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libra已經提前給夏家發了個“通知”，也因此他們到的時候，夏家眾人都早已等在了門口。

夏家的家主夏岑恩站在最前面，看著有些精神不濟的樣子，態度倒還算殷勤。

潮汐夏家人的身份還沒有對外公布，但夏家上下都多少有了猜測。

哪怕只有夏岑恩和夏翛然能確定前因後果，其他人看著“夏汐然”出現、長大、消失又回來，再結合潮汐原生人魚的身份，多半也都看出裏面水很深。

其實在潮汐第一次重新出現在公眾視野中的時候，就有不少仆人認出了這是之前出事的小少爺，家裏的氛圍已經開始隱約有些奇怪了。

夏夫人蘇小曼從來沒有掩飾過對這個私生子的嫌惡，仆人們便私下猜測是當初夏夫人對潮汐下了黑手，結果小少爺不知道怎麽被傅元帥救了，估摸著哪天就要回來報仇。

後來到潮汐原生人魚的身份被曝光，這些看著他長大的仆人們有一半驚訝不已，另一半倒是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即便事情太過離奇，在親眼見到了潮汐變身後，也不得不相信。

只是這樣一來，就有些尷尬了。

夏家有不少都是呆了幾十年的老人，甚至有幾個是看著夏岑恩長大的，自然非常清楚夏岑恩、夏翛然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人類。

那麽潮汐的身份就耐人尋味了。

所有人都知道，原本的夏家有人魚血統，夏家的財富和權力都是源自人魚族百年的積累。

如果潮汐才是真正的人魚，是不是說明——潮汐才是真正的夏家後人？

而這位真正的“家主”，竟然一直被當成私生子，在家裏飽受苛待，嘗盡眼色，不受重視……

潮汐小時候長得可愛，其實不少仆人都很喜歡他，但每次照顧小少爺，都會受到夫人嚴厲的懲罰，久而久之，大家就都不敢明著對潮汐好了。

好在還有大少爺不怕母親罰，還能稍微照看著些……

不少人看向夏夫人的目光都覆雜了起來。

蘇小曼竭力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仍舊難以避免聽到他們私下的議論。

“也不知道夫人回想起來，會不會覺得羞愧？”

“說起來，夫人也不算太虐待小少爺吧？沒短吃穿，好像也沒有對小少爺動過手，就是說話難聽了點……”

“呵，沒有打過算什麽？不動手的方式可多著呢。”

“對，我記得之前翛然少爺去住校，夫人不許我們跟小少爺說話，大概成日悶在這宅子裏，實在太寂寞，小少爺就偷偷餵了一只流浪貓，每天只能跟貓聊聊天……誰想後來被夫人發現，讓人握著小少爺的手，親手用開水把那只貓燙死了……”

“啊，我記得這事，小少爺還掙紮著去救，手燙得起了泡也顧不上，哭得可傷心了……夫人還跟他說，以後他跟誰說話，誰就會是這個下場，以至於後來我們偷偷給小少爺塞餅幹，他都不肯要……”

“嘖，等小少爺回來接管了夏家，說不準會將這從小欺負自己的‘後媽’掃地出門吧？”

“那還是不會吧？有大少爺呢，我記得大少爺跟小少爺關系還是挺不錯的。”

蘇小曼握緊了樓梯扶手的手這才漸漸松開，清了清嗓子，恢覆一貫優雅的姿態從樓上走了下來。

仆人們交換了個眼神，很快匆匆散開了。

結果沒過幾天，夏翛然試圖給潮汐下藥未遂，被傅星瀾打進醫院的消息就傳了回來。

蘇小曼又緊張又著急，連夜拉著夏岑恩要去醫院看兒子，沒想卻被第一軍團的人攔在了外面，說夏翛然跟帝國探子勾結。

守在門口的剛巧是季澄風，夏岑恩還當他是個沒什麽經驗的新兵，企圖威逼利誘強行進去。

季澄風拿到“打點”後登時一臉真誠，四下看了看，壓低嗓音透露：“其實倒也不是別的什麽，但夏少爺跟帝國有勾結的事原本就證據確鑿……那個，您現在進去，之後要是真洩露了什麽消息，兩位就也說不清楚了……”

他說得“委婉”，但夏岑恩到底做了這麽久夏家家主，一點便透。

夏岑恩多少是知道一些夏翛然和尹北辰的私下聯系的，現下夏翛然已經失去了自由，連個小兵都知道“證據確鑿”。

他們保住自己還能在外面想想辦法，如果一個不慎，全家都陷進去，就真的是求救無門了。

於是兩人沒有見到兒子，又灰溜溜回去了。

季澄風在兩人身後迅速變臉，將拿到的小費隨手給了另外幾個巡邏小兵，冷淡吩咐：“也別太刻意，就隨口議論幾句，說另外抓到的誰誰家裏人天天來求見面，想方設法要贖人。”

小兵立刻會意，領命而去。

夏翛然若自己是個心胸開闊的，或真心悔過對潮汐的所作所為，自然不會有怨。

要真氣出個好歹來……

也純屬活該。

林霜響的血誓主要是圍繞對潮汐的保護和身份保密，夏岑恩將潮汐認作自己的私生子，可以說是為了更好保護他，夏翛然將潮汐送去做oga的改造手術，可以說是為了避免潮汐18歲無法分化被識破身份。

兩人打得好算盤，都沒有明著違背誓言，然而卻到底還是受到了一些反噬——夏翛然年紀尚輕未體現出來，夏岑恩卻是除了夏翛然之外，再沒有生下過孩子。

因而，夏家夫妻兩人一直將夏翛然看得很重。

等接到libra的消息，得知潮汐和傅星瀾要來的時候，夫妻倆根本升不起跟傅星瀾算賬的念頭，滿腦子想的都是怎樣通過跟潮汐的情份，讓他跟元帥大人求求情。

全然忘了夏翛然是因為做了什麽，才會被元帥大人教訓。

潮汐一行人很快被夏家人迎進了屋裏，在夏岑恩和蘇小曼的帶領下參觀了整座宅院。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仆人，紛紛向他們禮貌地打了招呼，有幾人明顯是認識潮汐，看他的眼神中都帶著欣喜。

潮汐雖然已經完全不記得小時候的事了，卻還是本能覺得他們有些親切。

只不過在夏岑恩介紹到這裏是“汐然之前的書房”，那裏又是“汐然小時候喜歡的玩具”時，潮汐卻總覺得有些違和。

所有人中間，最不自然的要數蘇小曼了，也不知道是因為心虛還是緊張，聽潮汐隨口詢問的時候竟像是被嚇了一跳，直接楞在當場，被傅星瀾眸光一掃，更是“啊”的一聲猛然退了半步。

潮汐也被她嚇了一跳，條件反射捉住了傅星瀾的手。

傅星瀾動作自然地與他十指交握，擡頭又看了蘇小曼一眼，沒有多說什麽，擡步進了屋。

留下蘇小曼緊緊抿著唇，落在後面。

夏岑恩趁著兩人落後，悄悄跟她咬耳朵：“你幹什麽呢？！還想不想救你兒子了？”

蘇小曼也說不出自己為什麽緊張，只覺得傅星瀾那一眼，像是直接將她看穿了似的，仿佛自己曾經對潮汐做的那些事，他都一件不漏全部清清楚楚。

她神經質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擺，語氣緊繃道：“你說他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嗎？不會是裝的吧？”

夏岑恩原本就因為最近這一系列事連續失眠，心情煩躁難安，聞言白了她一眼：“他騙我們有什麽意義？潮汐是夏家名正言順的主人，傅元帥想動我們，還需要什麽別的借口嗎？”

“那也是，也是，”蘇小曼自言自語一般，“他要是都知道，根本不用再跟我們裝什麽客氣，不用跟我們裝的……”

“你說，我當初為什麽就要跟他一個小孩子過不去呢？我明明應該很清楚，哪怕是你出軌，真弄個私生子回來，也不關這小家夥什麽事……”

“我怎麽就沒擰過來呢？非得欺負他這麽丁點大個小東西……”

正要往前趕的夏岑恩腳步微頓，突然輕聲回了一句：“你看，你一直就知道這些道理的嘛……”

一直都懂，只是一直裝作不知道而已。

潮汐倒是沒註意後面兩人，他對奪回夏家沒有多少興趣，只是聽傅星瀾說這裏很可能還留著爸爸媽媽的東西，才願意來的。

他也沒心思參觀早已按照蘇小曼的喜好重新布置過的夏宅，想了想，轉頭詢問夏岑恩：“請問，你們還有沒有留著之前夏家的東西呢？比如舊照片、家具、書冊，什麽都好……”

夏岑恩聽他問話，立刻也不管蘇小曼了，快跑幾步趕到他身邊，回答道：“有是有的，不過我沒有打開的權限，只有你哥哥可以打開虹膜鎖。”

他像是早等著潮汐問這個一般，趕緊羅列出早已準備好的“籌碼”：“夏家當初的東西都沒有丟，全數鎖在了裏面，還有你小時候的很多東西，你媽媽給你寄的錄音，都在裏面好好保存著……”

他說完希冀地看向潮汐，又不露痕跡地瞥了眼傅星瀾，像是在示意潮汐趕緊向傅星瀾求情，將夏翛然接過來，就能立即打開鎖了。

潮汐微微皺了皺眉——他一點也不想見到夏翛然。

卻聽一旁的傅星瀾突然開了口：“虹膜鎖？”

他淡笑一聲，“那好辦，我讓人把夏翛然的眼珠子挖出送過來，要不了半小時。”

夏岑恩：“……”

蘇小曼：“？？？”

蘇小曼差點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夏岑恩則冷汗“唰”地就下來了，立刻變了臉色：“哎別別別，我剛剛想起來了，這棟宅子都是夏家當初建的，所有門鎖和機關應該都是認主的，說不定潮汐自己去試試也能打開。”

他裝作突然才想起來的樣子，一拍腦門：“哎呀我這記性，那門原本就是你小時候打開的，你大概忘記了，你小時候跟你哥哥親，只願意錄入你哥的身份驗證，之後那地方就變成了你倆的秘密基地，只有你們能進去。”

潮汐實在不想跟夏翛然再扯上什麽關系，聞言簡直都有些不想去了。

好在傅星瀾及時攬住了他。

他摟著潮汐的腰往自己身邊帶了帶，看向夏岑恩的目光明顯帶著不悅，強勢的alpha信息素瞬間沈沈壓了下來。

他危險地瞇起眼：“當著我的面，一口一個我老婆跟其他alpha親……我看你是真的不想讓夏翛然活了。”

第48章 傅星瀾毫不客氣，連夏岑恩和蘇小曼一起關在了門外，只有他和潮汐兩個人進了那間屋子。

兩人一開始被夏岑恩那句“秘密基地”誤導，還當是什麽逼仄的閣樓小密室，結果打開門走下去一看，才發現竟然是間非常寬敞的地下室。

雖然地方不小，卻已經被塞滿了各種各樣的東西，大多都是小孩子的玩具或用具，從日常生活，小椅子小盆子小床小衣服小襪子，到長大一點用的學步車、大積木、畫筆、充氣泳池，一直到其他可能會用到的滑冰鞋、泳衣、小提琴……

既然是夏家當初留下的東西，不用想都知道，是給誰準備的。

潮汐在原地楞了半晌。

傅星瀾怕他難過，伸手攬過他的肩膀。

潮汐知道他在擔心自己，很快回過神來，揚起臉露出一個笑容：“沒關系的，我其實有點印象，在蛋裏的時候，媽媽應該是一直非常期待我的到來……”

“我剛剛只是在想，既然我小時候就進來過這裏，說不定也是悄悄玩過了這些玩具的，即便不知道是媽媽留給我的，但因為它們而有過開心的時光，也足夠了。”

傅星瀾知道他就是這麽個性格，低頭親親他的發頂，附和道：“嗯。”

房間很大，兩人很快往內間走去，潮汐邊走邊四處張望，果然有些玩具上，能明顯看出使用過的痕跡。

潮汐在一架覆古留聲機前停下腳步，似乎隱約找回了些熟悉感。

“想起什麽了？”傅星瀾在旁邊找了找，很快找到了機器的開關，“之前夏岑恩說有錄音，說不定就是在這裏面，可以聽聽試試。”

這些設備雖然做成覆古的樣式，卻依舊使用了現代的系統改良，傅星瀾很快便掌握了使用方法，在播放列表裏翻了翻，果然找到了不少錄音。

他想了想，選了個播放次數最多的點開了。

果然是林霜響的一截語音。

卻並不是如傅星瀾之前猜想那般，是類似“媽媽很想你，你要乖乖的，我很快會回來看你”之類的內容，甚至並沒什麽有意義的詞句，而是一首歌。

人魚的歌聲。

那歌聲絕對不是他們在城堡時聽過的那樣具有攻擊力的尖嘯，但不知道為何，又與人類的哼唱絕不一樣。

明明好像只是普通的調子，卻仿佛因為音質的微妙區別，而有了層次豐富的質感。

像是幽深靜謐的無邊海底，巨大的抹香鯨穿行而過，水流沖刷過它漂亮的背脊，渾厚悠長的鳴叫仿佛能傳到世界的另一頭；又像是瑰麗浩瀚的無垠高空，藍綠色的極光如諸神船槳劃過的波濤，白矮星雲團環繞，億萬星辰如塵埃般旋轉交匯，每一次碰撞都有萬鈞之力，發出無法抵達耳畔的轟然巨響……

潮汐和傅星瀾在原地失神半晌，等再回過神時，錄音已經不知重覆到了第幾遍。

潮汐心頭有些觸動，仿佛驟然明白了很多東西，卻又說不出到底是什麽。

大概像是原本就埋在身體裏的，屬於他的某些力量，終於被一點點喚醒。

傅星瀾也有種十分奇特的感覺，好像整個靈魂都被徹底地洗滌了一遍，精神狀態前所未有的清明起來。

光是隔著錄音，都能有如此驚人的效果。

傅星瀾暗暗心驚。

他頓了頓，想到什麽：“難怪你小時候一直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不過換個角度想，如果林霜響留給潮汐的“搖籃曲”將一切都說明白了，估計夏家也不會這麽大大方方放給他聽了。

林霜響大概從來沒有想過要通過這個錄音求救、或者傳達什麽信息，是真正的，只是想哄潮汐在蛋裏好好睡覺而已。

潮汐又試了試，好像並不能發出媽媽那樣的聲音。

兩人於是先將錄音拷貝了一份，決定之後再讓顧晏之研究一下。

“但我好像大概知道是怎麽回事了，”潮汐道，“就是可能需要一些學習和練習。”

他想了想，“大概就跟鳥類學飛一樣吧，雖然一出生就有翅膀，卻並不是一開始就會飛的，哪怕是學習了之後也要慢慢練習，才能更好的掌握。”

傅星瀾點點頭：“沒關系，你想練就練，不想練也可以。不用在乎你自己是人還是人魚，你只需要考慮自己喜歡什麽就好。”

潮汐抿抿唇，片刻後道：“想練的。”

他壓低了聲音，飛速說完了後半句，“想唱歌給你聽。”

傅星瀾：“……”

傅星瀾一臉忍耐著什麽似的表情，單手將他抱起來，放在了留聲機的桌子上。

“你現在就能唱歌給我聽，”他瞇了瞇眼，眸光危險，“昨晚‘唱’得就挺好聽的。”

潮汐想起什麽，耳朵一紅：“那……才不是……”

傅星瀾挑挑眉，一點點靠近，單手扣住他的腰：“想不起來怎麽唱的了？那我幫你回憶回憶？”

潮汐的手揪著他的領子，手指從無意識攪緊到脫力，最終只能虛虛地抵著alpha的肩膀……

兩人在這裏耽誤了一會兒時間，等傅星瀾整理好被揪皺的衣襟繼續往裏走時，已經過了小半個小時。

潮汐的臉還紅紅的，唇角勾著笑，也不知道在自己開心什麽。

他腳還有些軟，被傅星瀾牽在手裏，片刻後才小聲道：“我想把這些東西都帶回去。”

傅星瀾絲毫沒有猶豫：“帶。”

潮汐想了想，又道：“我想去救媽媽出來。”

傅星瀾道：“救。”

潮汐：“……”

潮汐突然有種自己說什麽，傅星瀾都會無條件答應的感覺，登時感覺有點開心。

雖然他也並不想要什麽其他東西了，但就是控制不住地開心。

他想了想，抿了抿唇，又接著剛剛的節奏繼續：“我想跟你生小人魚。”

傅星瀾：“生。”

傅星瀾說完才反應過來，轉頭看他。

潮汐說完臉就紅了，連忙補救道：“我開玩笑的。”

傅星瀾深深看他一眼，緩慢開口：“我沒開玩笑。”

潮汐正悄悄往他那瞟，恰好撞上他晦暗的眸子，登時仿佛心跳搶了一拍，耳根也熱了。

他最近上網多，也學了一點，回過味來想一想剛剛自己的反應——我這是被撩了吶！

他家alpha真是好會撩人。

潮汐其實是真的心血來潮提起小孩子的事，主要周圍都是小朋友的玩具，潮汐想著把它們都搬回元帥府，幹放著也有些浪費，如果能有條小小人魚玩這些東西就剛好。

但沒想到的是，沒多久他們就真的從房間另一頭的書櫃裏找到了許多小小人魚的相冊。

照片不知道是不是夏翛然拍的，都是小時候的潮汐，不僅有人型的樣子，還有人魚形態的。

小小人魚的尾巴還胖胖的，眼睛尤其大，哪怕是三頭身的時候也長得精致異常，讓人恨不得立刻抱過來親親蹭蹭。

有幾張連潮汐本人都忍不住有種“哎呀這真的是我嗎？我怎麽這麽可愛！”的感慨。

潮汐還在照著鏡子比對自己的臉，幾乎有些不敢置信自己有這麽軟萌的時候。

傅星瀾實在沒忍住，用個人終端將其中幾張拍了下來。

他鮮少拍照，軟件用得不怎麽熟練，沒註意便按到了上傳鍵，直接通過星博發了出來。

元帥大人頓了頓，也沒有再刪除，就繼續去翻拍其他照片了。

一直到晚飯前後，兩人才離開地下室出來。

傅星瀾毫不客氣地拒絕了夏家的晚餐邀請，打電話交代libra過來搬東西。

libra在電話那頭納悶：“怎麽還要搬回來？潮汐不準備把夏家收回來嗎？”

傅星瀾冷哼一聲：“有什麽好收的？反正也蹦達不了幾天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絲毫沒有避著夏岑恩兩夫妻的意思。

夏岑恩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是半句話都沒敢再說。

蘇小曼在潮汐那側，似乎還不死心地想為兒子求情。

傅星瀾輕飄飄掃了他一眼，上前攬著潮汐走了。

這一眼讓蘇小曼連做了三天噩夢。

她總覺得傅星瀾那眼裏，明晃晃帶著殺意……

第四天，她收到了一個匿名的包裹。打著第一軍團logo的迷你冷凍倉盒被放在一個精致的黑色禮物盒中，盒子上還認真系著綢帶。

蘇小曼戰戰兢兢，像拆炸/彈一般將盒子打開，繼而便是驚恐至極的一聲尖叫。

那盒子裏……竟然是一對新鮮的眼珠。

女人嚇得連連後退，當場摔倒在地，卻還尤自捂著嘴，停不下恐懼的喊聲。

“他知道了！他果然想起來了！！”

“這一定是對我的報覆！！我毀了他珍視的東西，他就也要毀掉我的……”

“翛然啊，我的翛然！！媽媽對不起你！！……”

元帥府裏，libra正在跟傅星瀾匯報：“東西都已經搬回來了，仿生眼珠也送夏家去了……我沒太明白，您突然要送蘇小曼一對眼珠幹什麽？”

傅星瀾勾唇笑笑：“因為她瞎。”

libra聽出這是不想細說的意思，便也沒有再追問，轉而道：“另外有件事——”“您那天發了張潮汐小時候的照片，上熱搜了……這麽多天還有人天天轉發求更多，已經要把我們各種官方賬號的評論區都塞滿了……”

他試探道，“外宣部的意思是，如果您不介意，要麽趁著這陣風評好轉，幹脆多發幾張，也給之後升任統帥打打民眾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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