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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是他丈夫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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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明顯失去意識的人,看衣著竟然好像是那位帝國四公主。

潮汐覺得這人有些眼熟,很快想起是在研究所裏見過的那名叫季澄風的研究員。

他頓了頓,反應過來什麽,轉頭看向傅星瀾。

“忘了介紹。”傅星瀾沖那邊揚了揚下巴,“你剛剛不是問我你怎麽回來的嗎?他帶你回來的。”

那邊季澄風沖他眨眨眼,做了個簡單的自我介紹:“初次見面,我是季澄風,你也可以叫我——wwid。”

潮汐微微睜大眼,片刻後乖巧開口:“您好。”

“您好,”wwid朝他做了個手勢,“以後還會經常見面,我不一定會以現在的身份,記得幫我保密。”

潮汐點點頭。

wwid明顯是不便多呆,跟潮汐簡單打完招呼,便提了提手上的四公主沖傅星瀾示意:“我不能出來太久。如果你不需要再扇兩巴掌出氣,我就順便幫你把人帶走了。”

傅星瀾冷淡瞥了他一眼,道:“給我把她扔缸裏去。”

“什麽?”季澄風一楞,繼而哭笑不得,“尹冬雪不是人魚,扔缸裏會淹死的。”

傅星瀾:“那關我什麽事?”

季澄風聽出他語氣中的不耐煩,這才趕緊做了個退讓的手勢,心道您這區別待遇未免也太明顯了:“ok我知道了,我看著辦,反正讓她吃足教訓,扔天臺上行不行?吹一晚上冷風也夠嗆了,你要是直接想把人弄死,我就不費這勁兒把人還回去了……我們不是剛剛討論好嗎?”

他歪頭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還沒徹底好起來的潮汐。

傅星瀾哼了聲,沒再說什麽。

季澄風這才松了口氣,很快帶著四公主離開。

被這麽一打岔,潮汐的情緒終於恢覆了正常,看著wwid離開的背影有些擔憂:“他就這麽把我帶回來,不會惹上什麽麻煩嗎?”

“沒關系。”傅星瀾道,“他自己有分寸。”

見潮汐表情依舊擔憂,傅星瀾想了想,又簡單解釋,“wwid是頂級特工,這種程度還難不倒他。”

潮汐有些驚訝地睜大眼睛,顯然沒想到那個看起來陽光帥氣的alpha這麽厲害。

實際上,即便是第一軍團裏,也鮮少有人知道季澄風就是那位傳說中的神秘副官、聯邦最強的傳說級特工。

傅星瀾覺得潮汐好奇的樣子十分可愛,忍不住又多說了兩句。

“別看他長得一臉單純,其實心眼多得很。”

傅星瀾是那種懶得費心思跟人玩心眼的性子,畢竟在元帥看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紙老虎。

然而聯邦體制註定他沒辦法徹底遠離政治鬥爭,也得虧當初撿了wwid回來。

“季家灰色生意起家,走政道後也沒徹底斷幹凈,背景比較覆雜,澄風當初作為私生子被認回去,才十幾歲的年紀就差點當了某些人的替死鬼。”

潮汐好奇:“然後您出手幫了他?”

“不算,”傅星瀾眼裏滿是欣賞,笑道,“那小子比他一大家子真真假假的親戚都要機靈,一面裝乖一面四處挑撥,其他人都鬥得雞飛狗跳,剩下他一個滿臉無辜坐在最佳觀賞席上看戲,直到看夠了,才好整以暇帶著整理好的證據來找我。”

傅星瀾笑:“他毫不手軟賣了整個季家換我保他,該算我賺了。”

潮汐眨眨眼,心道現在人家還在幫你賣命,當然是你賺了。

但季澄風那麽聰明的人,會心甘情願跟著傅星瀾,也從另一個方面證明了傅星瀾的人格魅力吧。

潮汐回過神,意識到自己還賴在傅星瀾身上,有點不好意思,又舍不得離開,想了想反應過來:“我們現在是不是跟大皇子鬧翻了?……那我們還能出城堡嗎?”

“當然。”傅星瀾微瞇起眼,“我想什麽時候帶你離開,還輪不到他說了算。”

事實果然也如元帥大人所說,即便城堡已經被封閉,第一軍團仍舊“強行接管”了守衛權限,打開了大門。

這座城堡有內外兩扇大門,車隊很快通過了第一扇,在等待第二扇門後的吊橋放下時,終於被收到消息趕來的大皇子追上。

尹北辰從馬上一躍而下,腳步匆匆來到傅星瀾的馬車前,氣息尚有些不穩,難得沒能維持住一貫的優雅。

“元帥大人突然離開,可是怪我招待不周了?”

傅星瀾反握住潮汐緊張握上來的手,冷著臉將窗戶降了下去:“你說呢?”

alpha的信息素並未收斂,顯然沒有給對面的人留絲毫面子。

尹北辰要出口的話一滯,幾乎是控制不住往後退了一步,臉上習慣性掛著的笑容瞬間淡了。

他斂了情緒,冷道:“原來元帥大人已經平安將人找回來了,也不派人通知一聲,我的人生怕出事,還在滿城堡上下幫忙找呢……”

傅星瀾冷冷看他一眼,嗤笑一聲:“那還真是要感謝大殿下,幫、得、好、忙了。”

尹北辰:“……”

明明只是一句不疼不癢的話,甚至沒有半個字露骨的威脅,尹北辰卻硬是像被堵了口氣,半晌沒能回出一個字。

傅星瀾之前綁了四公主,實際就已經沒打算再跟尹北辰裝腔作勢了,甚至想過幹脆將尹冬雪帶回聯邦,把她對潮汐做的都還給她,再讓她親自跟潮汐道歉。

仔細想想,第一軍團來的人雖然不多,卻各個是精銳,哪怕這裏是大皇子的地盤,wwid也早已摸清了內部,即便尹北辰是帝國大皇子,未來的儲君候選,傅星瀾也全不放在眼裏。

傅星瀾有絕對的自信能打贏,就想痛痛快快打了再說。

彼時潮汐還在昏迷中,季澄風分析利弊好一陣勸,才將自家元帥勸住,同意了將人送回去,給兩方留個餘地。

畢竟打了現在是痛快,之後帝國追究的事暫且不論,聯邦虎狼在後,原本就天天恨不得拿著放大鏡找第一軍團的茬,絕對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傅星瀾的躁郁癥還沒解決,若是還想安安穩穩保護潮汐,就實在不適合再如從前那般橫行霸道了,對付尹冬雪讓她吃個教訓還行,尹北辰絕對急不得。

傅星瀾當時抱著懷中昏迷的小人魚沈默半晌。

傅星瀾脾氣不算好,甚至因為從無敗績,難免偶爾會沖動行事,但他實力足夠強悍,自然擁有囂張的資本,不在乎得罪任何人。

哪怕是患上躁郁癥後,幾次被副官勸說著要收斂藏鋒,元帥大人也以“如果我突然改變態度,才更容易引起人懷疑”反駁了回去。

他並不是個細致體貼的人,身邊跟著的人也從不需要他悉心保護,也因此,即使萬分在意潮汐,這次卻還是有了巨大疏漏。

比起對尹北辰大膽的憤怒,傅星瀾更生氣的反而是自己。

躁郁癥並不是最主要的問題,過於自傲留下的漏洞,才是他送給敵人最大的把柄。

傅元帥頑疾多年,長久的隱患一點點積累量變……他自己其實比誰都清楚,大概不知道哪天一步稍錯,千裏之堤就會潰於眨眼。

作為一個軍團長,聯邦第一大學軍事理論課至今的最高分保持者,他怎麽可能不明白wwid說的那些道理?

但傅星瀾霸道慣了,已經不知道要怎樣收斂。

再者,他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長遠”,自然也就沒必要忍這些一時之氣……

直到看著蒼白著臉虛弱躺在懷裏的潮汐。

這或許是元帥大人第一次,決定為了某個原因耐下性子忍耐。

傅星瀾覺得自己像是突然有了一條軟肋,或者說,更像是一套韁繩,讓他在懸崖邊緣及時止步,審視自我,學會韜光養晦……

這感覺有些新奇,卻並不令人反感。

wwid見他松動,立刻補充:“其實尹北辰鬧這麽一圈,一點好都沒討著,反而因為之前那聲人魚嘯,不少設備都受到了影響,損失不小,我們之後要盜取mc相關資料反而更方便了。”

“再加上他舞會弄得一團糟,在貴族間的口碑也會大受影響,說不準就傳到老皇帝耳朵裏,完全是得不償失,現在不知道氣成啥樣了,說不準比你還想教訓尹冬雪……”

等傅星瀾點頭,wwid簡直大松了口氣,當場看向潮汐的目光都熱切了不少。

他一直主張第一軍團不能只死守著前線,多少也要在首都星有一席之地,傅星瀾因為懶得花這個心思不知道吃了多少暗虧。

今後哪怕是為了潮汐,元帥估摸也能多考慮一些了。

車外,大皇子的確氣得不行。

他努力維持著風度,目光在那兩人交握的手上多停留了一瞬。

尹北辰也清楚在這跟傅星瀾硬碰硬討不了好,哼笑一聲,轉而看向潮汐,語氣頗有些意味深長:“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傅星瀾冷笑一聲,關上窗戶,又將電話打給了wwid。

“把尹北辰這裏有條原生人魚的事透露給老皇帝,”他眸色冷淡,“我聽說帝國王宮之前丟過一條人魚,說不準就是家賊難防。”

即便不能直接打死,也總要給他找些不痛快才行,不然傅元帥實在難以咽下這口氣。

第25章 橋已經放下,第一軍團的車隊很快重新發動,無視站在一邊的城堡主人開出了大門。

侍衛長是看了剛剛研究所送來的鱗片檢查報告的,見狀忍不住有些急:“殿下,那可是另一條原生……”

他被尹北辰瞪了一眼,瞬間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漏,登時話音一頓,壓低音量問道,“需要我之後派人攔截嗎?”

“攔截?”尹北辰已經恢覆了一貫的從容,聽不出情緒的笑了一聲,“就憑你們兩隊人,還想攔住傅星瀾?”

侍衛長有些著急:“可……就這麽讓他們走了?!不說傅星瀾只怕不會再接受跟我們的合作,哪怕是那人魚——分析報告已經出來了,那明顯就是我們一直在找的那個孩子,即便只是為了控制住一號也……”

“現在追過去,傅星瀾也不會再跟我們合作了。”大皇子收回目光,轉身往回走。

侍衛長見他這態度,不由也冷靜了下來,只是還有些想不明白:“您之前不是說過,第一軍團的支持哪怕我們搶不到,也不能拱手讓給二殿下……”

“我沒說要讓。”

大皇子從口袋裏又拿出那枚鱗片,細細摩挲端詳了片刻,似是想到了什麽,勾了勾唇角,眼中卻並無笑意。

檢驗報告證明他猜的沒有錯,那就好辦了。

只要一號還在他手上……潮汐總有一天會自己找上門來。

尋找四公主的士兵恰在這時趕了回來,報告的神色有些許覆雜:“殿下!我們在天臺上找到了公主殿下,只不過……”

尹北辰皺皺眉,壓下不耐煩道:“她又怎麽了?”

“公主的照片不知道被誰發了出去,現在已經傳得滿星網都是了……”

尹北辰心頭咯噔一下,打開星博一看,就見尹冬雪披頭散發、妝花了一臉的照片,赫然掛在首頁上。

皇室的外宣部已經開始刪圖控制輿論了,卻仍架不住網友們各種魔改圖片和縮寫關鍵字的討論。

尹冬雪各種囂張跋扈的黑料原本就不少,以至於這圖出來,壓根沒幾個人相信她是被整了,反而開始往“宿醉”、“吸x”等各種有損皇家顏面的方向越猜越遠。

尹北辰心知尹冬雪平時得罪的人不少,估摸是有人借著勢在整她,然而這個節骨眼上,尹冬雪的負面新聞顯然對他也有很大影響……

他心煩的不行,又聽說妹妹在大哭大鬧,連城堡也不想回了,正打算往地下研究所走,就聽終端一震。

尹北辰低頭掃了一眼,卻見是王宮中的探子回報,有人將他私自養了條原生人魚的事告到了老皇帝那裏,還送去了不少人證物證,皇帝頗為震怒,說是要立刻派人來搜查。

尹北辰勉強維持的從容終於崩塌,整個人頓在原地:“……”

片刻後,他才咬著牙,從牙縫裏一字一字擠出一個名字:“傅、星、瀾!……”

他一直以為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居然也早已被握在了對方手裏?!

地下室裏的原生人魚其實是他從王宮裏悄悄“騙”出來的,這麽多年來,老皇帝一直在四處打探尋找,全然不知道人魚就藏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他籌謀了十幾年,步步為營,萬裏長征只差這最後一步……

卻眼見著就要輕松毀於一役!

一旦老皇帝知道自己就是偷走了人魚,導致他“長生夢”破滅的人……皇儲的人選就再也不可能有他了!

尹北辰只覺腦中名為理智的弦終於“啪嗒”一聲,被怒火燒斷。

跟傅星瀾一樣,尹北辰同樣所處覆雜顧忌頗多,因而才在之前選擇各退一步,理智上他很清楚,再去得罪傅星瀾讓自己腹背受敵,絕對不是一件明智的事。

正因此,哪怕第三軍團的斯特朗之前一直在努力跟他接觸,希望兩方聯合,先幫他拿下帝國,再由他幫斯特朗拿下聯邦統帥,他都並沒有回應。

畢竟跟第一軍團比起來,第三軍團就是一群殘兵弱將,只不過占著駐守首都星,位置比較好的優勢而已……

尹北辰瞇起眼。

現在他卻可以利用這一優勢,給傅星瀾一個猝不及防的教訓。

第一軍團的人大都駐守在邊界大營,首都星哪怕有人,到底也是斯特朗的地盤,還正好可以試試他早就準備好的“王牌”……

尹北辰擡手翻到了某封來自斯特朗的郵件,回覆了一條語音:“交易我同意了。不過要新增一個條件——”“他身邊那條人魚歸我。”

沒等多久,對方的回覆便來了:[當然沒問題,我尊敬的未來帝國陛下。那您什麽時候方便,我們好討論一些行動細節?]尹北辰道:“就今晚吧。”

斯特朗雖然打仗不在行,別的卻還是有可取之處,比如引導輿論和利用民眾施壓方面,就相當熟練。

以潮汐如此“珍稀”的身份,怎麽能就這麽不明不白的,被這麽個明顯“有暴力傾向”的家夥圈養在身邊?

最好能激得傅星瀾直接躁郁癥發作,失手殺那麽一兩個人,失去民眾支持,丟掉第一軍團的控制權,再將潮汐從他身邊搶過來,讓傅星瀾徹底墮落,被躁郁癥吞吃入腹……

那才能稍稍解他的氣。

大皇子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轉過頭,語氣冷了下來:“給我徹查研究所,找到今天是誰幫了那條人魚。”

侍衛們心頭發寒,紛紛垂眸應諾:“是。”

……

顧晏之與士兵周旋了半晌,努力給小人魚爭取了更多的逃跑時間,等終於送走了對方,才迅速返回內間,裏外檢查了一遍。

他打開窗戶往外看了看,只在窗口一側的地面看到了一小灘水漬。

研究所裏有什麽稍大一點的動靜都會觸發警報,目前還如此安靜,小人魚多半還沒有被抓到,只是要安全逃出去顯然也並不容易。

顧晏之飛快回到桌邊,從抽屜裏拿出自己的權限卡,繼而便又頓住了。

他不能再去找對方。

剛剛那士兵說過,侍衛長已經去調取監控和潛水艇調度記錄了,他被查出來只是時間問題……那條人魚大概還是遠離他會比較安全。

顧晏之皺著眉,在屋內來回走了兩圈,想起實驗室裏人魚那句“我的孩子”,又想起她抓住最後稻草般緊緊盯著自己的眸子……

他很快搖了搖頭。

這條原生人魚據說已經被關在帝國幾十年了,即便有孩子也不可能才剛剛成年,約莫只是那改造的小人魚體內有她的基因,因而產生了某些特殊感應吧?

他不確定地看向屏幕上的血液檢測報告——可惜他個人的這個研究室內並沒有DNA檢測儀器,即便有樣本也無法進行對比檢測。

顧晏之很快打消了去悄悄做DNA對比的念頭,看向一邊放置著各類試劑的架子,思考片刻,終於下定決心般拿出其中的某些試劑,開始進行藥劑配置和實驗。

跟其他幾位研究藥劑或者基因工程的負責人不一樣,顧晏之最開始來到研究所時,並不清楚自己將要接觸的是一個什麽樣的項目。

人魚研究其實是非常偏門的一個方向,因而所有選擇這門學科的人,無疑都是被這種美麗又神秘的生物深深吸引。

顧晏之也不例外——沒有人知道他在第一次見到那條人魚時有多麽激動。

那是一條原生人魚!

顧晏之竭力克制著雙手顫抖確定了基因組,心臟從未有一次跳得如此劇烈,幾乎忍不住熱淚盈眶……

大概要歸功於他一貫表面上的冷靜淡漠,才讓他得以通過了大皇子的考核,成為了唯一留下的人選。

然而接下去他聽到看到的一切,卻讓顧晏之越來越心底發寒。

毫無顧忌的不成熟改造實驗、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原生人魚、各種飽受虐待不成人樣的試驗品……

顧晏之幾乎不記得當天自己是怎麽回到住處的。

他知道大皇子在監視,不敢有太大動靜,只能躲進廁所,狼狽跪在浴缸邊幹嘔,在淋浴噴頭下咬著胳膊咽回怒吼,難以抑制胸中無邊的怒火與深深的無力感……

顧晏之到底還是回到了這個陰暗的地下,大皇子並不會因為他拒絕加入研究而放棄原本的計劃,但如果他在,至少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保護“他們”。

他很快發現人類使用的抑制劑對原生人魚無效,每次那些研究員給人魚註射完藥劑,抽取完信息素便棄之不顧,任由她獨自痛苦地熬過一次次發|情熱,甚至會圍在魚缸邊觀察品評,以此取樂。

顧晏之冷著臉將所有人趕出研究室,毫不在乎他們在身後怎樣編排自己。

好在不知道是因為怕影響信息素,還是大皇子與人魚達成過什麽交易,研究所的所有人都被禁止直接觸碰這條原生人魚。

但其他改造人魚顯然就沒有那麽幸運……

人魚研究屬於生物工程方向,顧晏之自然也學習過不少藥劑知識,他借著身份,不動聲色地閱讀了大量的mk試劑研究所報告,經過無數次不眠不休的實驗,終於改良出能對人魚起效的抑制劑。

只是抑制效果隨著mk藥劑的效果加強在一點點減弱,到mk28已經幾乎起不到什麽作用了。

顧晏之眼眸微沈——最起碼,他要在自己被抓住前為“他們”做完這最後一件事。

他一直抓緊時間研究,實驗重覆了一遍又一遍,期間只在椅子上分時段睡過幾覺,每次似乎剛剛合眼,就被自己之前定下的實驗倒計時叫醒,顧晏之便立刻起身,用冷水沖了把臉強行清醒繼續試驗。

好在不知道為何,調查潛水艇記錄的人遲遲沒有找上門。

顧晏之在吃飯時隱約打聽過,據說是因為當時整個研究所電路都受到了人魚嘯聲的影響,監控和記錄都出現了短暫丟失。

然而這件事並沒有就此不了了之,大皇子明顯是動了真火,下令勢必要查出研究所中傅星瀾的內應。

顧晏之表面不動聲色,暗地裏卻進一步加快了研究的速度。

他原本就不算身體強健,這麽不眠不休地用腦,鐵人也熬不住……

顧晏之只覺眼前有剎那的發黑,等回過神來,才察覺自己一個手抖將實驗試劑滴到了自己的手背上。

顧晏之怔了怔,飛速起身將手拿到水龍頭下沖洗。

研究所位於地底,水管裏未經加熱的水都冷得徹骨,然而幾分鐘後,顧晏之卻只覺得越來越熱,頭上甚至不自覺地滲出了汗珠。

他呼吸漸漸急促,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顧晏之摸了摸頸後燙得嚇人的腺體,眼神微變,哆哆嗦嗦伸手去櫃子裏翻抑制劑,找準位置給自己打了進去。

然而片刻之後,體內的灼熱卻越燒越烈,毫無緩解的跡象……

門口突然傳來了“篤篤”的敲門聲。

顧晏之猛然回頭,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顧教授?您在嗎?我是季澄風……”

顧晏之往門口的方向走了兩步,繼而便腳下一軟,整個人脫力般摔了下去。

動作間帶倒了研究臺邊的椅子,發出一聲巨響。

門口的呼喊聲登時急促了幾分:“顧教授?!您沒事吧?!”

顧晏之心臟砰砰狂跳,耳畔的聲音一陣遠一陣近,腦海中像是有什麽在攪動,讓他的思路逐漸混亂,幾乎無法分辨出對方話裏的意思。

他嗅聞到了空氣中爆發出的香味,冷冽而熟悉……是他信息素的味道。

顧晏之扶著倒下的椅子艱難站起來,跌跌撞撞撲到門邊,打開了屋裏的通風系統,瞥見眼墻上的日歷。

幾天後的某個日期被畫了個紅色圈。

他模糊不清的思緒已經想不起這個圈代表什麽了,只隱約覺得現下的狀態並不陌生,好似每過一段時間,等日期走到紅圈的時候,就會有那麽一次……

他應該要在情況更加惡化前做些什麽……

但是,要做些什麽?

他手腳發軟,難受地順著墻壁滑下去,整個人蜷縮起來。

身體深處像是在叫囂著渴望什麽,然而他下意識便覺得這種渴望是危險的,只能咬著唇努力忍耐,很快便將下唇咬出了血色……

研究所情況特殊,每間研究室的密封性都比一般屋子好上不少,但或許是因為離得太近,門外的季澄風還是敏銳嗅到了空氣中不尋常的香味。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跟著加深,繼而頓了頓,猛地意識到什麽。

“顧教授?”他語氣微微急促起來,“你……沒事吧?需要幫忙叫醫生嗎?”

門內的人像是終於被他這句話喚回了些許神智,匆忙開口道:“不行……”他喘著氣,艱難開口,“不要叫醫生……”

顧晏之看了眼桌上沒有貼標簽的小瓶子,那是mk28,還有滿桌抑制劑的研究樣本、各種實驗記錄……

哪怕救了小人魚的事沒有被查出來,光是這些東西,也足夠他被懷疑定罪,死上一百次了。

他咬了咬牙。

越是高等級的oga,越難憑自己熬過發情期,沒有alpha幫助標記,oga只能及時註射抑制劑。

但mk28的效果太烈,誘導出的發情熱原本就難以半途遏止,加之他一直靠註射抑制劑度過發情期,原本就對其產生了抗性……

只是他沒想到,抑制劑會恰好在這個情況下失效。

季澄風聽到了門內明顯壓抑著情|欲的回答,眸色瞬間一沈。

他能感覺心跳的速度明顯加快了——他是受到過專門訓練的,連他也難以自抑的受到了影響,足以證明顧晏之的oga等級非常高,且應該……跟他的匹配度在80以上。

季澄風微微皺眉。

他還有不少原定要查的事沒有查清楚,之前花了不少功夫才成功糊弄過去了監控和潛水艇記錄,此時更應該低調行事,不要攪進這明顯不可控的事情裏。

門內再次傳來了什麽東西被打翻的聲音,隱約還夾雜著顧晏之控制不住的呻|吟。

季澄風閉了閉眼,鼻尖的信息素氣味緩緩流散,讓他難以控制地想起了顧晏之那張清冷絕麗的臉,想到那些在私底下流傳的下流調笑……最終匯於那人佯怒著轉身離去時暴露的微紅耳尖。

研究室即便密封性好於普通房間,到底不是完全密封,一旦oga發情期的信息素散溢出去……

季澄風按在門上的手爆出了青筋,難得的皺眉露出個強忍的神色。

隨即終於一閉眼,轉頭離開。

顧晏之呼吸急促,控制不住發著抖,整個人仿佛從水裏撈出來的一般。

他的手在旁側的桌子上胡亂摸索,終於摸到了一把裁紙刀,鋒利的刀刃刺破了他的手掌,讓他短暫地恢覆了一些意識。

顧晏之只覺渾身熱得厲害,後頸腺體更是仿佛要燒起來,一路燒到了身體深處。

抑制劑沒有用,無法對外求助,也不可能接受被研究所那些毫無人性的家夥標記……再這麽下去,他只能燒死在這裏。

短短十分鐘,仿佛煎熬了一萬年。

顧晏之的理智都被燒化成了一團,看了看手中的刀,終於哆哆嗦嗦將刀舉起,緩慢接近了頸後的腺體……

他雙目失神。

是不是只要把這東西挖出來,就不會這麽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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