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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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會兒我喊撤,你們就都卸了靈氣,跟我一起進入傳送陣。”他緊張地說。

眼見得裂紋被修覆,九頭梟被徹底惹惱了,只聽它狂叫一聲,九顆腦袋一起朝銅護體上狠狠啄下。

這一回,銅護體幹脆直接被擊碎了,所有的修士都暴露在九頭梟的攻擊範圍之內。

宮子夜將靈氣註入傳送陣中,剛要喊撤,卻見九頭梟一只爪子突兀地伸長,迅疾地沖著他這方抓過來。

五個金丹期真人同時出擊,然而九頭梟渾身裹在黑色的魔氣之中,爪子向前伸的速度絲毫不受影響,眨眼間到了艷骨幾人所站的地方。

玄風化出原形,全力煽動翅膀迎著九頭梟的利爪揮出,火紅色的靈氣流與黑色的魔氣在半空中相撞,只聽玄風慘叫一聲,直接跌落在青雲舟上。

北野清狂和宮子夜全力阻擋,發出的攻擊卻好似泥牛入海,半點波瀾不起,倆人眼睜睜看著九頭梟的利爪陡然伸長,一把抓走了艷骨,轉瞬間消失在半空中。

倆人都呲目欲裂,然而即使是以卵擊石去追,也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追。

玄風此時縮成小黑鳥狀,一只翅膀已然折斷,它痛苦地縮成一團兒,卻並沒有發出一聲哀嚎,而是憤憤地望著九頭梟消失的方向。

空氣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剛才的一切仿若一場噩夢,然而所有人都清楚那不是夢。

“縮地成寸?它已經相當於元嬰期修士的力量了。”秋掌門心有餘悸道。

“剛剛被抓走的好像是我茱萸峰的弟子,我得過去看看。”尋慧真人道。

秋掌門卻是暗自慶幸,雖然九頭梟抓走了一個女修,但它卻並沒有繼續攻擊其他人,否則眼前這一百多號人必定會全軍覆沒了。

“它抓走的是誰?”尋慧真人望著雙眼通紅的兩個小徒弟問。

“它抓走了艷骨,我的契約寵。”北野清狂眼中的傷痛簡直如喪考批,尋慧真人聽了卻是猛地一輕松。

幸好,她的弟子們都還安然無恙。

可是,為什麽她的兩個徒弟看起來都那麽痛苦?難道這只靈寵是極為難得的?

“你的契約寵是幾階?回頭師傅幫你找只更好的。”尋慧真人安慰道。

“四階,可她是我的生死契約寵。”北野清狂眸中一片猩紅,體內靈氣也開始亂竄。

尋慧真人雖然不會細心照顧每個徒弟,但對他們的情況多少也有些了解,上次觀鼎擂臺前,這個小徒弟忽然頓悟,接連突破了四層,一下子從築基一層跳躍到築基五層,她心裏十分的欣慰,知道這是一顆好苗子,打算以後有時間好好栽培的。

“不要灰心,即使沒有契約寵,以你的悟性,將來也自能有一番成就。”尋慧真人輕拍他的肩膀說。

此刻八個弟子都圍在尋慧真人身旁,師兄姐們一個個都瞪大了眼,打從他們進門,還從未見過師傅用如此溫軟的態度對徒弟說話,看來師傅是真的心疼他們的小師弟。

然而,這樣的安慰絲毫也不起作用,北野清狂依然沈浸在巨大的傷痛之中。

尋慧真人沒空多逗留,轉而去幫著秋掌門一起駕馭青雲舟,片刻的功夫青玉環就已經降落在中派的地界了。#####

053我最喜歡與美人談心

艷骨實在想不明白,這只上古兇禽為毛會盯上她?她現在明明就只是一只小小的四階靈鼠,身上除了玄風給的一塊地火精晶再沒有什麽別的寶貝了,難道……它看上那東西了?

“餵,九頭梟,你為毛抓我啊?”雖然實力天差地別,但艷骨卻從不知道畏懼二字怎麽寫。

“哼,你這小靈鼠倒還有點兒見識,竟然能識得本尊!”黯啞難聽的聲音回答道,艷骨忍不住皺了皺眉。

“看在我有見識的份兒上,放了我如何?”她眼珠一轉笑嘻嘻道。

“不行,主人點名要你的。”九頭梟搖頭,艷骨註意到它的九個腦袋動作不一,正中央那一個始終不動,左邊四個腦袋在搖頭,右邊四個腦袋卻警惕地盯著四周。

“主人?你主人是誰?”艷骨隨口問,之前玄風有說過,九頭梟是劈山老祖豢養的魔禽。

“我主人的名諱你還不配知道。”九頭梟高傲地昂起幾個右邊四個頭,這一心多用的本事令艷骨羨慕不已。

“那你總能告訴我你主人為什麽要抓我吧?”艷骨繼續套它的話,

“主人說……哼,主人說外面的人都很狡猾,我多聽幾句就會上當,你閉嘴吧!”九頭梟中間的腦袋說著,左邊四個腦袋對著她齊齊從口中吐出一道白光。

下一秒,艷骨就發現自己被噤聲了,這種小法術她以前常常使用,解法自然是知道的,可是現在卻解不了,因為九頭梟的靈力鎖實在強悍了。

實力的差距再次顯現出來,艷骨越發地郁悶了。如果換成從前,即使弄不死這只九頭梟,起碼也能拔光它的毛,而現在她對著它只能幹瞪眼。

掙紮無果之後,艷骨索性閉上眼睛睡覺,她從來都是那種看得清形勢的人,與其做無謂的掙紮,不如養精蓄銳。

這下子輪到九頭梟郁悶了,它的俘虜既沒有害怕得發抖,也沒有哭哭啼啼地求饒,反而像個大爺似的躺在它的尖爪上呼呼大睡。

艷骨是被摔醒的,九頭梟一到自己的巢穴,就毫不客氣地將她扔在地上,這一下她就是再心寬也睡不著了。

揉揉被摔痛的屁股,艷骨擡眼打量四周。

這裏是一個極寬闊的地下洞穴,之所以判定是地下洞穴,因為這裏不僅漆黑如墨,陰氣十足,而且十分潮濕,隨處可見黏糊糊滑溜溜的苔蘚。

九頭梟一進到這裏,情緒似乎輕松了許多,像個撒嬌的孩子一樣湊到一處平整的石壁旁,用九個腦袋一起輕輕啄了下,石壁上立刻顯出一個紅衣青年。

他紅發紅眸,膚白如雪,美得令人心馳神往,卻又無比張揚,紅衣和紅發隨著清風飄搖,整個人好似一團燃燒著的明亮的火焰。

他雖然無比美艷無比真實,但艷骨卻一眼就看出他只是一個魂體,並沒有肉身。

“小九兒真乖,這麽快就回來了?我記得你從前可是很貪玩兒的哦!”火一樣的青年伸手,將九頭梟的九個腦袋挨個兒摸了一遍。

雖然他是魂體,並不能真正觸摸到九頭梟,但九頭梟的每個腦袋在他的手拂過時都歡樂得直晃悠。

剛才九頭梟攻擊青雲舟時的強悍模樣艷骨還記憶猶新,沒想到它一到這紅發青年面前,就乖順得像個孩童。

“主子,在你實體沒能凝聚之前,小九兒都不會再貪玩了。”九頭梟難得整齊地擡起九個腦袋,十分認真地說。

它的十八只眼眸中,都帶著濃濃的心痛,看起來它對它的主人不僅僅只是衷心,還有強烈的依戀。

“你的任務完成了,去那邊吃東西吧,我替你準備了你最喜歡的白胖胖的蚜蟲。”紅衣青年寵溺地笑著說。

“真的?謝謝主子!”九頭梟歡叫一聲,化作一道黑煙消失不見。

艷骨一直默默看著這主寵二人的互動,盡量縮減自己的存在感,但是到了此時,她知道必須與這個魂體面對面了。

她信步朝他走過來,似乎她只是來他家做客一般,既沒有膽怯,也沒有憤怒。

“你就是那個來自異界的修真天才?不錯,膽識氣度都不差,我們談談吧。”紅衣青年望著她展顏一笑,艷骨立刻覺得神魂都為之一動。

他沒有表情時,眉眼都透著張揚,笑起來更是明媚得像朵怒放的火百合,即使只是個虛影,似乎也能讓人嗅到濃烈的芬芳。

“好,我最喜歡與美人談心。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艷骨帶著幾分調戲的味道說。

“上一個對我流口水的人是被萬蟻噬心而死的,有膽子卻沒有實力的人通常都是蠢死的。”紅衣青年皺了皺眉說。

“第一,我並沒有對著你流口水;第二,美好的事物生來就是為了被人欣賞的;第三,我不只是有膽子,也有足夠的實力。”艷骨並沒有被他的威脅嚇到。

“你或許曾經有足夠的實力,但現在很顯然你實力被削弱到可以忽略不計了。”

“如果我真像你說的那麽弱,你又何必費心捉我過來呢?很顯然,你是有求於我。”

“沒有人告訴你女人太聰明了不討喜麽?”

“不喜歡聰明女人的男人都是弱渣,他們怕女人的智慧淩駕於他之上,怕淪為女人的附庸。”

“哈哈!口舌夠利,我喜歡!我叫赤魅。”

“赤魅?不錯的名字。不過我並不關心你是否喜歡我,漂亮男人對我來說只有一個用途,那就是用來觀賞。現在,我們可以不用繼續廢話了麽?”

“好,夠爽快!我之所以捉你來,是希望你能夠替我解惑。當然,我也不會白白讓你為我做事的,我可以幫你回到星河界。”赤魅直接了當說。

“你,你是如何知道這一切的?”艷骨吃驚極了。

雖說玄風和夏至都能一眼看穿她來自異界,但他們卻都無法清楚地說出她是來自星河界,而這個赤魅卻一口就道出她的來歷,令她有種在他面前赤身果體無所遁形的感覺。#####

054坦誠

“我懂得蔔算,有洞察世事之能。”赤魅得意一笑。

“如果你真能洞察世事,為什麽自己卻反而會變成魂體?”艷骨不屑反駁道。

“我只能知道其中一部分,而且每當我想要改變未來,必然會付出慘重的代價。”赤魅神情變得有些郁悶。

“你倒是很坦誠嘛,就不怕我知道了你的秘密會對你不利?”艷骨譏諷道。

“想要合作,自然就要坦誠,至於你以後會拿我這個秘密怎麽對付我,那是你的事。”赤魅神色坦蕩道。

“你真能找到界膜?”艷骨回到她最關心的話題。

“我不但能找到界膜,還可以幫你撕開它,我的誠意夠麽?”

“夠。說吧,要我幫你解答什麽?”

“你曾經是一個魔修,但你體內卻沒有一絲魔氣,我想知道你是怎麽用純凈的氣息修煉魔功的?”赤魅帶著濃濃的好奇問。

其實這個問題也是當年星河界魔道和仙道所有人心中的疑問,艷骨心裏明白,卻從未曾對任何一個人解釋過。

此刻,透過赤魅灼灼的目光,艷骨卻看到一縷極深沈的痛楚,那痛楚濃烈到時時刻刻想要焚毀一切,卻又被他不停地鎮壓下去,最終卻用其他的情緒將之掩蓋。

艷骨不知不覺就被他的痛楚所誘惑,整個人似乎也都沈浸在這種痛楚之中,想要嚎啕大哭,卻又不知為何而哭。

察覺到自己的異常,她狠狠掐了掌心一把,令自己清醒過來。

“天才果然是天才,即使用了這麽一具廢材身體,神識依然強大到足以抵禦我的攝情術。”赤魅輕笑一聲。

艷骨使勁揉揉眼,發現他的眸光恢覆正常,連一絲痛苦的痕跡都沒有,剛才的一切似乎只是她的錯覺,但是能夠將痛苦這種情緒操縱到如此淋漓盡致的人,除非他本身曾經遭受過巨大的痛苦。

想到這一點,艷骨對眼前的青年心生出一股憐憫之情,她忽然決定對他坦誠相待。

她收起調戲和同情,極其認真地開始講解:

“人的七情六欲其實都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情緒,其中一種或幾種情緒過分濃烈時,它會在體內無限放大,再經過濃縮,從而形成一種蘊含著巨大能量的氣,這便是魔氣。

普通人一旦身體中有了魔氣,又不會控制,其中一部分魔氣便會無意識地溢出體外。

仙修所修煉的功法無非是擯棄七情六欲,將身體中所有的雜質都過濾掉,好讓自己完全脫離所謂的魔氣,然後從外界汲取靈氣將之凝練。

修仙的過程說白了就是不斷過濾情緒的過程,一旦有某種情緒過分濃烈無法被過濾,便極易形成心魔,阻擋修仙的進程,甚至在進階時隕落;

而魔修正好相反,他們會將體內已經形成魔氣,再加上從外界吸收的魔氣和靈氣匯聚在一起,說白了就是一鍋大雜燴,因此魔修的進程要比仙修快。

但魔氣本身就是因為七情六欲失衡才生出來的,所以很難控制,所以魔修在修煉的過程中比仙修更容易走火入魔,傷及自身。

我從出生時便無師自通學會了導氣入體,父親從不教我們修煉之法,三歲識字以前,我已經稀裏糊塗進入練氣五層了,識字後,我偷看母親留下的修煉心得,五歲築基,十歲結丹。

我從小在魔界長大,看到義父修習魔功時常有走火入魔的跡象,經過反覆觀察思考,才找出其中癥結所在。

但想要解決這個問題,必須自己親自嘗試修習魔功,在修煉的過程中我得出一個結論,魔功並非不能修煉,但修煉時首先要控制體內七情六欲的平衡,然後控制從外界吸收七情六欲的平衡,要控制這兩個平衡,就必須有金丹期以上的修為。

表面看起來我這樣修煉會很緩慢,但實際上身體卻始終處於一種健康的狀態,修為始終在緩步增長,不會遇到大的溝溝坎坎。

這就好比一場行路比賽,我跟許多人同時出發,我平穩地邁步走,而他們在奔跑,起初他們會跑到我前頭,但他們在奔跑的過程中會不停地摔跤,有時候甚至會摔傷,所以最終我會比他們先走到終點。”

她的語速適中,語調柔和,似乎把他當成了一個朋友,不為利益,不為脫離眼前的困境,只是單純地在向他講述一個看似覆雜實則簡單的道理。

赤魅忽然間就有些動容了,意識到自己不但沒能操控她,反而被她的情緒所操控,他心中竟然有些慌亂,這種情緒幾萬年都不曾有過了,一時間到讓他覺得有些新鮮。

他心中一動,竟生出想要將自己的攝情術全部傳給她的沖動。

她小小年紀,竟然就能夠看透許多人幾千幾百年都看不清的癥結所在,實在是擁有攝情的天分。

“照你所說,魔修只要懂得吸收平衡,身體裏就不會有魔氣,也不會走火入魔?”赤魅此時已經放下對她的防備,用一種朋友間談論問題的口吻說。

“錯,吸收平衡的前提是,自身先要達到平衡。一般人在選擇修習魔功的時候體內平衡已經被打破,產生了魔氣,所以他無論怎麽努力都不能保持兩種平衡,這也是天地間的大魔王最終都悄無聲息消散了的原因。”艷骨對他的態度很滿意,說得越發認真了。

“照你所說,我終有一天也會因為失了平衡而走火入魔。”

“沒錯,你體內早已魔氣四溢,根本無法達到平衡。”

“我殺人時並沒有你所說的那種極致的憤怒或是懼怕,不過隨心所欲而已。”

“那是因為你早已被體內的魔氣所操控,說白了,你早就已經成為你體內魔氣所操控的一具行屍走肉罷了。”

“小丫頭,萬年前敢跟我這麽說話的人都被我攪碎了血肉和魂魄,連轉世都沒機會了。”赤峰被她的話惹惱,怒氣湧出,渾身威壓跟著散放出來,艷骨只覺得骨頭都被壓得哢擦作響。#####

055感覺她的溫度

艷骨雖然也明白人在屋檐下的道理,但赤魅這種人如果你向他求饒,他只會更加變本加厲地折騰你。

“我只不過說了實話罷了,如果你連實話都無法忍受,也太可悲了。”她高昂著頭用更加鄙視的眼神盯著他。

赤魅心中暗暗讚嘆:好一個天生傲骨的丫頭,竟是寧折不彎呢!

“好,我接受你的實話。既然你是個天才,總會有解決的辦法吧?”他不動聲色地收回威壓,剛才那想要壓碎人骨頭的一幕似乎根本不曾發生過一樣。

“最簡單的辦法,像我義父一樣,散去全身魔功,做回一個普通人,這樣魔氣盡散,自然也就無法操控你了。然後你可以從零開始,重新修煉。”艷骨說的無比輕松。

她也曾從元嬰後期一下子變成一階靈獸,從頂端落到塵埃的感覺有多難受她是再清楚不過了,但她卻也未曾像其他失去修為的人那樣痛不欲生。

“丫頭,你夠聰明,也夠狠!”赤魅咬牙讚道。

“我確實夠聰明,卻不夠狠,如果我夠狠,就會告訴你一個讓你快速走火入魔的法子,好讓你短期內崩潰,繼而消散在天地間。”艷骨毫不客氣地說。

赤魅與她聊得十分投入,猛擡眼看了下不遠處的沙漏,驚道:“竟然已經子時了麽?小丫頭先休息一下,我去去就來。”

赤魅揮揮手,弄出一張雕龍畫鳳的大床,上面鋪著漂亮柔軟的被褥,他滿意地看了一眼,然後化作一道紅光消失在墻壁上。

艷骨這一整天被折騰得疲累不堪,知道自己逃走無望,索性爬到軟榻上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隱約聽到九頭梟撒嬌的聲音,睜眼擡頭看了看沙漏,不過是剛過了兩個時辰而已。

她再度躺下,閉上眼繼續睡。

忽然,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人抱住了,那個懷抱冰涼涼的,抱她卻抱得很緊,她猛地睜開眼,卻發現自己腦袋被死死按在那人的懷裏,既看不見那人是誰,也無力掙脫開來。

那人抱了她幾息時間,然後她感覺到身體一松,睜眼看時,那人已經消失了。

她死命揉眼睛,卻還是什麽都沒有發現,難不成是做了個夢?她搖搖頭繼續睡過去。

赤魅打從上次跟夏至談判協商之後,便會每隔五日借用他的身體一晚,用以修煉。

今晚按規矩又是他借用夏至身體的時候,所以他才會在子時離去,但是修煉了兩個時辰,他卻始終心緒不寧,腦海中一直縈繞著艷骨的身影。

他做了幾萬年魔修,原本就是率性而為的性子,既然心裏一直惦記著她,索性便停止了修煉。

他並沒打算對她如何,只是想要抱一抱她,感受一下她真實的溫度而已。

他並非一個喜歡空想的人,這個念頭一起,他便付之於行動了。

她抱在懷裏果然夠溫暖,像小九兒一樣,卻又比小九兒的身體柔軟許多,還帶著淡淡的處子的奶香味兒。

打從五萬年以前那人魂魄消散之後,他一直都沒有抱過女人,他幾乎都忘記了女人的味道,他心跳得很快,這是繼她操控了也的情緒之後,再一次影響了他。

不行,他必須離開,不讓自己在受她的影響。

思及此,他慌忙丟下她瞬移出了這個山洞。

等到了夏至平時休息的山洞之後,他才發現,本該休息的夏至的魂體竟然也在波動。

“餵,你今天怎麽這麽早就醒來了?還不到辰時呢。”赤魅有些不滿道。

“你剛才用我的身體抱了女人?不會是徐曼莎吧?”夏至皺眉道。

剛才他本來是在沈睡,但是卻嗅到了一股似曾相識的味道,醒來便看到赤魅用他的身體正抱著一個女子,女子的手腕上帶著他送給艷骨的那串化形手鏈。

“她?我品味會那麽低?”赤魅不屑道。

“你果然用我的身體抱了女人,是誰?”夏至不動聲色問。

“哈,原來你剛才是在詐我。”赤魅這才意識到自己上當了。

“她是誰?”夏至漫不經心問。

“艷骨,她叫艷骨,是來自星河界的一個魔修。”赤魅說起她就忍不住唇角上翹。

“不管她是誰,我警告你,不許用我的身體做不該做的事!”夏至一臉嫌惡道。

“放心,我就算想要女人,肯定也要等有了專屬於自己的身體才會下手的,我可以跟你共用身體,絕不會跟你共用女人。”赤魅笑嘻嘻道。

夏至這才放下心來,至少艷骨短期內是安全的,他總會找到辦法將赤魅從自己身體裏攆出去,到時候他會第一時間帶艷骨離開這裏。

自從艷骨被九頭梟捉去之後,北野清狂就一直處在焦灼狀態。

艷骨雖然不重要,但九頭梟的威力大家當時都看到了,所以五派相互協商之後,派出了所有賦閑在家的金丹修士,四人一組分頭出去尋找九頭梟的蹤跡。

只可惜兩天過去了,依然毫無線索,那九頭梟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蹤跡全無。無奈,五派只好讓搜尋的人都回來,加強了各門派的警戒。

眼下最重要的當然還屬問鼎大會,因為是團體賽,所以每人允許上場三次,勝兩分,平一分,負零分。

茱萸峰這一回表現不錯,尋慧真人兩勝一平,得了五分,五個築基弟子大師兄曲劍鋒兩勝一平得了五分,三師姐謝婉瑩兩勝一負得了四分,七師弟宮子夜竟然得了六分!剩下兩個方明鶴得了三分,羅小雅得了兩分,總分竟然達到二十五分。

可惜其他三峰總分平平,赤霞峰十五分,落葉峰十三分,四季峰十分,加上六個散修所得二十分,北派總計得了八十三分,比第一名中派的八十五分只低了兩分。

北派上下扼腕嘆息的同時,也都開始關註得了六分的宮子夜,然而宮子夜本人卻並沒有絲毫興奮,相反他一直都很沮喪。

問鼎大會已經結束,艷骨被抓走也整整七天了,他與附近的飛禽走獸溝通了無數次,所得出的消息竟然是九頭梟曾出現在中派靜思崖附近。

靜思崖下是萬丈深淵,據說那裏的烈風即使是金丹期修士也難以抵禦,更何況那裏又是中派的禁地,誰敢不要命的去闖?#####

056美男計最好使

宮子夜得到的唯一線索不可取,北野清狂那邊更是毫無頭緒,上次艷骨消失在困龍陣裏,他劃破了幾次掌心就得到了艷骨的回應,但是這一回,他的掌心都劃滿了口子,也沒有任何反應。

由此可以推斷出,艷骨距離他已經超過了千丈的距離,千丈之外即使是生死契約,也無法感知對方,除非他死或者她死,才會感覺到錐心之痛。

至今他還未曾感覺到錐心之痛,這也算得上是迄今為止唯一令人安慰的消息了。

艷骨失蹤,花間也整天惴惴不安,碧溪便也整天陪著兩位師弟一起商量該怎麽找人。

“三位師弟,趕緊收拾收拾,待會兒我們要回去了。”三人正大眼瞪小眼,三師姐親自過來傳話。

“怎麽這麽快?”碧溪道。

“問鼎大會都結束了,我們總不能一直呆在人家中派。”三師姐白了他一眼。

“我要陪北野回家探望他的養父母,拜托六師兄幫我們跟師傅說一聲。”宮子夜眼睛一眨謊話隨口就編出來了。

碧溪見狀也跟著附和道:“我也陪兩位師弟一起去,反正最近門派裏也沒什麽大事,就當出門歷練一回。”

“你們三個看來是出門玩兒野了,也罷,我就幫你們跟師傅說一聲好了,不過你們可要保證十日之內趕回來,否則師傅萬一責罰,我也幫不了你們。”三師姐警告似地挨個瞪了他們一眼。

“多謝三師姐!”師兄弟三人齊聲道。

待三師姐走了,宮子夜才說:“六師兄,你跟著瞎摻和什麽?這次想要找回艷骨可是危險重重,你膽子那麽小,到時候可別拖我們後退哦!”

“放心!我好歹也是你們的師兄,更何況我如今也是築基四層了。”碧溪拍拍胸脯道。

他的掌心中,花間一臉崇拜看著他,碧溪覺得自己的形象瞬間高大起來了。

他能說其實他根本不想去,只是被花間纏得沒法子,這才不得不跟著操心艷骨的事麽?

宮子夜連勝三場,在年輕一輩中名頭最響,加上他顏值又極高,所以年輕女修見了他都有些走不動路的感覺。

中派霍掌門名下修為最高的原本是徐曼莎,但是自從秘境中受損修為狂跌後,就沒人再關註她了,曾經排行第二的女修匡珊瑚自然一躍成了最受寵弟子。

而這個匡珊瑚,就是宮子夜眾多女粉絲中最鐵的一位。

師兄弟三人既然想要去靜思崖底找艷骨,自然就要尋個由頭,不然他們北派的弟子憑什麽在中派禁地附近瞎溜達呢?

這種時候粉絲的力量就顯出來了,碧溪毫不客氣道:“七師弟,美男計最好用的,有中派掌門的得意弟子領著我們,在中派境內我們就能橫著走。

反之,如果我們三人偷偷摸摸湊過去被人發現,到時候人家不說我們無禮,肯定以為咱們是北派的奸細,要去人家中派的禁地探聽秘密。八師弟你說是不是?”

“平日數你最愛拽我家艷骨玩兒,現如今輪到你出力的時候,七師兄你好意思往後退麽?”北野清狂為了艷骨也是豁出去了,平時從不肯叫師兄,今天竟然連七師兄都叫了。

“你們!我堂堂一個大男人,刀山火海闖也就闖了,可是美男計這種事實在太丟份兒了吧?”宮子夜憋得一張白皙的臉通紅。

“刀山火海?你說得倒輕巧!如果闖過刀山火海能找到艷骨,我還用你來?”北野清狂沒好氣道。

“也罷也罷,為了那丫頭,我就舍了這張臉吧!”宮子夜跺跺腳說。

“必要的時候可不能光舍臉,要舍身,懂麽?”碧溪好死不死地加了一句,宮子夜氣得直接一腳踹了過去,碧溪笑嘻嘻躲開。

三人一起去求見匡珊瑚,聽得下頭小師弟傳訊,匡珊瑚激動得直接禦劍就趕過來了。

一身珊瑚紅的長裙在風中搖曳,加上匡珊瑚長得本就不差,頓時惹來許多男弟子的目光,可她去看都看旁人一眼,徑直落在了宮子夜面前。

“宮道友有禮!請問你找我可是有事?”嬌滴滴的聲音帶著一絲羞澀和幾分激動。

“是有個不情之請,如果匡姐姐肯先恕我無罪,我才敢開口。”宮子夜深深一揖,身子幾乎都彎成了直角。

“宮師兄折煞我了,人家比你小半歲呢!更何況咱們五派同氣連枝,原本就該守望相助,有事直接吩咐就是,無需如此客氣!”匡珊瑚可是詳細打聽過他的信息,知道他今年還不到十六歲,而她才剛過了及笄禮。

但是聽到他稱呼自己匡姐姐,還是很開心的,顯然他是把她當成了自己人,可畢竟只是當日節接風宴上見過一面,直接哥哥妹妹這樣稱呼顯得太過輕浮,所以便折中一下稱呼他師兄了。

碧溪和北野清狂交換了一個眼色,心道美男計果然好使。

“匡師妹既如此說,我就不客氣了。事情是這樣的……”他隨手使了個隔音結界,然後竭力將聲音放得無比溫和,這才開始侃侃而談。

匡珊瑚乍然見他將自己和她兩個人圈在一個結界裏,心撲通撲通直跳,一張小臉兒變得粉紅,全然一副嬌羞少女模樣,只可惜宮子夜卻全然沒有註意。

在他的敘述中,匡珊瑚聽到了一個生死相戀的故事,他的師弟北野清狂因為一次救命之恩,從此與自己的靈寵艷骨結下生死契約,然後他們日日相處感情越來越深,後靈寵得了機緣直接化形為美少女,師弟便愛上了自己的靈寵,發誓終身不娶,只守著艷骨一人……

“匡師妹,如今艷骨被九頭梟抓走了,我們遍尋不得,只找到了一個線索,說是九頭梟最後消失在靜思崖附近,我知道那是你們中派禁地,但如果不親自去查看一下,我師弟肯定是死不瞑目的,求你可憐他一片癡情,幫幫忙吧!”宮子夜說著,自己都惡心得直起雞皮疙瘩了。

不過這樣的故事對於春心剛剛懵懂的少女來說卻最是感人,匡珊瑚盯著北野清狂看了幾眼,心道這樣一個美奐美輪的少年,修為進階又是如此之快,偏偏還對一只靈寵如此癡情,真是令人聞之落淚。#####

057玄金葫蘆

匡珊瑚用力眨了眨眼,將湧入眼眶的淚珠逼回去,這才緩緩開口。

“這樣吧,待會兒我便帶著你們在中派各處轉轉,旁人問起我便說三位師兄是我從前外出歷練時結識的朋友,如今你們要離開了,我略盡地主之誼帶你們看看本派的風景,然後我們隨意走到靜思崖,再細細查探,這樣安排你覺得如何?”

“匡師妹實在是太體貼了,一切但憑你安排!”宮子夜面露喜色,再度深深作揖。

“宮師兄快別跟我客氣了,我們如今已經是朋友了,不是麽?”匡珊瑚含羞帶笑道。

師兄弟三人帶著小穿山甲花間跟著匡珊瑚大搖大擺在中派穿梭,一時間中派都傳遍了,說他們的匡師妹與北派後起之秀宮子夜私交甚篤,將來北派與中派或許還會因此關系更為密切等等……

迂回了兩個時辰,總算來到了靜思崖,今天看守靜思崖的是中派齊真人的兩個弟子。

齊真人在中派八位有影響力的金丹修士中功夫最弱,因此他門下的弟子地位也最低,此時一見霍掌門的得意弟子匡珊瑚來了,自然是上趕著巴結。

“匡師妹有禮,今天怎麽有空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來了?”微胖的弟子笑得一朵花兒似地問。

他們在此處輪值要一個月的時間,每天對著這片陰森森的懸崖實在是又無聊又緊張,生怕下面竄上來一個鬼怪之類,這會兒見了如花似玉的師妹,怎能不開心?

“這三位北派的師兄是我的摯友,他們今天要離開了,所以我特意帶他們到處逛逛,這靜思崖雖說沒什麽好看的,卻也是我中派赫赫有名的地方,好歹看一眼也算是沒白來一趟。”匡珊瑚耐著性子解釋道。

同時,緩緩施放出自己的拿手絕學——千蝶幻陣。

兩個弟子只覺得鼻尖盈盈有香氣襲來,然後便看到姹紫嫣紅的山花漫山遍野地盛開,有成群的蝴蝶在其間翩翩起舞,兩個人輕而易舉便沈浸其中,忘了自己的職責。

北野清狂師兄弟三人只看到那兩個人才說了一句話,就兩眼發直坐在地上傻笑起來。

“匡師妹高明!佩服佩服!”宮子夜不吝讚嘆。

“雕蟲小技而已,只是不希望他們大嘴巴,回頭傳出我帶著別派弟子到本門禁地來的閑話,惹師傅不高興。”匡珊瑚謙虛一笑。

師兄弟三人裝模作樣在靜思崖尋找了一番,忽然,北野清狂從懸崖邊的碎屍中挑起一縷湖藍色的輕紗,面色立刻大變。

“七師兄,這是艷骨的衣裳殘片,她出事那天穿的就是湖藍色輕紗褙子,她,她,她一定是被九頭梟給帶到崖底去了!”北野清狂急得雙眼通紅,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這該如何是好?三位師兄,不是小妹不肯幫忙,本派長輩曾經特意叮囑過,這靜思崖底百丈以下都是可怕的烈風,千丈以下更是鮮少有人能活著回來,據說崖底還鎮著一只可怕的怪獸,因此才會將此地設為禁地,還特意派人看守,就是怕有弟子不小心闖入,丟了性命。”匡珊瑚一臉為難道。

“我與艷骨同生共死,既然知道她在此地,哪怕就是十八層地獄我也闖上一闖。”北野清狂神色凝重道。

“你我師出同門,情誼與手足無差別,師弟既然不怕死,難道為兄會讓你一人獨自涉險?”宮子夜一臉正色道。

碧溪聽了匡珊瑚的話,心中其實已經動搖了,但這種時候他自然不好拆臺,只好沈默不語。

匡珊瑚沒想到自己喜歡上的人竟然如此有情有義,想到比武的時候擂臺下有無數女修都癡迷宮子夜,而自己此時有機會能與他同生共死,一旦成功,他從此便欠下她一個天大的人情,縱然不會立刻愛上她,恐怕也不會輕易推開她了。

這麽一想便咬牙道:“我陪三位師兄一起吧,萬一被人發現,我好歹也是本門弟子,想必處置起來會從寬的。如果我們能找到九頭梟的下落,也算是為靈光界立了一大功。”

“匡師妹,此去生死未蔔,還請三思!”宮子夜嚇得趕忙道,他只是想利用她到靜思崖,卻並不想她陪著自己去闖鬼門關。

“宮師兄為了自己師弟義薄雲天,難道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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