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尹冬雪這段時間過得並不好。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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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尹北辰篡權失敗，被尹楠鹿和傅星瀾聯手俘獲的消息。
尹冬雪從小仗著有哥哥撐腰，沒少耍大小姐脾氣胡作非為，現在少了護著的人，自然被曾經得罪過的各家小姐少爺好好報覆了回來。
好在尹楠鹿看起來並沒有清算所有尹北辰一派的打算，哥哥又將之前剩下的勢力盡數留給了她，尹冬雪才得以在各種為難下自保。
只是再也不敢像當初那般驕橫霸道了。
尹冬雪覺得，仿佛就是從上次她將潮汐推進水裏開始，事情就往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了。
她出盡了洋相，哥哥對她也態度冷淡了不少，罰她在家冷靜思過，連從小寵她的父皇都不再向著她和哥哥。
尹冬雪哪怕再沒有政治敏銳度，也能隱約察覺出來自己似乎闖了什麽嚴重的禍。
甚至，好像因為她得罪了潮汐，整個人連運氣都不好了。
走在路上會無緣無故摔倒，穿上喜歡的裙子會不小心掛破，以往她日日夜夜享受的聚會也一直不順。
那些平時圍著她轉、跟她一起教訓不懂事女生的“姐妹們”，都突然臨時有事無法來參加宴會，對她大獻殷勤的各種alpha和beta也都在這段時間找到真愛，再也不看她一眼了。
甚至連仆人們都開始陽奉陰違，對於準備聚會的工作三心二意，還悄悄在背後議論：“算了就做做樣子吧，反正也沒幾個人會過來的……”
尹北辰出事，尹冬雪到底還是四公主，沒人真能拿她怎麽樣，但前後大相徑庭的態度，也已經足夠讓這位從小被千嬌萬寵的小公主感覺到從天上摔下谷底的落差。
諾大個城堡，清冷得宛若只有她一個人。
尹冬雪氣得不行，出門碰上之前經常與她作對的某親王小姐，又被當面狠狠奚落了一番，登時也不想出門了，成天呆在屋子裏，結果刷星博也滿眼都是那條小人魚。
一會兒是潮汐和傅星瀾直播，一會兒是傅星瀾發的幼年人魚照片，一會兒又是潮汐唱歌的視頻……
特別是那個視頻——尹冬雪一開始不知道那是人魚的歌聲，看視頻裏人和動物的奇妙反應，底下又有不少評論在刷轉發得好運，便真當是有什麽玄學功效。
再加上聽的時候會莫名讓人全身放松，消除了很多負面的情緒，尹冬雪還特意將視頻下載下來反覆播放……
結果鬧了半天，才知道那居然就是潮汐的歌聲。
尹冬雪郁悶得立刻就要將那視頻刪了。
管理模式都已經打開，手都要點上那個右上角的垃圾桶標識了，四公主咬了咬牙，卻到底還是改了主意。
如果……真如傳說中那樣，人魚是溫和而友善的物種，不會太長久的記恨他人……而自己只是因為之前得罪了潮汐，才會在冥冥中遭到神秘力量的詛咒……
那麽，是不是，自己也可以努力爭取一下原諒？
如果潮汐原諒了自己，是不是就不會再是現在這種狀況了。
或者說，哪怕自己依舊不好過也沒什麽，最起碼，或許，可能可以……
尹冬雪得知這次宴會潮汐和傅星瀾也會出席，便特意早早進了宮，又在聽說兩人朝著這個方向來之後特意先一步進了院子，原本是打算來個不期而遇……
結果誰想她還沒能自然地走出去，兩人居然就準備要游泳了。
尹冬雪登時淩亂，也不敢再出去了，心道自己要是在這看了神秘人魚游泳，估計更得被加深詛咒分量吧？！
她焦頭爛額，四處看了看，正準備悄悄從假山後面溜走……
誰想就跟潮汐撞了個正著。
尹冬雪簡直都有些絕望了！
玄學太強大了。
運氣不好的話，是真的喝涼水都會噎住啊！
潮汐猝不及防落水，直接變成了人魚形態，下意識便在水裏優雅地轉了個身。
他一動，果然便引得池中的星光一路追隨，整個畫面瑰麗而優美，讓人幾乎挪不開眼。
傅星瀾原本滿肚子火，此時看到潮汐沒事，才稍微收了收放出的信息素。
然而下一瞬，就有人破壞了氣氛：“我……我沒有碰他！……”
尹冬雪早已對他的信息素有了陰影，僅僅是剛剛那一下，冷汗就已然浸透了背脊。
她覺得自己簡直無辜又倒黴，看著潮汐華麗麗的樣子，再看看傅星瀾緊張的神情，越發覺得委屈。
“是他自己掉下去的！你不相信我嗎？我這次真的沒有做什麽！我剛剛是想拉他一把來著……”
“行了。”
傅星瀾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就算尹冬雪沒有惡意，莫名其妙冒出來破壞了他跟潮汐的二人世界，也很難讓人生出好感。
傅元帥的聲音並不大，但話語中帶著不滿，語氣自然稱不上多好，放在軍營裏已然足夠鎮得一眾新兵大氣不敢出了，聽在養尊處優的小公主耳朵裏，更幾乎稱得上“怒喝”。
尹冬雪話音一滯，臉瞬間憋紅了。
她焦急又不安，被傅星瀾一吼，滿心委屈瞬間一湧而上。
多日來的惶惶不安，被強行壓下的委屈和擔憂，都像是終於找到了這麽一個情緒的缺口，瞬間爆發了出來。
尹冬雪被傅星瀾嚇得腿軟，幹脆不顧形象地坐到了地上，眼淚決堤般湧了出來。
她不管了，死就死吧！
反正她早就在這兩人心裏好感為零了，再差也差不到哪裏去了！
潮汐怕傅星瀾擔心，已然游回了岸邊，見狀嚇了一跳，連忙幫著解釋：“星瀾？她沒有對我做什麽，是我自己不小心滑下來的……”
傅星瀾見尹冬雪坐下來就哭，也挺莫名其妙的，皺眉道：“我沒說她什麽。”
尹冬雪原本還在努力控制情緒，此時聽到潮汐的聲音，無數遍錄音的熟悉感登時讓她仿佛找到依靠，徹底不管不顧嚎啕大哭起來。
潮汐一僵：“……”
傅星瀾：“……”
潮汐緊張道：“怎、怎麽回事？！我剛才，也沒、沒有說她不好啊……”
傅星瀾已經回過神來了，也有些哭笑不得。
尹冬雪被尹北辰寵壞了，最近估計是過得不怎麽好，但再怎麽過得不好，跑到敵人面前哭也夠天真的。
尹北辰可是傅星瀾親手抓的，她這是知道自己之前得罪了兩人，終於覺得怕了，想來求原諒了？
潮汐明顯不適應有女孩子在自己面前哭這麽慘，已經撐著半身從水池裏爬了上來，一副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去安慰的表情。
傅星瀾伸手打開浴巾將他包好，瞥了眼尹冬雪：“不用理她，要是誰欺負了你，都能跑來面前哭一場，你就都原諒了嗎？”
尹冬雪的哭聲頓了頓，立刻又大了一倍。
潮汐登時用譴責的目光看了傅星瀾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快不要說了，她已經很難過了！
傅星瀾被老婆瞪了一眼，悻悻閉嘴。
就聽潮汐糯糯哄道：“你不要哭了……你哭我也不會原諒你的呀。”
尹冬雪：“……”
傅星瀾：“噗。”
他稀罕地隔著毛巾揉了揉自家小人魚。
潮汐還在努力保持一臉認真，全然不知道自己被擦著水的樣子就像個什麽毛絨小動物。
他努力認真道：“你如果知道錯了，也受到了應有的懲罰，我也不會再生氣了。但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是不可能的，你也不用來找我要什麽原諒。”
尹冬雪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平穩的說話聲安撫，原本激烈的情緒漸漸平覆下來，嚎啕大哭也漸漸變成了抽泣。
潮汐再接再厲道：“再說你也沒什麽好委屈的呀，你還是四公主，舅媽和星瀾都沒有為難你……原本不喜歡你的人都是因為你做過的那些事，你只要之後做個善良的小公主，自然沒有人會故意為難你。”
尹冬雪頓了頓，擡頭看了他一眼，表情微微有些詫異，似乎是沒料到他居然會將一切看得如此明白。
傅星瀾見她這個表情，忍不住內心輕嗤一聲。
潮汐原本就看著乖巧，人魚的身份一曝光，更是不少人都將他當成了不谙世事的好騙小動物。
但其實，人魚的智力完全不輸於人類，以潮汐表現出來的種種跡象，甚至在記憶力、理解力等很多方面都遠超一般人。
他雖然不圓滑，但通透又聰慧，懂得站在他人的角度考慮，很多道理自然一點就通。
反觀尹冬雪，大約是原本就身為最小的公主，又是皇室裏難得的oga，從小就比較受寵，不知怎麽就養成了跋扈的性子，反而連最簡單的道理都看不明白了，出了事只會在別人身上找問題，只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說到底還是被寵壞了。
潮汐頭發都濕了，這麽在水池邊上坐久了也容易感冒，傅星瀾不想再跟這沒長大的小公主廢話，便打算趕人了：“好了，要說的也都說完了，你走吧。”
“但是，”尹冬雪聽傅星瀾趕自己走，表情一變，又急忙哽咽道，“我還是想……”
潮汐打了個噴嚏。
傅星瀾登時更加不耐煩了，打斷道：“你還想幹什麽？！”
“不是的，我是想，那個，”尹冬雪之前哭得太兇，此時根本止不住抽泣，一著急，眼睛又忍不住紅了，越發說不清楚，急得又哭了出來，“我知道你不願意原諒我了，但是，我哥哥真的沒有想對你做什麽，你們能不能，放過他？”
她努力壓著眼淚，慌慌忙忙跪坐起來，竭盡全力表達著恭順，“你可以罰我，我知道我之前做錯了，我做了很多錯事，以後一定努力改……”
“但是哥哥真的沒有惡意，那次舞會之後，我還被哥哥罵了一頓，侍衛長也說原本是打算好好招待你的……哥哥從小到大，幾乎從來沒有罵過我，那真的是我有印象以來，哥哥最生氣的一次了。”
“他真的沒有做錯什麽，都是我不對……”
尹冬雪顛三倒四說了一大通，簡直恨不得爬過來抱住潮汐的尾巴祈求。
傅星瀾和潮汐卻聞言都是一怔。
兩人對視一眼。
半晌，傅星瀾神色略有些覆雜地看了她一眼。
尹冬雪雖然當真跋扈不懂事，但好歹……尹北辰倒是沒有白疼她。
第70章 潮汐很快安撫好了尹冬雪，答應她自己會跟尹楠鹿求情，如果尹北辰能安安分分，不再試圖繼續搶王位，或許也能做個閑散親王。
回想尹北辰在受到mc1影響之前的性格，說不定這條路反而更加符合他原本的喜好。
潮汐已經知道了尹北辰之前其實並不是在傷害林霜響，甚至從另一個角度看，一直是在費盡心力地保護她。
他耗費了大量的財富和努力，如履薄冰地建造地下研究所，甚至不惜與父親和兄弟反目，違背原本的性格爭權奪位……
如果沒有尹北辰這麽一通操作，潮汐很大可能，根本沒有機會見到媽媽。
格林醫生接觸不到mc1，更不可能像尹北辰那樣膽大包天從聯邦竊取藥劑，那麽早在潮汐成功破殼之前，林霜響大概就因為無法忍受與夏盈森的分離，或者被脫鱗癥一日日折磨，虛弱死去了。
自然也等不到他們真正找到脫鱗癥治療方法的這一天了。
潮汐有些唏噓，站在林霜響的角度，經受了那麽多折磨，被強行留在這個世界上，估計是沒辦法對尹北辰毫無芥蒂的。
但站在潮汐的角度，他對尹北辰也沒有足夠堅定的憎惡立場。
尹冬雪被第一軍團的護衛帶走後，潮汐頭發都已經快幹了。
看看時間離飯點已經不遠，他們還得去換衣服準備，也沒時間泡溫泉了。
潮汐有點遺憾，磨磨蹭蹭又用手撥了撥水，正打算一鼓作氣化形雙腿起來，就被傅星瀾一把握住了手腕。
潮汐一楞：“哎？”
傅星瀾道：“想泡就繼續泡。”
潮汐有點猶豫：“可是……馬上要吃飯了，也不能讓其他人都等著我們……”
“不去了，”傅星瀾道，“我讓人去說一聲。”
“什麽？”
然而不等潮汐再說什麽，下一瞬，傅星瀾就直接將他打橫抱了起來，帶著他下到了溫泉池裏。
潮汐小聲驚呼一聲，本能地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
滿池碎金像是感應到什麽一般飛速朝兩人所在的地方重新匯聚，在他們周圍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瑰麗而神秘，好看極了。
潮汐還以為等下到水池裏傅星瀾就會松手，結果一直等到靠著假山坐定，傅星瀾也絲毫沒有放手的意思。
傅星瀾之前忙著去查看潮汐的情況，泳褲都沒來得及換上，只匆匆披了件浴衣，在水上的時候還好，等下了水，衣服便都在水中漂浮起來，原本就沒有系緊的衣襟更是大敞開來。
潮汐松開手，感受到靠著的胸膛源源不斷傳來的溫度，還有緊貼在一處的心跳聲，臉上不由一點點紅了。
他悄悄挪了挪想避開一點。
傅星瀾卻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屁|股，略微低啞道：“不要亂動。”
潮汐微微一僵，這才意識到浴袍敞開的不止是胸口……
他立刻坐好不動了。
再親密的事也不知道做過多少回了。
但這麽光天化日，還是在室外，陌生的環境，隨時會有人闖進來的微妙緊張感……
再加上，傅星瀾不知道為什麽，今天似乎有些強勢。
潮汐一直知道傅星瀾是個霸道的人，但在他面前，傅星瀾總是將自己的強勢藏得很好，似乎是怕嚇到他似的，每次都是他說什麽是什麽，即便要提出不同意見，也是一副有商有量的樣子。
今天卻莫名有種說一不二的感覺。
想泡溫泉？那就繼續泡著。
答應好的飯局？我說不去就不去了。
這種有點不講道理的樣子，不知道怎麽的，就讓潮汐有那麽一點點，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
砰砰砰的，也不是很受不了，但就心裏麻麻的，像是揣了個什麽不老實的小動物。
“真的……不去了嗎？”潮汐努力找回之前的話題，“可我們之前，已經答應過小舅媽了呀……”
尹楠鹿像是早猜到傅星瀾會找借口缺席，當時還再三跟潮汐強調過，連什麽“帝國不少人貴族都不服我，你跟傅星瀾過來才能幫我鎮場子”之類的賣慘借口都拿出來了。
實際上壓根都是胡謅的。
尹楠鹿拿到了老皇帝首肯，繼位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各家貴族正忙著爭先恐後來她跟前示好。
尹楠鹿懶得一一應付，統一把這些人都組織到了一起，這才有了這次的宴會。
再加上女皇大人心情不好，幾天前借著“皇夫出軌”的烏龍事件，順便懲戒了一波原本支持尹北辰的勢力，搞得不少前期搖擺不定的家族都緊張起來，巴不得有機會一表忠心，誰還敢跟她唱反調。
尹楠鹿想讓潮汐出席，完全是出於某種“覺得自家崽崽太漂亮，就忍不住想跟所有人炫耀”的心態而已。
潮汐是答應了就會盡量做到的人，泡了沒一會兒就有點不安，詢問道：“要麽我們還是先去吃飯吧？你晚點再陪我過來繼續泡就好了……”
“不好。”
傅星瀾將他困在懷裏，片刻後，突然正色道，“寶貝……即便是夫妻，也需要每過一段時間，就好好經營兩人的感情的。”
潮汐一時沒明白他的意思：“什麽？”
傅星瀾道：“你自己想想，你已經有多久沒有跟我好好聊過天了。”
“啊？”潮汐不明所以，“不是每天睡覺前都會說說話嗎？剛剛尹冬雪來之前也在……”
“那不算。”傅星瀾努力板著臉，用下巴壓住他擡頭看過來的動作，不想洩露自己此刻的神情。
他道，“我是說，跟我聊天，不想其他人，不要在乎別人的事，好好地看著我，把註意力放在我身上……”
潮汐：“……”
潮汐有點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抿了抿唇：“那……你想聊什麽？”
仔細想來，兩人雖然是夫妻，也已經互通了心意，但發展程序好像是從頭到尾都有點奇怪。
大概因為他是人魚，很多感覺是第一眼就能確定的……
加上尹北辰和斯特朗從中搗亂，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兩個人甚至沒有更多靜下來互相了解的機會，完全是被推著走，就在一次次經歷中迅速完成了磨合和感情升溫。
以至於潮汐本人現在回想，都覺得有些過於順理成章。
萬一一開始被送到傅星瀾這裏的不是自己呢？
萬一兩人的信息素沒有那麽契合呢？
萬一從他到元帥府起，尹北辰、夏家、斯特朗等等都安安分分沒有搞事呢？
他們還會像現在這樣親密嗎？
傅星瀾還會喜歡上自己嗎？
他胡思亂想得多，但時間上卻不過剎那，就聽傅星瀾在聽了他問話後頓了頓，很快開口：“如果……當初你遇到的不是我，你也會喜歡上那個人嗎？”
潮汐微微一頓。
他隱約記得傅星瀾之前也問過類似的問題，當時他們還沒有經歷過這麽多，他也就稍微多思索了那麽幾秒，傅星瀾就已經撲過來扛著他進房間“欺負”了。
兩個人像是都默契地跳過了更深入地探討。
潮汐是沒有想明白，傅星瀾是……怕他想明白。
潮汐當時其實沒有太在意，然而此時此刻，傅星瀾再次問出跟他所想近乎一模一樣的疑問，又強硬地困住自己不讓他回頭看到表情……
潮汐才突然心頭微動，有了種“原來如此的感覺”。
所以是這樣啊。
真正地喜歡一個人是這樣的。
跟那種對主人、對朋友、對媽媽的喜歡都不一樣，跟一開始，他對傅星瀾混雜著崇拜、感激與依賴的喜歡也不一樣。
他喜歡傅星瀾，才會患得患失，才想問清楚……
而這樣的喜歡像是在他沒有發現的角落裏偷偷釀制了很久，很久很久，一直到此刻才被本人察覺，打開封泥，溢出醇厚香氣。
不管答案是什麽，他也不準備放手。
而傅星瀾，居然是從那麽早的時候起，就已經那麽喜歡自己了嗎？
潮汐覺得自己像是被傅星瀾猝不及防地餵了顆糖。
他整個人都甜了起來，說出的話也甜了。
“不會吧，”他想了想，又修正道，“不一定會喜歡他，但一定會喜歡你。”
傅星瀾沒有輕易被糖衣炮彈打倒，追問道：“喜歡我什麽？”
他不等潮汐開口回答，就開始掰著手指數：“噢，你喜歡的人可多了，喜歡顧晏之、喜歡沈硯、喜歡尹楠鹿、喜歡洛特爾……”
“喜歡得天天圍著他們轉，好不容易想起來，才把註意力分給我一丁點……還要考慮著答應過要去的宴會。”
潮汐：“……”
潮汐突然動了動，努力想轉過頭來，目光裏有些新奇。
傅星瀾擡手將他轉了個方向，變成側坐在自己懷裏的姿勢，然而不等潮汐擡頭看清楚，便已經單手將他壓進了自己懷裏。
傅星瀾：“不許亂動，回答問題。”
潮汐整個人被他圈在懷裏，沒來由勾起唇角，叫了他一聲：“星瀾……”
傅星瀾板著臉：“嗯？”
潮汐伸手從浴衣裏穿過去攬住他的腰，在他背上摸了摸，潮汐語氣裏帶笑：“你是不是……吃醋啦？”
傅星瀾：“……”
感覺到alpha線條完美的背部肌群在自己話音落下後不自覺繃緊，潮汐登時笑得更甜了。
他像順毛小動物那樣摸了摸，哄道：“不要害羞呀。”
第71章 潮汐話音落下，傅星瀾終於忍不下去，把他家總是一個沒註意就“狂霸酷炫”的小人魚從懷裏撈了出來。
他低頭抵著潮汐的額頭，跟他對視了片刻。
傅星瀾：“不是害羞。”
潮汐眨眨眼，片刻後一臉“好吧，我不拆穿你”地點頭道：“哦。”
傅星瀾看著他竭力忍耐促狹笑意的樣子，眸光沈了沈，擡手便將潮汐放在水中央高了一級的臺階上。
潮汐為了方便與他靠近，下意識便將尾巴朝後彎了起來。
傅星瀾雙手撐在臺階上，擡頭看著他。
他看起來原本是要解釋什麽的，但這麽從下往上看著潮汐，看著看著，瀲灩波光也像碎金一般，並不刺眼地落在潮汐身上。
好像他的整條小人魚都在發著光。
傅星瀾的視線定在他額邊一縷碎發尖端的水珠上，又稍稍下移，挪到他還沾染著水的面龐，再繼續下移……
最終落在他濕潤的唇上。
潮汐很快察覺氣氛變得不一樣了。
雖然他基本整個人都從溫泉裏出來了，卻好像更加熱了。
之前那顆承受過傅星瀾視線壓力的水珠，終於不堪重負墜了下來，沿著潮汐側臉的輪廓一路下滑，最終匯於小人魚精致的下巴尖。
傅星瀾終於忍不住伸手，用食指和拇指捏住潮汐的下巴，微微用力，將他拉近吻了上去。
兩人的高低位置很快發生了變化，傅星瀾手下輕巧一撐，整個人也擠上了那塊不大的平臺。
潮汐的呼吸慢慢急促，變得不那麽順暢，信息素也溢了出來。
然而他後退不得，再次被alpha強勢困在了懷裏，原本推著他胸口的手也漸漸無力。
傅星瀾大概是嫌沾了水的浴衣礙事，兩下直接將浴衣丟了。
潮汐好不容易喘口氣，卻也沒有要逃的意思。
他整個人乖乖巧巧，眨巴著充滿水霧的目光看他，眼神下意識順著傅星瀾完美的腹肌移到人魚線，再向下……
再向下就溫泉掩蓋，看不清了。
潮汐被水汽蒸得臉色紅撲撲，見傅星瀾再次靠過來，幾乎算得上主動地環上了他的脖子，仰著頭，將自己送到了獵食者嘴邊。
alpha像是讚許般在雙唇相接時輕笑了一聲。
繼而一邊親吻，一邊單手將他從石階上抱了下來。
潮汐驟然失去支撐，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傅星瀾的一條手臂上，重心不穩，下意識便用尾巴圈住了男人的腰。
巨大的魚尾因為剛剛一直在石階上，比溫泉水明顯涼了不少，再加上魚鱗奇異的觸感……
傅星瀾猛然收緊了手臂，另一手登時上移，一把扣住潮汐的後頸，重重壓向自己。
等兩人好不容易分開的時候，潮汐已然暈暈乎乎，快要忍耐不下去了。
就見傅星瀾松開他，深呼吸幾次，像是在壓抑著什麽一般將他放回臺子上。
潮汐：“？”
傅星瀾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泡溫泉的時候不能做劇烈運動，會缺氧。”
潮汐：“……”
潮汐確實已經覺得有些缺氧了，只能遺憾道：“好吧。”
傅星瀾明顯也有些意猶未盡，又低頭啄了啄他不滿嘟起的唇，道：“我們晚上繼續。”
他原本也沒想真的做什麽，這地方的確不太安全，萬一再有個什麽不長眼的闖進來，豈不是要看到潮汐那時候的樣子？
那他哪怕現在燥郁癥已經好了大半，也保不齊真的會動手殺人。
“那麽現在……”傅星瀾靠到臺子邊，有些懲罰性地捏了捏剛剛那條胡亂點火的尾巴尖，道，“我們可以繼續剛剛的話題了？”
潮汐這才想起剛剛是答應了傅星瀾要好好陪他聊聊天，結果兩人……沒說幾句就親到一起去了。
他抿了抿唇，臉頰稍微有點熱。
潮汐都要不記得剛剛說到哪裏了，就聽傅星瀾提示道：“你剛才正要解釋——你喜歡我什麽？如果你當初遇到的不是我，而是另一個跟你信息素匹配度高的人……”
他頓了頓，自己也知道自己這問題問得很沒有意義，很快又道，“算了，你當時大概都燒迷糊了……”
傅星瀾手裏抱著人，剛剛才與他親昵過，此時其實已經並沒有那麽執著於信息素的問題了。
不論一開始的相遇是不是巧合，他們現在在一起，這才是現實。
然而潮汐想了想，還是誠實地回答了：“那天晚上的話，我也說不好……”
傅星瀾：“……”早就知道答案會是這樣，還是沒忍住有些不爽。
就聽潮汐繼續道：“但……我之前也曾經設想過，我之後的主人會長成什麽樣子……”
潮汐沒有記憶，但地下研究所裏還有別人，食堂裏放著大電視，他們的審美和常識也沒有被破壞。
潮汐臉色微紅，吶喏道：“其實我之前就在電視上……見過你。”
當時他們一群小人魚都知道自己之後即將被賣掉的命運。
大家無力改變什麽，只能偶爾做做夢，給單調又殘酷的生活稍微增加一點希望。
那次播的大概是第一軍團的出征儀式，潮汐幾乎是第一眼就被穿著筆挺軍裝，滿臉冷肅的元帥大人吸引了，從頭至尾一直盯著他不放。
以至於一邊的小夥伴們都發現了端倪，還有人開玩笑逗他：“潮汐？噢，我發現了，你喜歡那個人嗎？……他看起來好兇呀，這種人當主人說不定會狠狠欺負你的，還是換一個吧！”
但潮汐就是喜歡。
跟其他喜歡溫柔好脾氣主人的改造人魚不一樣，他就是覺得那個穿著軍裝的男人帥氣極了，哪怕根本不知道對方的身份，也從第一眼看到開始，就根本挪不開目光。
甚至忍不住幻想他能成為自己今後的主人，連每一次“訓練”時也是想著對方的樣子……
“所以……”潮汐說得磕磕巴巴，有點不好意思道，“那天晚上，迷迷糊糊間看到你，我還當自己是在做夢……想著好不容易能夢到，當然……”
傅星瀾有點動容。
就聽潮汐一臉誠摯繼續道，“當然惡向膽邊生……我就想著，要拿出渾身解數，怎麽著，也至少要在夢裏吃到你吧……”他耳根發燙，“要是換個什麽其他人，我可能就不敢了。”
傅星瀾：“……”
傅星瀾簡直哭笑不得，心道難怪這小家夥一直覺得是“他強迫了自己”。
他突然開口道：“寶貝，對不起……雖然讓你繼續覺得是你要對我負責也很有意思，但我還是想讓你知道一些事。”
潮汐有些不明所以。
就聽傅星瀾狀似思索片刻，道：“我不太擅長跟人解釋這些，所以可能表述得會有些混亂……”
“你看到過蘭斯家那疊情書了，”傅星瀾道，“不僅僅是那時候，後來我22歲進入匹配系統，因為戰功轉換的積分高，每年都會被分配oga匹配對象。”
“但我從來沒有接受過。”
即便不算那些網上喊著要當元帥夫人的口嗨黨，每次宴會、各種儀式等等，也總有試圖往他身邊湊的男男女女。
“我那個時候……因為躁郁癥的問題，根本沒有考慮過要跟誰在一起。”
不僅僅是為了瞞著躁郁癥的秘密，更是因為，躁郁癥導致他隨時面臨死亡威脅，如果真的標記了某個oga，幾乎等同於連累對方。
傅星瀾雖然不怎麽待見oga，倒也沒有厭惡到能毫無負擔害別人的地步。
潮汐狀似明白了：“所以你是權衡利弊，覺得跟我在一起對我們兩都好，才沒有把我立即丟出門的嗎？”
傅星瀾：“……”
“不是。”傅星瀾好笑地將他鼓起腮幫別過去的臉轉了回來，在他額頭上親了親，“我那晚上哪來的時間想這麽多？而且我也不是要說這個……”
“我是想告訴你，你是意外……卻也不是意外。”
他笑了笑：“你不會覺得，我能控制住那麽多年躁郁癥，能幾次忍住在你發情期沒強要了你——卻忍不住第一次見面時，一個尚且陌生oga笨拙的信息素引誘吧？”
潮汐一怔。
傅星瀾低頭輕聲道：“那天晚上，睜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是你了。”
傅星瀾當時還因躁郁癥折磨頭疼難忍，還陷在幾小時前被人爬床的暴躁與憤怒中……
睜眼看到潮汐霧氣迷蒙的眸子。
月光下，oga的肌膚如玉石般通透，唇紅齒白，眉眼精致，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
他無措地揪著自己的衣襟，像只慌亂求助的，香噴噴的小精靈。
傅星瀾只覺心頭被什麽狠狠擊中。
他想，不妙。
今晚只怕要栽。
潮汐有點開心，又不想表現得太明顯，只能抿著唇應：“唔……”
傅星瀾這話，不就是說，他對自己一見鐘情嗎？
說他從來沒打算接受另外的誰，說換了另一個oga被送來，哪怕匹配度再高，都根本不會有之後的故事……
哎呀。
還說自己不擅長說，卻居然說得這麽狙心！
傅星瀾捉住人又親了一口：“現在聽明白了？”
潮汐有點不想跟他親了：“幹什麽呀……不是說溫泉裏不能做的嘛……”
傅星瀾道：“所以只親一下。”
潮汐心道，就是因為只親一下才不要的呀！
他人魚形態的時候本來就比平時更加敏感，更別說傅星瀾控制力比他好了不止一點半點，傅星瀾還在控制範圍內，他就已經受不了了……
潮汐欲拒還迎地別扭了一會兒，到底還是也想親近他，沒堅持多久，還是親了上去。
還賭氣般親得相當賣力，再次將尾巴纏了上去……
第72章 兩人原本就泡了不短時間，潮汐情緒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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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冬雪從小仗著有哥哥撐腰，沒少耍大小姐脾氣胡作非為，現在少了護著的人，自然被曾經得罪過的各家小姐少爺好好報覆了回來。
好在尹楠鹿看起來並沒有清算所有尹北辰一派的打算，哥哥又將之前剩下的勢力盡數留給了她，尹冬雪才得以在各種為難下自保。
只是再也不敢像當初那般驕橫霸道了。
尹冬雪覺得，仿佛就是從上次她將潮汐推進水裏開始，事情就往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了。
她出盡了洋相，哥哥對她也態度冷淡了不少，罰她在家冷靜思過，連從小寵她的父皇都不再向著她和哥哥。
尹冬雪哪怕再沒有政治敏銳度，也能隱約察覺出來自己似乎闖了什麽嚴重的禍。
甚至，好像因為她得罪了潮汐，整個人連運氣都不好了。
走在路上會無緣無故摔倒，穿上喜歡的裙子會不小心掛破，以往她日日夜夜享受的聚會也一直不順。
那些平時圍著她轉、跟她一起教訓不懂事女生的“姐妹們”，都突然臨時有事無法來參加宴會，對她大獻殷勤的各種alpha和beta也都在這段時間找到真愛，再也不看她一眼了。
甚至連仆人們都開始陽奉陰違，對於準備聚會的工作三心二意，還悄悄在背後議論：“算了就做做樣子吧，反正也沒幾個人會過來的……”
尹北辰出事，尹冬雪到底還是四公主，沒人真能拿她怎麽樣，但前後大相徑庭的態度，也已經足夠讓這位從小被千嬌萬寵的小公主感覺到從天上摔下谷底的落差。
諾大個城堡，清冷得宛若只有她一個人。
尹冬雪氣得不行，出門碰上之前經常與她作對的某親王小姐，又被當面狠狠奚落了一番，登時也不想出門了，成天呆在屋子裏，結果刷星博也滿眼都是那條小人魚。
一會兒是潮汐和傅星瀾直播，一會兒是傅星瀾發的幼年人魚照片，一會兒又是潮汐唱歌的視頻……
特別是那個視頻——尹冬雪一開始不知道那是人魚的歌聲，看視頻裏人和動物的奇妙反應，底下又有不少評論在刷轉發得好運，便真當是有什麽玄學功效。
再加上聽的時候會莫名讓人全身放松，消除了很多負面的情緒，尹冬雪還特意將視頻下載下來反覆播放……
結果鬧了半天，才知道那居然就是潮汐的歌聲。
尹冬雪郁悶得立刻就要將那視頻刪了。
管理模式都已經打開，手都要點上那個右上角的垃圾桶標識了，四公主咬了咬牙，卻到底還是改了主意。
如果……真如傳說中那樣，人魚是溫和而友善的物種，不會太長久的記恨他人……而自己只是因為之前得罪了潮汐，才會在冥冥中遭到神秘力量的詛咒……
那麽，是不是，自己也可以努力爭取一下原諒？
如果潮汐原諒了自己，是不是就不會再是現在這種狀況了。
或者說，哪怕自己依舊不好過也沒什麽，最起碼，或許，可能可以……
尹冬雪得知這次宴會潮汐和傅星瀾也會出席，便特意早早進了宮，又在聽說兩人朝著這個方向來之後特意先一步進了院子，原本是打算來個不期而遇……
結果誰想她還沒能自然地走出去，兩人居然就準備要游泳了。
尹冬雪登時淩亂，也不敢再出去了，心道自己要是在這看了神秘人魚游泳，估計更得被加深詛咒分量吧？！
她焦頭爛額，四處看了看，正準備悄悄從假山後面溜走……
誰想就跟潮汐撞了個正著。
尹冬雪簡直都有些絕望了！
玄學太強大了。
運氣不好的話，是真的喝涼水都會噎住啊！
潮汐猝不及防落水，直接變成了人魚形態，下意識便在水裏優雅地轉了個身。
他一動，果然便引得池中的星光一路追隨，整個畫面瑰麗而優美，讓人幾乎挪不開眼。
傅星瀾原本滿肚子火，此時看到潮汐沒事，才稍微收了收放出的信息素。
然而下一瞬，就有人破壞了氣氛：“我……我沒有碰他！……”
尹冬雪早已對他的信息素有了陰影，僅僅是剛剛那一下，冷汗就已然浸透了背脊。
她覺得自己簡直無辜又倒黴，看著潮汐華麗麗的樣子，再看看傅星瀾緊張的神情，越發覺得委屈。
“是他自己掉下去的！你不相信我嗎？我這次真的沒有做什麽！我剛剛是想拉他一把來著……”
“行了。”
傅星瀾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就算尹冬雪沒有惡意，莫名其妙冒出來破壞了他跟潮汐的二人世界，也很難讓人生出好感。
傅元帥的聲音並不大，但話語中帶著不滿，語氣自然稱不上多好，放在軍營裏已然足夠鎮得一眾新兵大氣不敢出了，聽在養尊處優的小公主耳朵裏，更幾乎稱得上“怒喝”。
尹冬雪話音一滯，臉瞬間憋紅了。
她焦急又不安，被傅星瀾一吼，滿心委屈瞬間一湧而上。
多日來的惶惶不安，被強行壓下的委屈和擔憂，都像是終於找到了這麽一個情緒的缺口，瞬間爆發了出來。
尹冬雪被傅星瀾嚇得腿軟，幹脆不顧形象地坐到了地上，眼淚決堤般湧了出來。
她不管了，死就死吧！
反正她早就在這兩人心裏好感為零了，再差也差不到哪裏去了！
潮汐怕傅星瀾擔心，已然游回了岸邊，見狀嚇了一跳，連忙幫著解釋：“星瀾？她沒有對我做什麽，是我自己不小心滑下來的……”
傅星瀾見尹冬雪坐下來就哭，也挺莫名其妙的，皺眉道：“我沒說她什麽。”
尹冬雪原本還在努力控制情緒，此時聽到潮汐的聲音，無數遍錄音的熟悉感登時讓她仿佛找到依靠，徹底不管不顧嚎啕大哭起來。
潮汐一僵：“……”
傅星瀾：“……”
潮汐緊張道：“怎、怎麽回事？！我剛才，也沒、沒有說她不好啊……”
傅星瀾已經回過神來了，也有些哭笑不得。
尹冬雪被尹北辰寵壞了，最近估計是過得不怎麽好，但再怎麽過得不好，跑到敵人面前哭也夠天真的。
尹北辰可是傅星瀾親手抓的，她這是知道自己之前得罪了兩人，終於覺得怕了，想來求原諒了？
潮汐明顯不適應有女孩子在自己面前哭這麽慘，已經撐著半身從水池裏爬了上來，一副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去安慰的表情。
傅星瀾伸手打開浴巾將他包好，瞥了眼尹冬雪：“不用理她，要是誰欺負了你，都能跑來面前哭一場，你就都原諒了嗎？”
尹冬雪的哭聲頓了頓，立刻又大了一倍。
潮汐登時用譴責的目光看了傅星瀾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快不要說了，她已經很難過了！
傅星瀾被老婆瞪了一眼，悻悻閉嘴。
就聽潮汐糯糯哄道：“你不要哭了……你哭我也不會原諒你的呀。”
尹冬雪：“……”
傅星瀾：“噗。”
他稀罕地隔著毛巾揉了揉自家小人魚。
潮汐還在努力保持一臉認真，全然不知道自己被擦著水的樣子就像個什麽毛絨小動物。
他努力認真道：“你如果知道錯了，也受到了應有的懲罰，我也不會再生氣了。但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是不可能的，你也不用來找我要什麽原諒。”
尹冬雪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平穩的說話聲安撫，原本激烈的情緒漸漸平覆下來，嚎啕大哭也漸漸變成了抽泣。
潮汐再接再厲道：“再說你也沒什麽好委屈的呀，你還是四公主，舅媽和星瀾都沒有為難你……原本不喜歡你的人都是因為你做過的那些事，你只要之後做個善良的小公主，自然沒有人會故意為難你。”
尹冬雪頓了頓，擡頭看了他一眼，表情微微有些詫異，似乎是沒料到他居然會將一切看得如此明白。
傅星瀾見她這個表情，忍不住內心輕嗤一聲。
潮汐原本就看著乖巧，人魚的身份一曝光，更是不少人都將他當成了不谙世事的好騙小動物。
但其實，人魚的智力完全不輸於人類，以潮汐表現出來的種種跡象，甚至在記憶力、理解力等很多方面都遠超一般人。
他雖然不圓滑，但通透又聰慧，懂得站在他人的角度考慮，很多道理自然一點就通。
反觀尹冬雪，大約是原本就身為最小的公主，又是皇室裏難得的oga，從小就比較受寵，不知怎麽就養成了跋扈的性子，反而連最簡單的道理都看不明白了，出了事只會在別人身上找問題，只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說到底還是被寵壞了。
潮汐頭發都濕了，這麽在水池邊上坐久了也容易感冒，傅星瀾不想再跟這沒長大的小公主廢話，便打算趕人了：“好了，要說的也都說完了，你走吧。”
“但是，”尹冬雪聽傅星瀾趕自己走，表情一變，又急忙哽咽道，“我還是想……”
潮汐打了個噴嚏。
傅星瀾登時更加不耐煩了，打斷道：“你還想幹什麽？！”
“不是的，我是想，那個，”尹冬雪之前哭得太兇，此時根本止不住抽泣，一著急，眼睛又忍不住紅了，越發說不清楚，急得又哭了出來，“我知道你不願意原諒我了，但是，我哥哥真的沒有想對你做什麽，你們能不能，放過他？”
她努力壓著眼淚，慌慌忙忙跪坐起來，竭盡全力表達著恭順，“你可以罰我，我知道我之前做錯了，我做了很多錯事，以後一定努力改……”
“但是哥哥真的沒有惡意，那次舞會之後，我還被哥哥罵了一頓，侍衛長也說原本是打算好好招待你的……哥哥從小到大，幾乎從來沒有罵過我，那真的是我有印象以來，哥哥最生氣的一次了。”
“他真的沒有做錯什麽，都是我不對……”
尹冬雪顛三倒四說了一大通，簡直恨不得爬過來抱住潮汐的尾巴祈求。
傅星瀾和潮汐卻聞言都是一怔。
兩人對視一眼。
半晌，傅星瀾神色略有些覆雜地看了她一眼。
尹冬雪雖然當真跋扈不懂事，但好歹……尹北辰倒是沒有白疼她。
第70章 潮汐很快安撫好了尹冬雪，答應她自己會跟尹楠鹿求情，如果尹北辰能安安分分，不再試圖繼續搶王位，或許也能做個閑散親王。
回想尹北辰在受到mc1影響之前的性格，說不定這條路反而更加符合他原本的喜好。
潮汐已經知道了尹北辰之前其實並不是在傷害林霜響，甚至從另一個角度看，一直是在費盡心力地保護她。
他耗費了大量的財富和努力，如履薄冰地建造地下研究所，甚至不惜與父親和兄弟反目，違背原本的性格爭權奪位……
如果沒有尹北辰這麽一通操作，潮汐很大可能，根本沒有機會見到媽媽。
格林醫生接觸不到mc1，更不可能像尹北辰那樣膽大包天從聯邦竊取藥劑，那麽早在潮汐成功破殼之前，林霜響大概就因為無法忍受與夏盈森的分離，或者被脫鱗癥一日日折磨，虛弱死去了。
自然也等不到他們真正找到脫鱗癥治療方法的這一天了。
潮汐有些唏噓，站在林霜響的角度，經受了那麽多折磨，被強行留在這個世界上，估計是沒辦法對尹北辰毫無芥蒂的。
但站在潮汐的角度，他對尹北辰也沒有足夠堅定的憎惡立場。
尹冬雪被第一軍團的護衛帶走後，潮汐頭發都已經快幹了。
看看時間離飯點已經不遠，他們還得去換衣服準備，也沒時間泡溫泉了。
潮汐有點遺憾，磨磨蹭蹭又用手撥了撥水，正打算一鼓作氣化形雙腿起來，就被傅星瀾一把握住了手腕。
潮汐一楞：“哎？”
傅星瀾道：“想泡就繼續泡。”
潮汐有點猶豫：“可是……馬上要吃飯了，也不能讓其他人都等著我們……”
“不去了，”傅星瀾道，“我讓人去說一聲。”
“什麽？”
然而不等潮汐再說什麽，下一瞬，傅星瀾就直接將他打橫抱了起來，帶著他下到了溫泉池裏。
潮汐小聲驚呼一聲，本能地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
滿池碎金像是感應到什麽一般飛速朝兩人所在的地方重新匯聚，在他們周圍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瑰麗而神秘，好看極了。
潮汐還以為等下到水池裏傅星瀾就會松手，結果一直等到靠著假山坐定，傅星瀾也絲毫沒有放手的意思。
傅星瀾之前忙著去查看潮汐的情況，泳褲都沒來得及換上，只匆匆披了件浴衣，在水上的時候還好，等下了水，衣服便都在水中漂浮起來，原本就沒有系緊的衣襟更是大敞開來。
潮汐松開手，感受到靠著的胸膛源源不斷傳來的溫度，還有緊貼在一處的心跳聲，臉上不由一點點紅了。
他悄悄挪了挪想避開一點。
傅星瀾卻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屁|股，略微低啞道：“不要亂動。”
潮汐微微一僵，這才意識到浴袍敞開的不止是胸口……
他立刻坐好不動了。
再親密的事也不知道做過多少回了。
但這麽光天化日，還是在室外，陌生的環境，隨時會有人闖進來的微妙緊張感……
再加上，傅星瀾不知道為什麽，今天似乎有些強勢。
潮汐一直知道傅星瀾是個霸道的人，但在他面前，傅星瀾總是將自己的強勢藏得很好，似乎是怕嚇到他似的，每次都是他說什麽是什麽，即便要提出不同意見，也是一副有商有量的樣子。
今天卻莫名有種說一不二的感覺。
想泡溫泉？那就繼續泡著。
答應好的飯局？我說不去就不去了。
這種有點不講道理的樣子，不知道怎麽的，就讓潮汐有那麽一點點，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
砰砰砰的，也不是很受不了，但就心裏麻麻的，像是揣了個什麽不老實的小動物。
“真的……不去了嗎？”潮汐努力找回之前的話題，“可我們之前，已經答應過小舅媽了呀……”
尹楠鹿像是早猜到傅星瀾會找借口缺席，當時還再三跟潮汐強調過，連什麽“帝國不少人貴族都不服我，你跟傅星瀾過來才能幫我鎮場子”之類的賣慘借口都拿出來了。
實際上壓根都是胡謅的。
尹楠鹿拿到了老皇帝首肯，繼位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各家貴族正忙著爭先恐後來她跟前示好。
尹楠鹿懶得一一應付，統一把這些人都組織到了一起，這才有了這次的宴會。
再加上女皇大人心情不好，幾天前借著“皇夫出軌”的烏龍事件，順便懲戒了一波原本支持尹北辰的勢力，搞得不少前期搖擺不定的家族都緊張起來，巴不得有機會一表忠心，誰還敢跟她唱反調。
尹楠鹿想讓潮汐出席，完全是出於某種“覺得自家崽崽太漂亮，就忍不住想跟所有人炫耀”的心態而已。
潮汐是答應了就會盡量做到的人，泡了沒一會兒就有點不安，詢問道：“要麽我們還是先去吃飯吧？你晚點再陪我過來繼續泡就好了……”
“不好。”
傅星瀾將他困在懷裏，片刻後，突然正色道，“寶貝……即便是夫妻，也需要每過一段時間，就好好經營兩人的感情的。”
潮汐一時沒明白他的意思：“什麽？”
傅星瀾道：“你自己想想，你已經有多久沒有跟我好好聊過天了。”
“啊？”潮汐不明所以，“不是每天睡覺前都會說說話嗎？剛剛尹冬雪來之前也在……”
“那不算。”傅星瀾努力板著臉，用下巴壓住他擡頭看過來的動作，不想洩露自己此刻的神情。
他道，“我是說，跟我聊天，不想其他人，不要在乎別人的事，好好地看著我，把註意力放在我身上……”
潮汐：“……”
潮汐有點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抿了抿唇：“那……你想聊什麽？”
仔細想來，兩人雖然是夫妻，也已經互通了心意，但發展程序好像是從頭到尾都有點奇怪。
大概因為他是人魚，很多感覺是第一眼就能確定的……
加上尹北辰和斯特朗從中搗亂，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兩個人甚至沒有更多靜下來互相了解的機會，完全是被推著走，就在一次次經歷中迅速完成了磨合和感情升溫。
以至於潮汐本人現在回想，都覺得有些過於順理成章。
萬一一開始被送到傅星瀾這裏的不是自己呢？
萬一兩人的信息素沒有那麽契合呢？
萬一從他到元帥府起，尹北辰、夏家、斯特朗等等都安安分分沒有搞事呢？
他們還會像現在這樣親密嗎？
傅星瀾還會喜歡上自己嗎？
他胡思亂想得多，但時間上卻不過剎那，就聽傅星瀾在聽了他問話後頓了頓，很快開口：“如果……當初你遇到的不是我，你也會喜歡上那個人嗎？”
潮汐微微一頓。
他隱約記得傅星瀾之前也問過類似的問題，當時他們還沒有經歷過這麽多，他也就稍微多思索了那麽幾秒，傅星瀾就已經撲過來扛著他進房間“欺負”了。
兩個人像是都默契地跳過了更深入地探討。
潮汐是沒有想明白，傅星瀾是……怕他想明白。
潮汐當時其實沒有太在意，然而此時此刻，傅星瀾再次問出跟他所想近乎一模一樣的疑問，又強硬地困住自己不讓他回頭看到表情……
潮汐才突然心頭微動，有了種“原來如此的感覺”。
所以是這樣啊。
真正地喜歡一個人是這樣的。
跟那種對主人、對朋友、對媽媽的喜歡都不一樣，跟一開始，他對傅星瀾混雜著崇拜、感激與依賴的喜歡也不一樣。
他喜歡傅星瀾，才會患得患失，才想問清楚……
而這樣的喜歡像是在他沒有發現的角落裏偷偷釀制了很久，很久很久，一直到此刻才被本人察覺，打開封泥，溢出醇厚香氣。
不管答案是什麽，他也不準備放手。
而傅星瀾，居然是從那麽早的時候起，就已經那麽喜歡自己了嗎？
潮汐覺得自己像是被傅星瀾猝不及防地餵了顆糖。
他整個人都甜了起來，說出的話也甜了。
“不會吧，”他想了想，又修正道，“不一定會喜歡他，但一定會喜歡你。”
傅星瀾沒有輕易被糖衣炮彈打倒，追問道：“喜歡我什麽？”
他不等潮汐開口回答，就開始掰著手指數：“噢，你喜歡的人可多了，喜歡顧晏之、喜歡沈硯、喜歡尹楠鹿、喜歡洛特爾……”
“喜歡得天天圍著他們轉，好不容易想起來，才把註意力分給我一丁點……還要考慮著答應過要去的宴會。”
潮汐：“……”
潮汐突然動了動，努力想轉過頭來，目光裏有些新奇。
傅星瀾擡手將他轉了個方向，變成側坐在自己懷裏的姿勢，然而不等潮汐擡頭看清楚，便已經單手將他壓進了自己懷裏。
傅星瀾：“不許亂動，回答問題。”
潮汐整個人被他圈在懷裏，沒來由勾起唇角，叫了他一聲：“星瀾……”
傅星瀾板著臉：“嗯？”
潮汐伸手從浴衣裏穿過去攬住他的腰，在他背上摸了摸，潮汐語氣裏帶笑：“你是不是……吃醋啦？”
傅星瀾：“……”
感覺到alpha線條完美的背部肌群在自己話音落下後不自覺繃緊，潮汐登時笑得更甜了。
他像順毛小動物那樣摸了摸，哄道：“不要害羞呀。”
第71章 潮汐話音落下，傅星瀾終於忍不下去，把他家總是一個沒註意就“狂霸酷炫”的小人魚從懷裏撈了出來。
他低頭抵著潮汐的額頭，跟他對視了片刻。
傅星瀾：“不是害羞。”
潮汐眨眨眼，片刻後一臉“好吧，我不拆穿你”地點頭道：“哦。”
傅星瀾看著他竭力忍耐促狹笑意的樣子，眸光沈了沈，擡手便將潮汐放在水中央高了一級的臺階上。
潮汐為了方便與他靠近，下意識便將尾巴朝後彎了起來。
傅星瀾雙手撐在臺階上，擡頭看著他。
他看起來原本是要解釋什麽的，但這麽從下往上看著潮汐，看著看著，瀲灩波光也像碎金一般，並不刺眼地落在潮汐身上。
好像他的整條小人魚都在發著光。
傅星瀾的視線定在他額邊一縷碎發尖端的水珠上，又稍稍下移，挪到他還沾染著水的面龐，再繼續下移……
最終落在他濕潤的唇上。
潮汐很快察覺氣氛變得不一樣了。
雖然他基本整個人都從溫泉裏出來了，卻好像更加熱了。
之前那顆承受過傅星瀾視線壓力的水珠，終於不堪重負墜了下來，沿著潮汐側臉的輪廓一路下滑，最終匯於小人魚精致的下巴尖。
傅星瀾終於忍不住伸手，用食指和拇指捏住潮汐的下巴，微微用力，將他拉近吻了上去。
兩人的高低位置很快發生了變化，傅星瀾手下輕巧一撐，整個人也擠上了那塊不大的平臺。
潮汐的呼吸慢慢急促，變得不那麽順暢，信息素也溢了出來。
然而他後退不得，再次被alpha強勢困在了懷裏，原本推著他胸口的手也漸漸無力。
傅星瀾大概是嫌沾了水的浴衣礙事，兩下直接將浴衣丟了。
潮汐好不容易喘口氣，卻也沒有要逃的意思。
他整個人乖乖巧巧，眨巴著充滿水霧的目光看他，眼神下意識順著傅星瀾完美的腹肌移到人魚線，再向下……
再向下就溫泉掩蓋，看不清了。
潮汐被水汽蒸得臉色紅撲撲，見傅星瀾再次靠過來，幾乎算得上主動地環上了他的脖子，仰著頭，將自己送到了獵食者嘴邊。
alpha像是讚許般在雙唇相接時輕笑了一聲。
繼而一邊親吻，一邊單手將他從石階上抱了下來。
潮汐驟然失去支撐，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傅星瀾的一條手臂上，重心不穩，下意識便用尾巴圈住了男人的腰。
巨大的魚尾因為剛剛一直在石階上，比溫泉水明顯涼了不少，再加上魚鱗奇異的觸感……
傅星瀾猛然收緊了手臂，另一手登時上移，一把扣住潮汐的後頸，重重壓向自己。
等兩人好不容易分開的時候，潮汐已然暈暈乎乎，快要忍耐不下去了。
就見傅星瀾松開他，深呼吸幾次，像是在壓抑著什麽一般將他放回臺子上。
潮汐：“？”
傅星瀾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泡溫泉的時候不能做劇烈運動，會缺氧。”
潮汐：“……”
潮汐確實已經覺得有些缺氧了，只能遺憾道：“好吧。”
傅星瀾明顯也有些意猶未盡，又低頭啄了啄他不滿嘟起的唇，道：“我們晚上繼續。”
他原本也沒想真的做什麽，這地方的確不太安全，萬一再有個什麽不長眼的闖進來，豈不是要看到潮汐那時候的樣子？
那他哪怕現在燥郁癥已經好了大半，也保不齊真的會動手殺人。
“那麽現在……”傅星瀾靠到臺子邊，有些懲罰性地捏了捏剛剛那條胡亂點火的尾巴尖，道，“我們可以繼續剛剛的話題了？”
潮汐這才想起剛剛是答應了傅星瀾要好好陪他聊聊天，結果兩人……沒說幾句就親到一起去了。
他抿了抿唇，臉頰稍微有點熱。
潮汐都要不記得剛剛說到哪裏了，就聽傅星瀾提示道：“你剛才正要解釋——你喜歡我什麽？如果你當初遇到的不是我，而是另一個跟你信息素匹配度高的人……”
他頓了頓，自己也知道自己這問題問得很沒有意義，很快又道，“算了，你當時大概都燒迷糊了……”
傅星瀾手裏抱著人，剛剛才與他親昵過，此時其實已經並沒有那麽執著於信息素的問題了。
不論一開始的相遇是不是巧合，他們現在在一起，這才是現實。
然而潮汐想了想，還是誠實地回答了：“那天晚上的話，我也說不好……”
傅星瀾：“……”早就知道答案會是這樣，還是沒忍住有些不爽。
就聽潮汐繼續道：“但……我之前也曾經設想過，我之後的主人會長成什麽樣子……”
潮汐沒有記憶，但地下研究所裏還有別人，食堂裏放著大電視，他們的審美和常識也沒有被破壞。
潮汐臉色微紅，吶喏道：“其實我之前就在電視上……見過你。”
當時他們一群小人魚都知道自己之後即將被賣掉的命運。
大家無力改變什麽，只能偶爾做做夢，給單調又殘酷的生活稍微增加一點希望。
那次播的大概是第一軍團的出征儀式，潮汐幾乎是第一眼就被穿著筆挺軍裝，滿臉冷肅的元帥大人吸引了，從頭至尾一直盯著他不放。
以至於一邊的小夥伴們都發現了端倪，還有人開玩笑逗他：“潮汐？噢，我發現了，你喜歡那個人嗎？……他看起來好兇呀，這種人當主人說不定會狠狠欺負你的，還是換一個吧！”
但潮汐就是喜歡。
跟其他喜歡溫柔好脾氣主人的改造人魚不一樣，他就是覺得那個穿著軍裝的男人帥氣極了，哪怕根本不知道對方的身份，也從第一眼看到開始，就根本挪不開目光。
甚至忍不住幻想他能成為自己今後的主人，連每一次“訓練”時也是想著對方的樣子……
“所以……”潮汐說得磕磕巴巴，有點不好意思道，“那天晚上，迷迷糊糊間看到你，我還當自己是在做夢……想著好不容易能夢到，當然……”
傅星瀾有點動容。
就聽潮汐一臉誠摯繼續道，“當然惡向膽邊生……我就想著，要拿出渾身解數，怎麽著，也至少要在夢裏吃到你吧……”他耳根發燙，“要是換個什麽其他人，我可能就不敢了。”
傅星瀾：“……”
傅星瀾簡直哭笑不得，心道難怪這小家夥一直覺得是“他強迫了自己”。
他突然開口道：“寶貝，對不起……雖然讓你繼續覺得是你要對我負責也很有意思，但我還是想讓你知道一些事。”
潮汐有些不明所以。
就聽傅星瀾狀似思索片刻，道：“我不太擅長跟人解釋這些，所以可能表述得會有些混亂……”
“你看到過蘭斯家那疊情書了，”傅星瀾道，“不僅僅是那時候，後來我22歲進入匹配系統，因為戰功轉換的積分高，每年都會被分配oga匹配對象。”
“但我從來沒有接受過。”
即便不算那些網上喊著要當元帥夫人的口嗨黨，每次宴會、各種儀式等等，也總有試圖往他身邊湊的男男女女。
“我那個時候……因為躁郁癥的問題，根本沒有考慮過要跟誰在一起。”
不僅僅是為了瞞著躁郁癥的秘密，更是因為，躁郁癥導致他隨時面臨死亡威脅，如果真的標記了某個oga，幾乎等同於連累對方。
傅星瀾雖然不怎麽待見oga，倒也沒有厭惡到能毫無負擔害別人的地步。
潮汐狀似明白了：“所以你是權衡利弊，覺得跟我在一起對我們兩都好，才沒有把我立即丟出門的嗎？”
傅星瀾：“……”
“不是。”傅星瀾好笑地將他鼓起腮幫別過去的臉轉了回來，在他額頭上親了親，“我那晚上哪來的時間想這麽多？而且我也不是要說這個……”
“我是想告訴你，你是意外……卻也不是意外。”
他笑了笑：“你不會覺得，我能控制住那麽多年躁郁癥，能幾次忍住在你發情期沒強要了你——卻忍不住第一次見面時，一個尚且陌生oga笨拙的信息素引誘吧？”
潮汐一怔。
傅星瀾低頭輕聲道：“那天晚上，睜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是你了。”
傅星瀾當時還因躁郁癥折磨頭疼難忍，還陷在幾小時前被人爬床的暴躁與憤怒中……
睜眼看到潮汐霧氣迷蒙的眸子。
月光下，oga的肌膚如玉石般通透，唇紅齒白，眉眼精致，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
他無措地揪著自己的衣襟，像只慌亂求助的，香噴噴的小精靈。
傅星瀾只覺心頭被什麽狠狠擊中。
他想，不妙。
今晚只怕要栽。
潮汐有點開心，又不想表現得太明顯，只能抿著唇應：“唔……”
傅星瀾這話，不就是說，他對自己一見鐘情嗎？
說他從來沒打算接受另外的誰，說換了另一個oga被送來，哪怕匹配度再高，都根本不會有之後的故事……
哎呀。
還說自己不擅長說，卻居然說得這麽狙心！
傅星瀾捉住人又親了一口：“現在聽明白了？”
潮汐有點不想跟他親了：“幹什麽呀……不是說溫泉裏不能做的嘛……”
傅星瀾道：“所以只親一下。”
潮汐心道，就是因為只親一下才不要的呀！
他人魚形態的時候本來就比平時更加敏感，更別說傅星瀾控制力比他好了不止一點半點，傅星瀾還在控制範圍內，他就已經受不了了……
潮汐欲拒還迎地別扭了一會兒，到底還是也想親近他，沒堅持多久，還是親了上去。
還賭氣般親得相當賣力，再次將尾巴纏了上去……
第72章 兩人原本就泡了不短時間，潮汐情緒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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