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我賠你 她是一個值得喜歡的人,……

關燈
蘇酒沒有吭聲, 仿佛對他的讀後感並不感興趣。

他卻也不介意,伸手把人攬到懷裏,親吻她濕漉漉的黑發, 愛不釋手。

夜色安靜又寂寞,愛意卻綿長又冰冷。

蘇酒擡起眼睛, 安靜的問:“晨曦星,現在怎麽樣了?”

米哈伊爾手微微一頓。

他說:“很好。”

莉卡絲心中還是不安。

她直覺蘇酒被關在浮空城, 並不是什麽好事, 但愛神婚後, 在浮空城發生的事情, 她又確實一無所知。

水神不懂她為什麽整日憂慮,安慰說:“愛神殿下很愛蘇酒,他不會傷害她。”

然而一向溫和的木神聞言, 卻忍不住冷笑了兩聲。

“那你對傷害的定義, 有點淺薄了。”

水神卡殼。

“而且,浮空城裏發生了什麽,你也不知道。”

確實,蘇酒被愛神關在浮空城,裏面兩個人發生什麽,沒有人知道。

水神感覺,一向溫和的木神, 此時看起來卻稍顯咄咄逼人。

“……他們現在在做什麽,確實沒有人知道。”水神想想, “不過, 他們婚後不久,在浮空城的事情,也不是全無所知。”

莉卡絲:“?”

“雖然浮空城看守很嚴謹, 無關人等一向不準進入,但是……”水神想了想,“殿下和蘇酒結婚後,夫人的狀態不太好,殿下也召集了一些醫師去浮空城給夫人看病,還有一些其他人……不過他們下來的時候,都被愛神殿下親手用禁制封印了記憶……所以浮空城裏發生的事情,才會無人可知。”

“如果你特別想知道,可以解除禁制,用記憶水晶把他們的記憶覆制一份出來。”

水神見莉卡絲似乎有些意動,他說:“不過sss級的禁制,你一個人大抵是打不開的。”

莉卡絲:“那怎麽辦?”

她有著漂亮的綠色頭發,鑲嵌著一朵沾染著露水的薔薇花,無聲無息瞅著他,蒼白又艷麗。

水神咳嗽兩聲,別開了眼:“……當然,我可以幫你。”

莉卡絲尋人的能力首屈一指,第二天就把當年去浮空城照顧蘇酒的醫師的現居地址全部都找了出來。

他們先拜訪了一位醫師。

醫師的記憶果然被禁制封鎖了。

莉卡絲和水神合力,把記憶的SSS禁制給解開,並且將這份記憶挪移到了特殊的記憶水晶裏。

被拜訪的醫師誠惶誠恐的迎他們進來,又誠惶誠恐的收下昂貴的饋贈,將他們送走,懵懵懂懂,自始至終不知自己為何招來了兩位大神。

就這樣如法炮制,他們拿到了有關浮空城的記憶水晶。

莉卡絲握住了水晶,將意識沈了進去。

模糊的畫卷,鋪散開來。

記憶水晶裏,都是旁人的視角,最開始的,是這個叫艾薇兒的醫師。

她主攻心理,醫術精湛,是愛神的忠實信徒,也是對蘇酒抱有好感。

愛神挑人極其嚴厲,每個人都是他親自把關。

黑發的愛神神情冰冷,眼瞳帶著森然郁氣,修長指尖纏繞著一截細長紅繩,仿佛一段流淌的血。

艾薇兒饒實有再大的傾慕之意,也被這恐怖的眼神嚇到蕩然無存。

他冷冰冰的詢問著有關專業的問題,艾薇兒忍著威壓,對答如流。

年輕的神明沈默半晌,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你對蘇酒的評價?”

艾薇兒謹慎說,“她才華橫溢,是個值得喜歡的人。”

在神明面前,所有的謊言都無所遁形,所以艾薇兒這句話,是發自肺腑的。

空氣中深冷的壓抑消失了,艾薇兒聽見年輕神明冰冷的,滿含怨憎的字句:“值得?”

每一個字都仿佛淬了哀恨的血,偏偏又藏著放不下的疼。

“你走吧。”

等艾薇兒走出殿門,她仿佛聽到身後的神明笑了兩聲,兀自咀嚼著兩個字,失神一般低喃,“……值得。”

是了。

不值得,他又何須像上了枷鎖的野獸,在這裏哀怨恨憎,無能狂怒。

艾薇兒不懂神明話語背後的郁結於心,只擔心自己對答是否出錯。

艾薇兒忐忑了幾天,通過了測試。

想到可以長伴在蘇酒和愛神殿下身邊,她的心情極其的喜悅,簡單的收拾了後,就和同一批通過的醫師,乘坐機械鳥來到了浮空城。

浮空城是個極其美麗的地方,每個見到的人都忍不住發出驚嘆,他們就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對建築和花園的精致設計發自肺腑的讚美。

她們被統一安排好了食宿,收整好,艾薇兒便作為醫師中心理醫師的佼佼者,被允許見了蘇酒。

愛神與蘇酒結婚已經數月,她們是第二批進來的醫師。

艾薇兒是見過蘇酒的,直播裏,或者照片裏,她在得到這份offer前,做了很多的準備。

這是一位充滿了傳奇的少女,帶來了名為地球的古老文化,給光明星系的設計增添了無數色彩的同時,也以混血的卑賤身份,在無數人的謾罵和痛恨中解放了混血奴隸,開啟了混血們的新時代。

她曾被愛神在刑場一箭穿喉,又在愛神的愧怍中死而覆生。

她在愛神赤誠的求婚下笑著將求婚戒指丟下海洋尖塔,將愛意在腳底放肆又張狂的踐踏。

才華橫溢,貌美無比,粉黑無數。

愛者欲其生,恨者欲其死。

可是這樣的傳奇。

此時此刻呆在玫瑰花園裏,像一朵被人豢養的玫瑰。

她穿著寬松的紫色衣服,露著大片的,帶著紅艷吻痕的雪白肩膀,她白嫩的脖頸上戴著黑色的脖枷,更襯得皮膚細白如雪,艷麗動人。

她黑發被花枝束起,稍顯淩亂,翹起的花枝像兩只可愛的鹿角,紫衣上更是撲簌簌著一片片雪白的玫瑰花瓣。

艾薇兒認識那衣服——據說是地球上,一種叫做漢服的昂貴服飾。

這種衣服如今在光明星系被炒成了天價,是新銳設計師參考地球文化所成的傑作,現在星系幾乎沒有人能買的到,如今卻被少女隨意的穿在身上,任它被帶刺的玫瑰花刮出不堪的痕跡。

是比神明還要讓人心動的少女,她的手裏,有一朵嫣紅的玫瑰。

她望著玫瑰,表情略微痛苦,仿佛在忍耐著什麽,但又很高興,眼睛亮亮的。

艾薇兒走過去,她受了一點驚嚇,手裏的玫瑰像煙花一樣消失了,仿佛一個魔術。

她呆滯了半晌,隨後轉頭,看到了她。

那一瞬間,艾薇兒感覺到一雙清澈的眼瞳,但隨即那眼瞳就懵懂起來。

她金色的眼瞳眨了眨,露出了甜甜的笑,酒窩深陷,“你是誰呀……”

她嗓音也美,像動人的黃鸝鳥。

艾薇兒不知她狀態如何,是以也不知如何作答,只能靜觀其變。

蘇酒從淩亂的玫瑰花下拿出了一疊畫紙,“也是來,找我畫畫的嗎?”

她露出了高興又有點為難的神色:“可是,好多人來找我畫畫,我畫不完了。”

艾薇兒柔著聲音:“都有誰找你畫畫呀?”

蘇酒抱著畫紙,“那可太多啦。”

她掰著手指,“大房子,獅子溫泉,玫瑰花,池塘裏的魚,壁爐,小太陽……小太陽已經畫完了,哦對,對,還有一只排在最後的小王子……”

她皺了皺眉,有點高興又有點苦惱的說:“他們都找我畫畫,可是我還不太會畫呢。”

“姐姐要是找我畫的話,那要排得靠後一點點了。”

她明明是十八九歲的少女,臉上的表情卻懵懂天真,像個人事不知的孩子。

“哦,這樣呀……能給姐姐看看你的畫嗎?”

蘇酒把畫給她看,是稚嫩的筆觸,但能看出來手很穩。

艾薇兒不動聲色,循序漸進,“蘇酒還是個六歲的孩子,能畫成這樣子已經很好啦。”女孩很高興,但她隨即說:“沒有哦,人家沒有六歲,人家是五歲,離六歲還有一年呢!”

“啊,這樣啊。”艾薇兒一邊點頭讚同她,一邊默默在光腦裏記下,“那就更厲害啦。”

她剛想再問些什麽,眼前的少女眼瞳忽然睜大。

她瞳孔不受控制的放大,胸脯起伏起來,她倏然丟了花,“不要,不要……”

艾薇兒想要靠近,紛紛的畫紙卻砸在她身上,“滾!”

少女金色的眼瞳泛起冷厲的流光,她一下站起來,身上的花瓣撲簌簌的落下來,黑色的長發揚起,她一把拽住了艾薇兒的衣服,臉上薄唇蒼白。

“你是他派來看管我的人?”

她語氣又冷又狠,像是變了個人。

艾薇兒一時被她嚇到,但很快察覺到她只是色厲內荏,因為拽著她衣領的手並沒有什麽力氣。

“你不說?”

蘇酒攥著她的衣領的手更緊了一些,周圍的場景開始不受控制的變化起來,玫瑰園的花朵全部枯萎,少女的金瞳像是在燃燒,“森羅萬……”

艾薇兒瞳孔一縮,就在她想要說什麽的時候,少女忽然捂住了腦袋,“嘶——”

她痛苦的蜷縮成了一團,隨後艾薇兒被推開。

黑發的男人把人抱了起來,周圍的幻象一瞬消失殆盡。

男人似乎是匆匆趕來,帶著風塵,艾薇兒記得他最近一直在為逐漸擴大的瘟疫奔波。

那些瘟疫一開始從海洋星發源,隨後被人冠以蘇酒的名義大肆擴散,甚至有別有用心的貴族故意在窮困的荒星放出病毒,制造瘟疫,最後指責是混血的解放帶來了這樣的不詳。

最近這些事情,在愛神淩厲的手段下,有了收尾。

……

他把人抱在懷裏,眉目冷硬,用力攥住了她纖細的手,源源不斷的神力像不要錢一樣送到少女身體裏。

少女寬松的紫色衣服垂墜下來,艷麗的花紋在刺眼的陽光下閃爍著動人的光,插在黑發上淩亂的花枝撲簌簌抖落了粉嫩的花瓣,她金瞳又從銳利變得懵懂,軟綿綿的看著他,又流淌著柔軟欣喜的光。

她又變了個人,萌動著青春的光。

她看神明的眼神像在看自己的愛人。

艾薇兒在一邊看著,隱約明白這是蘇酒的另一個狀態。

她不再尖銳,憤怒,而是柔軟親呢,滿腔愛意,她依偎在愛神懷裏,軟綿綿的喊他小王子。

她笑起來,“小王子,你看,我會變花啦。”

她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白嫩的指尖綻放出嫣紅的玫瑰,她忍著被神力流淌過割裂神格的痛苦,像獻寶一樣看著他。

米哈伊爾:“這是什麽?”

“是玫瑰啊。”

“為什麽要玫瑰?”

“紅色的玫瑰是愛情呀。”她理直氣壯的說,“我喜歡你,所以才一定要給你一朵自己的玫瑰!”

“……”

破碎的神格使用神力,會遭遇刮骨一般的疼痛。

可是她覺得自己愛他,那就算是踩著刀鋒,忍耐著刮骨的疼,也要給他看一朵幻術凝聚的玫瑰。

那一瞬間,米哈伊爾以為自己,見到了深淵之下,為他獻祭的,滿腔愛意的魂靈。

他垂下眉眼,攥緊了她的手,所有的痛苦和怨恨都遏制在了心間,又從那骯臟的土壤中,萌發了不應企圖的貪欲和奢求。

他閉了閉發紅的眼。

隨後徹底封禁了她的神力。

紅色玫瑰如同虛幻的愛意,消失在她指尖。

女孩懵懂的,傻乎乎的看著他。

“玫瑰不見了……”

她金色的眼瞳流下淚來,很傷心的樣子。

米哈伊爾吻著她的眼淚,笨拙的說:“……這裏有很多玫瑰。”

“那不一樣!!”

她忽然大叫起來,恨恨的看著他,“那不是我的玫瑰!!”

她掙紮起來,“你走!你走,你不是我的小王子,你是壞人,我的玫瑰不見了——”

回答她的,是一個吻。

她被按住後腦,接受這個如狼似虎的吻,唇幾乎被咬破,他說:“我賠你。”

你不要生氣,我會賠你很多很多的玫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