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東風吹水綠參差(2)

關燈
江子軒至晚歸來後聽說婚期已定,急忙跑去找三叔詢問。江君稔訓斥了他的浪蕩,並責令他按時完婚。江子軒見婚事已成定局,便跑到上官雲屋子裏說有話對她講。

上官雲問道“不知四公子深夜造訪,有何貴幹?”

江子軒道“我有幾句話想對小姐說。”說罷他用眼看著水仙。

上官雲會意後,把水仙遣出了房間。

“公子有話,但說無妨。”

江子軒有些尷尬地開口道“其實。。。我並不讚成這件婚事。”

上官雲聞言微皺著眉頭聽他下文。

江子軒斟酌著用詞繼續道“似小姐這般容貌學問,何必非要嫁給我呢?想必你也聽說了,我可是個不折不扣的紈絝子弟。”

上官雲低垂著雙眸道“公子過謙了。”

江子軒道“哎。。。總之我勸你別嫁給我。”

上官雲低聲道“婚姻大事皆由父母。。。。。。”

江子軒嘆了口氣心裏道:哎,你這又何苦呢。看來我暫時還得繼續裝下去,直到有一天讓你悔婚或是離婚。。。

。。。。。。

上官雲回京後說話間到了靖元二年四月。這個月裏發生了很多大事,先是大齊皇帝順利平定了東山道的叛亂;西蜀國那邊也傳來消息,說是十皇子湯隆被逐後,各路藩王由於意見分歧起了內訌,湯隆趁機拉攏一些藩王重新奪取了西蜀政權。大齊皇帝李克用以此為鑒,宣布大齊將取消藩王制,同時他還將州兵劃歸刺史管轄,輕易不肯再授予人節度使的職權。

四月裏的某日,宜州城江家府上,江君稔將自己的兩個兒子江子銘、江子瀚和侄子江子軒叫到書房裏說話。

“昨日你們二叔來信,說眼看著明年會試在即,想要你們北上入京讀書。我已經讓管家先行安排各項事宜了,你們三個回去後也收拾收拾東西早作準備。到了京裏後你們要務必聽從長輩的安排。還有軒哥,你二叔已經著人給你修建新房,好讓你在京裏與上官小姐在九月完婚。”

說完他又看著江子銘道“銘哥,軒哥與瀚哥的性子飄浮些,作為兄長你要管束好兩個弟弟。”

江子銘聞言稱是,江子軒與江子瀚也表示不敢亂來。

兩日後的宜城碼頭上,雖是清晨卻已站滿了好多送行的人。除了江家的親戚外,好多宜州城裏有頭有臉的公子哥都來送行了。公子哥們齊齊向江子軒和江子瀚揮淚告別,表達了對兄弟倆的戀戀不舍之情。

“軒哥,好好幹,到了京裏也不能丟了咱們宜州的臉。讓他們見識見識這邊的風月手段。”

“瀚哥,讓京城的小娘子們認識認識咱們南皖的漢子是啥樣。”

江子軒與江子瀚向他們表示不會辜負所托,然後兩人就上了船向眾人作揖而別。

就這樣江子銘、江子軒、江子瀚三兄弟和家仆若幹人,在船裏載了行禮並書畫數卷向東迤邐而去。這一行人中,老太太還特意把自己的貼身丫頭小玫送給了江子軒。估計老人家也聽到了些傳聞,既然孫子喜歡,一個丫鬟自然不值什麽。

東風送著行舟向陵州城而去,兩岸的翠景已是染滿了春光。兄弟三個在舟中無事,他們或是讀書改詩、或是焚香烹茶、或是聚坐小酌,整個上午倒也過得愜意悠然。及至中午時忽然黑雲壓天,江面上立時斜風細雨大作,天然一副煙江障子。三人回到艙裏睡覺,到下午時江子軒睡醒後推蓬四顧,發現天已是放晴了。此時只見近眼處江光浩渺,遠處山峰卻是松色深翠。他走出船艙站在甲板上,江水澄瑩中望著遠山心裏想道:此處山峰雖不竦秀,但深松亦多清涼,真可謂遠黛可餐也。何處無棲隱之地?只是樊籠難脫矣。。。。。。

江子軒這人見了美的事物便愛欣賞一番,兄弟倆見他站在甲板上發癡便也不叫他。江子軒在船尾立了許久,發現後面來了一艘過路之船。此時那艘船上一抹紅色的背影突然閃現在他眼前。江子軒心中一驚,覺得此人身影極為熟悉,他趕忙向那邊仔細看去。可那個人卻已鉆入船艙裏了!由於那艘船體小速快,很快就要超越江子軒所在的船。江子軒這下著了急,他追著來船向船頭跑去,他邊跑邊大喊道“月兒!月兒!可是你!”也許是離得遠的關系,對面船上並無人應答。一小會兒後來船已超過他們向前駛去了。

江子銘與江子瀚聞聲趕出了船艙問道“四弟”“四哥”“你這是怎麽了?”

江子軒滿臉失落道“剛才對面來船上,似乎是見到了一個西蜀故人。”

江子瀚道“這裏哪會那麽輕易遇到西蜀的人?想是四哥看花眼了吧。”

江子軒望著前面遠去的船心裏道:也許確實是我看花眼了吧。。。。。。那日我是親眼見到她用匕首自盡的。。。。。。

他面上流露出哀痛之色,此時天上又下起雨來。只見江面上變得風濤際天,四顧昏黑慘澹起來。

。。。。。。。。。。。。。。

到下午時江子軒一行人已經來到了陵州城,他們在此棄船順著官道向北路行而去。一路上他們邊走邊玩,半月後就到了安京地界。這日眼看著天就要黑了,一行人便找到一家客棧準備投宿。

兄弟三人坐在一張方桌前休息,丫鬟小玫與幾個小童都在旁邊侍候。過了一會兒一個下人過來回稟道“回各位少爺,這家店裏如今只剩下一間上房。只怕是要委屈各位爺了。”

江子瀚剛要張嘴大罵,江子軒趕緊開口道“知道了,你去和店家說,不拘什麽房,我們三個定是要一人一間的。若是房子緊張時,你只管多給他些錢,不怕他不同意。”

江子瀚道“要不咱們換家看看?”

江子銘道“剛才路過的兩家都是人滿為患,怕是前面也找不到合適的。眼看著天就黑了,咱們就在這家將就一宿吧。”

下人稱是後便自去安排了。這邊三兄弟點了些菜品水酒,坐在桌前吃了起來。

只見江子銘說道“沒想到來京的人如此之多。”

江子軒晃著杯中的酒道“大約趨利者如沙,趨名者如礫。。。要我說遠離京城這個是非之地,才是保全性命的根本。”

江子銘道“唉~四弟這話就不對了。祖父在時常以‘仁義忠恕’四字教導我們。咱們生為江家的子弟,自然是要為朝廷多出些力的。”

江子瀚卻饕餮地咬著一根雞腿道“嗨,要我說管他是哪裏,只要有酒有肉就是快活地。”說完他又端起一碗酒一飲而盡,幾滴酒水順著他絨絨的胡須頃刻間流了下來。

江子軒看著弟弟可愛的樣子大笑道“哈哈,五弟說的好!這才是個真正達觀的意思,倒是愚兄落了俗套。”

小玫在一旁見了江子瀚的樣子也覺得好笑。她走過來忍著笑,拿著手絹給江子瀚邊擦胡子邊說道“就你酒量大?非要換了碗裝酒喝。當心一會兒醉倒了,明日爬不起來趕路!”

江子瀚嘿嘿地笑道“倒是勞煩了四哥的丫頭。我這會兒子換了杯子喝就是。”

幾人又坐著聊了一會兒,待夜色變深時就各自回到房裏睡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進京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