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一點點 他像被人掐住了脖頸的天鵝,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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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蘇酒受到了鼓勵, 她拿起了白玉陶笛,慢慢吹了起來。

雖然靈魂受損,不記得調調, 但是她身體本能卻還記得調調。

她吹了之前米哈伊爾吹過的調子,吹得很慢, 卻都在調子上。

她吹完之後,不可置信, 又很高興:“哇, 我居然吹出來啦。”

少女的笑容十分具有感染力, 米哈伊爾也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 有些酸楚。

“嗯。”

他說:“很厲害。”

小蘇酒怔怔的看著米哈伊爾,過一會,臉忽然紅了。

米哈伊爾:“?”

小蘇酒悄悄抓住他的銀發, 抿唇笑起來, “哥哥好好看,喜歡。”

米哈伊爾面上帶著淺笑,手指卻陷在了掌心,幾乎掐出血來。

他以為自己可以的。

可以心高氣傲的,去當一個她深愛的別人。

可是臨到近前,他才發現,他沒有這麽大度, 一點也沒有。

他無法探究,她眼裏流瀉的深愛與歡喜, 是屬於這副皮囊, 還是屬於自己。

胸口升起的憤懣之火,幾乎要把他焚燒。

他幾乎想要質問了,兇狠的, 不留情面的逼問她為什麽可以這樣無情。

可是所有的情緒浮動心頭,最後又在看向蘇酒的時候,變得無力又蒼白。

她眼睛那樣清澈明亮,眼裏蕩漾著單純的喜悅。

他想起她看到他就害怕發抖的日子,金瞳裏閃爍著的慌張與恐懼,像針一樣紮得他心中生疼。

他其實,只是……他只是想要一點點喜歡。

想要她有一點點喜歡他,哪怕一點點也可以。

……

他不能再傷害她了。

小蘇酒歪頭:“哥哥?”

米哈伊爾回過神來,他露出了僵硬的笑:“……嗯。”

他湛藍的眼裏流瀉著傷感,“我在這裏。”

他像被人掐住了脖頸的天鵝,喘息不能,即將瀕死在他人的湖泊中。

卻又因那一點點虛假的歡喜,飛蛾撲火一般,甘之如飴。

在艾薇兒的叮囑下。

米哈伊爾恪守著一個溫柔,絕對不能生氣,絕對不能嚇到蘇酒的原則。

蘇酒的病情好轉了很多。

她不再經常性的恐懼發抖,戰栗了,陽光正常了很多,但還是很分裂。

各種人格對米哈伊爾的態度都不太一樣,但不知道為什麽,對他都不排斥。

充滿了攻擊性的病態人格看到米哈伊爾,也收斂了很多,居然規規矩矩都切了個蘋果給他,還露出了個和善的笑。

少女人格看見他會稍微臉紅,彬彬有禮,保持距離,卻還會偷偷看他。

孩童蘇酒卻變得黏人了很多,她非常喜歡這個白頭發的漂亮哥哥。

米哈伊爾如同盲人,在少女破碎的記憶中摸索著這個白發男人的痕跡,一無所獲之餘,卻能在種種跡象裏感受到她淺淺的善意與溫柔。

與此同時,蘇宅地下室。

“怎麽……怎麽會這樣……”

蘇蘭捂著自己刀疤縱橫的臉,渾身發抖。

她在愛神婚禮上用了奪神鎖,想要徹底毀掉蘇酒的神格,未曾想愛神會那樣幹脆利落的將破碎的神格強行攏在一起,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逆了天道,重塑了蘇酒的靈魂。

是以用奪神鎖詛咒蘇酒的蘇蘭陡然受到了巨大的反噬,整張臉被看不見的刀疤劃得鮮血淋漓。

蘇酒裂了多少塊魂魄,她臉上就挨了多少刀。

“為什麽要碰奪神鎖?!”

蘇曠痛心疾首,看著自己滿臉都是傷疤的女兒,奪神鎖是可以強行剝奪神格,或者把神格毀掉的,成功倒是無關痛癢,但是一旦失敗,施咒的人就會付出慘痛的代價。

蘇蘭痛哭:“我不甘心!!憑什麽她可以和愛神結婚!!”

蘇曠看女兒這個樣子,痛心疾首又百般無奈。

治療詛咒最好的地方就是暗星。

郁金香星不是久留之地,他得帶著女兒趕緊去找人治療。

彼時郁金香星有關瘟疫的傳聞到處都是,風風雨雨,真假難辨,他們到了星港,蘇曠自信自己的幻術,一般人是看不透,但是還是要等待時機。

這一等,就等了很久,等蘇曠聯系了黑船,已經是一個月後的事情了。

黑飛船會在淩晨四五點出發,本來一切順利,就在他即將帶著女兒登上飛船時,整個星港,被重兵包圍了。

鋪天蓋地的機甲兵,重重圍困。

“站住。”

男人的聲音不冷不淡,“想去哪兒?”

蘇曠一回頭,就看到了愛神。

天氣灰蒙蒙的,讓他黑色的長發仿佛也染著淡薄的灰霧,他指尖纏繞著紅繩,漆黑眼裏滿滿都是戾色。

而蘇蘭看到米哈伊爾,像是看呆了一樣,她瘋狂的朝他撲過去,“愛神殿下,您不要娶蘇酒,我才是您的未婚妻……”

但她很快就被重兵攔住了,她拼命掙紮著,發絲淩亂。

俊美的愛神嘴角扯開陰冷的笑,“一身魔族的臭味。”

下一刻。

蘇蘭就聽到了一聲淒厲的尖叫。

是那個在地牢裏聽到的聲音,它扭曲著,尖叫著,化作一團骯臟霧氣,被從她身體裏剝離出來,最後化作奧黛卡的樣子。

蘇蘭倏然睜大了眼睛,嘴唇哆嗦了起來。

她自然是認識魔族女王的——哪怕是當年的魔族女王。

米哈伊爾看著奧黛卡,唇畔笑意發涼,“真是……久別重逢。”

奧黛卡未曾想到這麽容易就被抓住了,她發出了驚悚的叫聲,卻又被掐滅在了喉嚨裏。

愛神卻仿佛懶得和他們糾纏,“都抓走。”

奧黛卡在愛神手中,她驚恐的叫著,她說:“你別忘了!!你的心臟還在我這裏!!你殺了我,你永遠不知道它在哪兒了!!”

“那就不知道。”米哈伊爾漠然道,“隨便吧。”

他現在愛著一個人,虛假的心臟帶動四肢百骸,疼得要生要死。

她看他的時候,恨是真的,愛是假的。

一顆脆弱的真心。

在她充斥著恨與愛的眼眸裏,怎麽熬得下去。

不過他還是沒有殺她,只是把她關進了特殊的魂獄裏,她為什麽會寄宿在蘇蘭身上,目的,他還要查。

不過。

他看了看天色,想,該回去了。

誰知就在這個時候,他的通訊器響了起來。

是骷髏。

內容也很簡單。

他想見蘇酒。

……

米哈伊爾本來想拒絕的。

但他隨即又想到,艾薇兒說,要經常讓蘇酒見以前熟悉的東西,對病情有好處。

米哈伊爾垂眸看著,半晌,他壓著心中冒出來的酸楚,回覆了一句,好。

艾薇兒看見少女在穿衣鏡面前挑衣服,一邊有專門負責她衣服的設計師,手中終端展現出各種衣服讓她挑選。

以前蘇酒做這種事的時候總是興致缺缺,甚至還會明顯的表現出厭惡煩躁的情緒。

可是現在她又主動又配合,乖巧的不得了。

艾薇兒試探著問:“今天怎麽想著要試衣服?”

蘇酒眨了眨眼睛,沒說話。

最後她選了一套紫色旗袍。

修身的旗袍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在大腿的地方開衩,露出雪白的肌膚。

本就天生麗質,這樣一打扮,更是楚楚動人。

她對著鏡子看了一會兒,歪了歪頭,然後從一邊拿出了化妝的物品來。

這些都是和衣服相配的化妝物品,因為結婚後,蘇酒從來沒有化過妝,所以這些東西就像擺設一樣放著。

但是現在女孩拿了出來。

她對著鏡子,化了一個簡單的妝,紅唇妝點,膚白顏美。

鏡中少女更顯明媚嬌艷,溫柔可人。

艾薇兒聽見她很輕很羞澀的聲音。

“要打扮漂亮,去見喜歡的人。”

她說話的時候,眨了眨眼,眼皮上的眼影像一彎流淌的金色銀河。

誰知,到了米哈伊爾經常在的地方,她沒有看到守在那裏的白發哥哥。

她心中疑惑,四處找了找,沒有找到,回頭卻看到了一個披著鬥篷的人。

他個子很高,背對著她。

小蘇酒抿唇笑了,以為是哥哥給她開玩笑,她拽住鬥篷尾巴,想把鬥篷扯了下來,“嗨呀——”

然而她的惡作劇並沒有成功,一只白骨手伸出來,扯住了鬥篷,往上一拽。

蘇酒猝不及防,一下往前撲過去,鼻子一下磕到了硬邦邦的骨頭架,眼睛當場就紅了。

骷髏:“……”

骷髏:“對不起。”

小蘇酒揉揉鼻子,“沒,沒關……”

她擡起眼,就看到了一張白骨面,那個“系”卡在喉嚨裏,半天也沒出來。

骷髏幾乎認不出蘇酒了。

她依然漂亮美好,但眉宇間的自信肆意蕩然無存,孩童般的懵懂將一切取而代之。

那個滿身神力,揮手間森羅萬象的神明少女,如今渾身沒有半絲神力的痕跡,弱的像個凡人。

骷髏甚至覺得,自己稍微用些力,就可能會掐碎她孱弱的骨頭。

蘇酒覺得自己應該害怕的。

可是對著這樣一張臉,她一點害怕的感覺都沒有,甚至隱約覺出親切和喜歡。

骷髏有些怕嚇到她,對她露出了一個小心翼翼的笑。

蘇酒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也笑了。

少女天生微笑唇,笑起來的時候,酒窩深陷。

她又特地化了妝,撲扇的長睫毛帶著細碎的金粉,美麗極了。

一邊和艾薇兒一起在掩映的樹林後看著的米哈伊爾,一言不發。

他手指深陷在樹幹裏,用力的悄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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