“當然可以。”

米哈伊爾握著她的手,咬著她的耳朵:“你甚至可以帶著他們侵略光明星系,成為一統天下的女王。”

“我的世界。”他說:“從此,都是你的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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