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此身長是薄冰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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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州城郊某座大牢裏,上官煜陰沈地坐在牢房的一角。雖然有一絲月光透過鐵窗射進來,但依然掃不清他心頭的陰霾。

上官煜渾身青紫、衣衫襤褸,顯然是剛剛被拳打羞辱了一番。從小長這麽大,他還沒有受過這種罪呢。一向自傲的上官煜靠著冰冷的墻壁一言不發。只是沈寂沒有持續多久,很快外面就傳來了打鬥聲。

一夥人強行闖入劫走了上官煜。

“丁先生!怎麽是你?!”到達安全地點後上官煜問道。

丁富貴嚴肅道“上官公子你知道嗎?因為你的魯莽,也許今夜你姐夫就要命葬錦州城了。”

上官煜驚訝道“丁先生何出此言?”

“於藺有不臣之心!如今有了你殺他兵士的借口在先,你說陷於城中的你姐夫會被怎樣?!”

上官煜的腦袋瓜是很好用的,他立馬想通了關節悔恨道“我。。。”

丁富貴教訓道“你什麽你!趕緊帶上幾個人,逃回宜州去!千萬不能讓對方抓到你!”

上官煜道“恩,我明白了。”

。。。。。。。。。。。。。。

丁富貴的預言很快就實現了,江子軒的驛館遭到了攻擊!

於藺的兵士道“江子軒縱兵屠殺大齊兵士,有不臣之心。今奉於大人之命,將其捉拿。有膽敢抵抗者,格殺勿論!”到底是誰有不臣之心?這真是賊喊捉賊了。

同時另一批於藺的軍隊趕往了忠武軍大營。然而他們將要面對的是已經得到了消息,嚴陣以待的忠武軍五千士兵。

驛館裏江子軒雖然只有幾十名親兵,他們卻以一當十、奮力殺敵。可是實力對比畢竟太懸殊了,對方像狗皮膏藥似的難以擺脫。親兵李園射倒了幾名黔中士兵後,急中生智道“副帥,借您的盔甲一用!”他把盔甲綁在一批戰馬上,用力抽了一鞭子馬屁股。那匹馬吃痛朝遠處跑去,吸引了大批的敵軍追去。

江子軒在幾名親隨的護衛下朝另一個方向跑去。然而他今年真的是流年不利,自己的戰馬竟然陷到坑裏馬失前蹄!滾落下馬的江子軒弄得滿身泥濘、渾身擦傷。

親兵戴暉跳下馬跑過去扶起江子軒道“副帥,您騎我的馬吧!”江子軒還來不及推讓,這一會兒的功夫敵人又黏上來了。王孝全雙目圓睜,揮舞著大刀砍殺了幾個近前的敵軍。然而敵人卻是越聚越多!

江子軒拍拍戴暉道“事已至此,讓兄弟們放下刀留條命吧。”

“江賊束手投降啦!~~~~~”

“江賊束手投降啦!~~~~~~

很快敵軍就彼此呼喊開了。

大齊開晟四年九月初四,忠武軍副指揮使江子軒向於藺投降。大齊開晟四年九月初十,黔中節度使於藺割據稱王。不久朝廷得到消息,江子軒投靠了叛賊。

。。。。。。。。。。。

安京皇城禦書房內一時間堆滿了唾罵江子軒和討伐黔中的奏折。李承旭無力地蜷在龍椅上念叨著“連你都背叛我了嗎。。。。。。”

此時的大齊皇帝連震怒的情緒都提不起來,他只是感覺到無力。本來黔中收覆後情況剛剛好轉,如今又出現了地方反叛。李承旭郁悶道:為什麽一心想要好好治理的我,偏要遇上這麽多倒黴事啊。這些臣子只會瞎嚷嚷。討伐?哼,如今哪裏分得出精力?可是如若放任不管,別的地方會不會效仿作亂?還是需要分出一只部隊去黔中啊。

旁邊一名內侍小聲提醒道“陛下,您該進藥了。”

李承旭蒼白地點點頭,越發討厭自己虛弱的身體了。

江子軒投降叛賊的事,也對自己的家族造成了影響。背負輿論壓力的江君壁自動上了辭呈,請求歸隱鄉間。李承旭畢竟不是昏君,對這位賢者他還是竭力挽留。但江君壁堅辭不受。最後折中的辦法就是江君壁的官位還保留,他卻以病假為借口在家休養。

看著已出現白鬢的父親,江子瑞勸慰道“父親,些許風言風語您無須掛懷,還是將養身體最重要。”

“風言風語?你是說子軒讓咱家蒙羞的事兒?”

江子瑞沒敢接話。

江君壁繼續道“哼,咱家以前不是沒有蒙過羞。可最後你大伯不還是正了名!你也覺得你弟弟是真叛變了?”

江子瑞依然沒敢接話。

江君壁喃喃道“軒哥受的苦夠多了。如今連我們都不相信他,誰還能相信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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黔中道錦州城內,投降的江子軒也在發愁:命暫時是保住了,可今後該怎麽辦呢?

如果說江子軒是投降,不如說是詐降。本來他倒也不怕死,可是如今他已不是孑然一身了,這條命總要為其他人考慮。其實投降這個事兒,不是你投降了人家就不會殺你。江子軒能成功保命的原因,一是因為他的五千兵士實在很驍勇,於藺的部隊在攻打時吃了不小的虧,殺江子軒時對這支部隊自然投鼠忌器;二是因為四皇子一直對江子軒比較賞識,曾來信勸於藺盡量降服而不是殺死。江子軒的命保住了,可他心裏很愧疚。這樣的名聲會對家人和雲兒他們帶來很多麻煩吧。我果然還是貪生怕死麽?可是要是現在就死的話,我有些舍不得啊。

。。。。。。。。

江子軒想的沒錯,江家人都為他投降叛賊一事受了牽連。他們忍受了不少風言冷語,只能夾起尾巴做人。尤其是上官雲,一下子從巾幗英雄,跌落到叛賊妻子的身份。她、芙蓉和孩子都被趕出了刺史府,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了。江子軒的官職一擼到底,他的妻妾自然也不能再住在官宅裏了。

好在江子軒還有朋友,竇長史和趙元敏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為她們娘幾個積極奔走找到了一處適合的房子。這座房子規模不大,好在清幽幹凈。大部分奴仆都被遣散了,沒有離去的水仙主動要求照顧上官雲的起居。上官雲不允,水仙道“你不要和我見外,就當是我和有福住償還住在府上的費用吧。”

江君稔想把侄子的家眷接回家裏住,上官雲覺得不方便就沒有答應。其實上官雲暗地裏有很大一筆銀錢,她想買幾座宅子都買得起,只是此時實在不適合張揚。所以她也就安心住在了竇玫頁和趙元敏準備的房子裏。

逃回宜州的上官煜經常往姐姐家跑,因為家裏沒了男主人,他生怕姐姐一家遭到鄰居的欺負。只是上官煜比以前話少了,也總是不敢正眼看姐姐。他心裏愧疚啊,如果不是他的沖動魯莽,也許姐夫就不會。。。。原本他是不敢來姐姐家的,他不敢看姐姐落寞擔憂的模樣。

多少個夜晚,做了錯事的上官煜都在偷偷抹眼淚。畢竟他還是個孩子;多少個夜晚,韓瑾燁總是無聲地陪伴在他身邊。那天上官煜躺在韓瑾燁的懷裏道“姐夫是個好人,都是我。。。。。。”

韓瑾燁緊緊抱著他道“恩,我知道。但人哪有不犯錯誤的?只有經歷痛苦才能成長。”預感出事時江子軒安排人把上官煜和韓瑾燁都送了回來。

上官煜在韓瑾燁懷裏肆意流著淚,在這個男人面前他可以卸下驕傲的偽裝、流露自己的脆弱。

韓瑾燁溫柔地對他道“長大了就要學會面對。去吧,現在正是你姐姐需要你的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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