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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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尤其是北野清狂,不該妄想的人趁早打消念頭。

四個男弟子似乎都各懷心事,對眼前突然出現的這個美人根本無動於衷,只有一貫熱愛美人的艷骨一雙黑豆眼沖著她閃爍,但是美人自然不會註意到一只一階靈鼠。#####

016幻陣

秋海棠還是頭一回遇到這種情況,以往她無論走到哪裏,所有男人的目光都會圍著她轉,有愛慕的,也有赤果果的欲望,唯獨今天她卻被無視了。

難道是她的魅力減退了?不可能!一定是他們攝於她的身份和修為,不敢看她。

事實上,她還真就是被無視了。

四個男弟子中,俞飛燕滿心只有修煉,此時正回憶著跟蠢牛的那一站,試圖從中找到一起啟發;

鄭紫楠屬於那種一根筋,心裏既然裝了程佳玉,即使是天仙站在面前也視若無睹;

宮子夜心裏還惦記著玄風,琢磨著究竟該用什麽法子才能跟他簽訂契約;

北野清狂死裏逃生後又開始研究艷骨的小身體裏究竟住著什麽樣的魔頭。

秋海棠覺得,這一行人分明就是為了打擊她的自信心而來,她忍不住就想要找點兒別扭來惡心惡心他們。

“師叔有禮!”秋海棠裊裊而行,走到尋安真人面前見禮。

“海棠丫頭又精進了,可喜可賀!”尋安真人不吝讚美。

“我聽說這一次師叔為了替尋壹師叔找傷藥,竟然許諾了外門弟子們以藥換內門弟子資格?”秋海棠眉梢微微一挑,美眸含笑望著他問。

“沒錯,這個主意是我們倆共同商定的。”尋道真人聽出了女兒的弦外之音,趕忙接過了話茬。

“按理說所有北派弟子為尋壹真人尋找傷藥都是分內的事,用這個來換取內門弟子的資格是否會助長門派弟子唯利是圖的風氣?”秋海棠語氣平和,說出來的話卻格外鋒利。

“這個……事急從權,我們也是怕耽誤了尋壹真人的病情。”尋安真人老臉微微一紅。

“侄女當然明白師叔和爹的心情,不過我以為,親傳弟子的資格不應該就這麽輕易給出去,他們四個人的資質品行都沒有經過嚴格的考驗,萬一以後入了內門,做出些什麽有損宗門的事來,豈不是讓其他門派看我們北派的笑話?”秋海棠說著,兩個老狐貍的臉色都變了。

“這個……依你看,該如何考驗他們呢?”尋道真人猶豫地問。

“幻陣!”秋海棠輕輕吐出兩個字。

北派海選弟子時,通常會先測試他們的靈根,凡有靈根的,都可以留下,三靈根以上,則可以入內門。

進入內門的弟子,則必須經過幻陣的考驗,通過的成為正式弟子,通不過的則只能成為記名弟子。

秋海棠用這個來為難他們,卻也算不得過分,兩個老狐貍雖然不明白這幾個人是怎麽得罪了她,卻也只能點頭同意。

艷骨到了此時才反應過來,這美人兒原來是專程來找茬兒的。

“餵,宮子夜,你們幾個是不是得罪了她啊?”她小聲嘀咕。

“反正我沒有。”宮子夜頭搖的很堅決。

“我也沒有。”北野清狂跟著點頭。

“難道是同性相斥?”艷骨胡亂猜測。

“我知道,她剛才用神識鎖定了他,肯定是他惹得麻煩!”窩在艷骨懷裏的玄風用小爪子一指宮子夜說。

“我?不可能!我發誓我是第一次見她!”宮子夜頭搖的更歡了。

短短一席談話,就決定了幾個人的命運,四個人站在幻陣入口處,心裏都恨死了秋海棠。

四個人中只有秦彎月這個記名弟子見過她幾次,但都是門派大比拼時,遠遠地看到過的,因為身份地位相差太遠,倆人連話都沒說過。

剩下三個外門弟子則是見都沒有見過她,完全沒有機會得罪她。

明明和她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的,偏偏她要來這麽一出,怎麽看都是故意找茬來的,艷骨表示,損人不利己什麽的最討厭啦!

好在他們四個人也不是白白進幻陣折騰一回,四峰的峰主都親自坐在傳影壁觀看他們在幻陣裏的表現,也算是以此來挑選弟子了。

當然,被測試的人並不知道他們未來的師傅正在賣白菜似的挑選他們。

“玄風,待會兒你可要幫幫他,姐姐現在跟他可是有扯不斷的關系,他必須勝出。”艷骨跟玄風小聲嘀咕。

“切!一個小小的幻陣也值得你這樣緊張?”玄風不屑地瞟了她一眼。

“哼,要擱從前,我閉著眼睛也能溜達出去,誰讓我現在修為歸零了呢?”艷骨一臉悲催說。

“聰明!幻陣說白了就是用幻境來迷惑人的心智,我索性蒙上眼睛,什麽都看不到,自然不會受其迷惑。”北野清狂揉了揉艷骨的腦袋。

他順手從儲物戒裏扯出一條緞帶,蒙在了眼睛上,艷骨也閉上眼睛,還不忘囑咐玄風:“你給他指路哦,我先睡一覺。”

艷骨一貫心寬,說睡還真就睡過去了。

幻陣打開的瞬間,北野清狂毫不遲疑邁步走了進去。

原本以為閉著眼睛就不會受到迷惑了,不料他還是低估了幻陣的威力。剛邁出一步,就感覺到腳下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身體失衡,一個踉蹌跌倒在地。

他摸索著一手撐地想要爬起來,就感覺到掌心一陣冰涼滑膩,似乎有什麽東西順著掌心在往他胳膊上爬,那東西偏偏還是他最討厭的,之前剛逼得他差點兒自爆神魂的。

“蛇妖?”他驚呼一聲,再也顧不得初衷,一把扯下了蒙著眼睛的發帶。

果然,他眼前笑得無比妖媚的正是那只七階蛇妖。

“你,你不是真的!這裏是幻陣,你只是個幻影!”北野清狂搖頭,同時卻忍不住打出數支冰箭。

然而冰箭還未刺到蛇妖身上,就被她輕輕揮手化成了一片雨霧。

“好美!你是想要給我制造一場浪漫麽?”蛇妖嬌笑著,整個身體都沐浴在雨霧中。

北野清狂站在原地深呼吸,他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厭惡和恐懼,說服自己這一切不過是幻陣中的幻影,可是蛇妖卻一步上前,張開雙臂抱住了他。

下一刻,他發覺自己的靈力被蛇妖鎖住了,蛇妖開始對他上下其手,他感覺又回到了那個山洞裏,身體止不住地發顫。#####

017恨,還是愛?

忽然,懷裏的玄風伸出爪子撓了他胸口一把,刺痛傳來,耳邊響起玄風清亮的童音:“哥哥不怕,玄風在這兒呢。”

想到玄風的本事,北野清狂頓時有了底氣:“滾開,不然我讓玄風燒死你!”

蛇妖果然慌了,化出原形飛快地游走了,隨著她的離開,他覺得被鎖住的靈力又能運轉自如了。

北野清狂大步走在幻陣中,想到有玄風在連七階蛇妖都能嚇跑了,心裏便再也沒有什麽可害怕的了。

走著走著,忽然發現前面的迷霧中現出一個小山坡,山坡上若隱若現有一些小土屋,他越看越覺得熟悉。

慢慢走近了,他忽然覺得背上一沈,跟著腳下一痛,他一下子摔了個跟頭。

他扭頭,就看到自己的背上背了一捆幹柴,再看自己的腳,腳底竟然打了個大大的血泡。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自從學會引氣入體之後,他的身體變得比從前強健了許多,腳底打泡這種事根本不可能發生啊?

再仔細一看,他的腳竟然小了許多,身上穿著的是一件打滿了補丁的灰色破布袍子,腳下的鞋則是一雙已經開了口子的破布鞋。

他……他這是回到了十歲那年麽?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正驚慌著,就聽到一聲熟悉的喊:“柱子,你個死孩子,叫你打點兒柴,你就會偷懶,人都走到村口了,偏還坐在這裏玩兒,害我一鍋飯都煮成夾生的,看我不打死你!”

隨著聲音越來越近,他擡起頭,就看到了養母崔氏那張熟悉又刻薄的臉。

他這是真的回到十歲那年了,還是之前在北派修煉成長的五年時間都是自己做的一場夢?

“娘,這幾日連著下雨,林子裏的幹柴不好找,所以才耽誤了時間。剛剛我只是摔了一跤,並不是在這裏玩兒。”還沒理出個頭緒,他聽到自己口裏說出了曾經說過的話。

“不對,這只是個夢,我早就長大了。”他搖搖頭,捏緊了拳頭。

“好啊,還學會犟嘴了,我打死你個光吃不幹,浪費米糧的野種!”崔氏聽了他的解釋,更生氣了,順手從他背上的柴火中抽出根一寸粗細的棍子,劈頭蓋臉朝他打過來。

他想要躲開,偏偏背上背著沈重的柴火捆,根本躲不開。

很快,他的肩上,胳膊上,腿上,就挨了許多棍。

以前一想到崔氏他就恨得咬牙,如果她不是他的養母,他估計早就殺了她了,所以這些年一次也沒有回去過,對養父母和弟弟完全是不聞不問。

此刻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十歲的孩童了,他看清了崔氏的真實意圖,她既不想打斷他的骨頭,也沒有打得他皮開肉綻,她只是想打痛她而已。

如果他早一點把柴帶回來,如果他回家後就幫著她摘菜生火,那麽晚飯就不會煮成夾生的了。

他又想到,在弟弟沒有出生以前,崔氏確實是實打實地疼愛了他整整五年的,那時候崔氏每晚都會陪著他睡,他病了她哭著守在他身邊不眠不休,每次做了好吃的,她自己舍不得吃,都留給他一個人慢慢吃。

想起這些,他的眼眶忽然濕潤了,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抱住了崔氏的雙腿。

“娘,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貪玩……”他說著,眼淚如決堤的洪水一般湧了出來。

打從他十歲那年離開家之後,哪怕痛死累死,都沒有掉過一滴眼淚,但是此刻,他流著眼淚,心中卻是恍然大悟了。

他之所以恨了她那麽多年,就是因為她曾經給過他那麽多最真最暖的愛,他恨她將那些原本屬於他的疼愛給了他的弟弟。

北野清狂正抱著崔氏哭,忽然看到一只體型碩大的斑斕猛虎從崔氏身後撲了過來,他毫不猶豫抱著崔氏滾到了一旁的草叢裏,把自己的後背留給了猛虎。

然後,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沒有猛虎,沒有崔氏,也沒有熟悉的小山村,他這才反應過來,剛才的一切不過是幻境。

“餵,醒醒,你看到什麽了?怎麽哭得那麽傷心?”熟悉的聲音伴隨著“啪啪啪”打臉的聲音,北野清狂垂頭,俊美的臉龐瞬間紅了。

長大以後頭一回在別人面前流淚,雖然對方只是一只靈鼠,他還是覺得很不好意思。

艷骨看到他這樣害羞的模樣,忍不住腦補起來:“北野,你是不是在幻境中看到了自己的真愛?哭得那麽傷心,一定是她把你拋棄了?沒關系,告訴我她是誰,我一定幫你重新贏得她的心!”

“你想太多了,我看到了我的養母。”北野清狂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你的養母?她死的時候你一定很傷心吧?沒關系,時間會抹平一切的,你瞧,我娘生下我就死了,我還不是一樣好好長大了。”艷骨繼續自說自話。

“她還活著,我只是離開了五年,她不過才三十歲,身體也沒大毛病,怎麽會死呢?”北野清狂氣得敲了她腦袋一下。

“好吧,我又想多了。既然她還活著,你哭個什麽勁兒呢?等我們從幻陣裏出去,我陪你回去看看她不就行了?”艷骨不以為然說。

“我恨她,我不想見她,更不想回家。”北野清狂一臉陰霾。

“你好歹還有娘可恨,我連我娘長什麽樣都沒見過。再說了,如果你真的恨她,在幻境裏你為什麽沒有直接殺了她?”艷骨反駁道。

“在幻境裏,我才十歲,還沒有開始修煉,怎麽可能殺得了她?”北野清狂無力地解釋,心裏卻想著剛才在幻境裏他還救了她。

“噗哈哈哈!你這可真是自欺欺人了,幻境是由人心生的,如果你真的那麽恨她,在幻境裏你見到她應該是想法子跟她拼命,而不是哭得稀裏嘩啦,像個找不到娘的孩子。”艷骨一針見血地說。

北野清狂頓時啞口無言了,此時他已經分不清自己對崔氏究竟是恨還是愛了,但有一點他是清楚的,如果說這世上有一個人是單純的對他好不求回報,那就是養父薛德山。#####

018被淩遲的感覺

薛德山是個標準的妻奴,養母打罵他的時候,他從不敢護著他,只會背過養母偷偷塞點兒吃的給他做補償。

後來實在忍不住了,才拿出他父母當年包裹他的繈褓,告訴了他他的身世。

他這才知道,他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他也不叫薛大柱,他的真名叫做北野清狂,他的父母在他剛出生就遺棄了他,或者是他的父母可能死了,不得不留下他一個。

養父把他繈褓裏親生父母的遺物都給了他,一只小銀鎖,一只劣質翠玉鐲子,還有一張四品爆破符。

他終於決定離開村子去參加北靈域三年一次的弟子海選,臨走時養父還偷偷塞給他幾塊碎銀子。

這是養父唯一的一次違背養母的心意,那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

“我決定了,出了幻陣就回家去看看他們。”北野清狂說出這句話,頓時覺得壓在心裏的一塊大石被搬開了。

心結打開,他只覺得身心都無比舒暢,恍惚間似有大量的靈氣湧入身體,他心中一喜,這是要進階了。

圍觀傳影壁的四位峰主此時也忍不住多看了北野清狂幾眼,傳影壁並不能窺探到幻陣中人心中的幻境,但卻能夠看到他們頭上圍繞著的黑氣和紅氣。

黑氣越濃代表著此人貪念越多,紅氣越濃代表著此人善念越多。

著許多人進入幻陣後,都會被黑氣纏繞,頂多不過是頭頂圍繞著一些淡紅色的氣,能夠勉強走出幻陣,已經不容易了。

而這個少年不但頭頂濃郁的紅氣,而且竟然在幻陣中進階了。

“心志堅定,卻又心存善念,是個可造之材,只可惜資質差了點兒。”掌門尋道真人中肯地評價道。

“掌門,我倒是看好他,資質這東西雖然重要,但品性和悟性更重要,如果你們沒意見,這人我要了。”茱萸峰峰主向明月忽然開口。

她從來都醉心於劍道,不喜與人爭長短的,此時卻主動開口要人,可見是真的欣賞這個她還不知道名字的少年了。

“師妹難得有中意的人,我們自然不會同你搶人的。”尋安真人趕忙表態。

“恭喜師妹收了個好徒弟!”尋壹真人難得露出笑容。

北野清狂不知道,他人還沒走出幻陣,師傅已經定下了。

他此時忙著打坐運轉靈氣,沖擊練氣五層,自然心無旁騖,卻不知一旁的艷骨已然陷入幻境中了。

身為他的契約獸,一樣會受到幻陣的考驗。

此刻,艷骨發現自己正置身於齊陽山的誅魔大陣中,四個元嬰修士正瘋狂地往陣中註入靈力,漫天的劍雨落下,每一劍都會在她身上劃破一道口子。

艷骨雖然身體弱渣,但神魂卻勉強有練氣十層,在這種初級幻陣中自然不會迷失了心智。

但是能夠重返星河界,卻是她心頭最大的執念,即使知道是幻境,即使感受到的都是痛苦,她也不舍得就此離開。

“四個老匹夫,拜托你們動作慢點兒,你們這裏一結束,我就又要離開星河界了。”她渾身浴血,卻仍然忍不住出口哀求。

正在運氣進階的北野清狂忽然感覺到渾身疼痛,但他此時已經到了進階最關鍵的時候,根本停不下來,只能咬牙加速。

靈氣被他驅使著瘋狂運轉,幾乎撐爆了筋脈,最終丹田裏湧出一股靈氣的洪流,瞬間漫過了全身筋脈,他只覺得身子一輕,神識掃過,但見所有的經脈都比從前寬了一倍。

終於成功進階到練氣五層了,他長長地舒了口氣。

艷骨一邊痛著,一邊留戀著星河界,忽然身心一陣舒暢,眼前幻境頓時消失了。

猛地睜開眼,就看到北野清狂和玄風正一臉關切圍著她。

此時的艷骨神情呆滯,黑豆眼噙滿了淚,眼角周圍的絨毛都濕漉漉的,想必是哭了有一陣子了。

“餵,醒醒!你個小靈鼠有什麽好傷心的,竟然哭成了這樣?”北野清狂拍著她的腦袋。

“小白鼠你想家了麽?”玄風伸出小雞爪子摸摸她的臉。

“還是玄風貼心啊,有些人說什麽心靈感應,其實什麽都感應不到。”艷骨低頭親了親玄風的小尖嘴,弄得他害羞地把腦袋藏在了她懷裏。

北野清狂看到如此的差別對待,忍不住抱怨:“誰說我感應不到,剛才全身痛得死去活來,你說你就算進幻境,難道就不能進一個好點兒的地方麽?偏偏是被淩遲一樣痛苦。”

話音未落,他頓時反應過來了:被淩遲?一只靈鼠怎麽可能會有被淩遲的經歷?她果然是魔修奪舍!

北野清狂走出幻陣時,只見宮子夜正無聊地在一顆老樹下掏螞蟻。

“你出來好久了?”艷骨驚訝地問。

“沒錯,已經出來半個多時辰了。”宮子夜點頭。

“怎麽可能?我們進幻陣統共也不到一個時辰,難道你就這樣直接走出來,一點阻礙都沒遇到?”艷骨難以置信地瞪著黑豆眼。

“對啊,裏頭就一條路,沒人攔著我,無聊的要命,我還胡亂打了一通風刃,依然沒有見到半個影子,我直接走出來了。”宮子夜繼續點頭。

“是個人都會在幻陣裏遇到點麻煩吧?”艷骨還是無法相信。

“大概是本少爺人品好吧!”宮子夜一臉得意仰頭望天。

“他是半妖,幻陣只針對修士或是修士的契約獸。”玄風忽然冒出一句。

宮子夜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陰郁無比,整個人像只炸了毛的刺猬,似乎隨時都準備撲過來咬人一般。

“小狐貍你這麽緊張做什麽?我覺得你們這些修士實在太麻煩,每個人心裏都藏著大大小小的一堆秘密。不如這樣好了,我既然說出了你的秘密,便拿出另一個秘密來交換。”玄風狡黠地眨眨眼。

“什麽秘密?”宮子夜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實力,用腳趾頭想也明白,他沒本事將眼前這一人一靈獸外加一只小鳳凰瞬間滅口,只能以靜制動。

“小白鼠的身份秘密。”玄風再度撂下一個炸彈。#####

019大師兄訓話

“她是魔修奪舍?”北野清狂和宮子夜倆人異口同聲說。

“錯!上古鳳凰的後裔怎麽可能跟魔修呆在一起?她是異界穿越而來的魂魄,至於她原來的身份,除非她自己願意說,我不會勉強她。”

“餵,玄風你太過分了!憑什麽要拿我的秘密來換宮子夜的秘密?”艷骨抗議道,這可是要命的秘密,他怎麽能隨意透露給別人?

“我看他們兩個沒事幹都在猜測你的身份,如果不告訴他們,這事就會沒完沒了。”玄風解釋說。

“我發誓我會保守這個秘密。”宮子夜拍了拍她的小腦袋說。

“好,我也保證不會再跟第三個人說。”玄風舉起小爪子說。

“我們結了生死契約,我答應過要護她一世平安。”北野清狂宣誓主權一般,將艷骨抱在懷裏。

兩人加兩只禽獸很快達成共識,今天的兩個秘密死也會攔在肚子裏,絕不對第三個人透露半個字。

等到蘭采薇和秦彎月走出幻陣時,他們已經沒事人一樣,都湊到一起看宮子夜挖螞蟻窩去了。

最後的結果出乎大家的意料,秦彎月被尋壹真人升為親傳弟子;掌門點了蘭采薇,因為她在幻陣中頭頂黑氣已經弄到化不開時,卻能扭轉乾坤,將黑氣全部驅散;

北野清狂是茱萸峰向明月欽點的;剩下一個宮子夜原本應該歸了尋安真人。然而那個老狐貍卻以宗門庶務忙不過來為由,拒絕收徒。

其實是他看到宮子夜一個練氣五層竟然完全不受幻陣影響,心裏琢磨著,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一輩子但求平穩,因此便找借口拒絕了。

向明月心性單純,見宮子夜胡亂打出的風刃很有修習劍道的潛質,便將他一並收了。

自此,艷骨總算是脫離了山腳下那一排灰撲撲的簡陋平房,住進了茱萸峰的攬月殿,開始了一段專心修煉的新生活。

向明月作為一峰之主實在有些不稱職,心醉劍道成癡,所有庶務統統不管,好在她命不錯,上有有她爺爺這個元嬰老祖鎮著,下有她的大弟子曲劍鋒任勞任怨地做她的管家兼貼身仆人,半點心都不讓她操。

宮子夜和北野清狂進了茱萸峰之後,向明月便扔給他們一人一本劍譜,說了聲“半年之後再考你們的功課”,便自己閉關修煉去了。

倒是他們的大師兄曲劍鋒像個細心周到的長輩一樣,很有耐心地安頓他們的住處,然後一本正經地給他們訓話。

“茱萸峰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因為整座山峰都長滿了茱萸。茱萸原本是一種最普通的職務,但茱萸峰上的茱萸卻與其他地方不同,它們受了劍氣熏染,已然開了靈智,成了靈植。

每個茱萸峰的弟子,不僅僅要練劍,還要親自栽培茱萸,用你的劍意催生茱萸的品級。什麽時候你能夠用劍意催生出九品茱萸,也就意味著你可以出師了。

茱萸能鎮邪辟惡,驅除寒毒。食茱萸,飲菊花酒,可以使凡人長壽,咱們劍修長佩茱萸香囊,可以讓自己的劍意清正,不被邪氣沾染。

茱萸分三種:吳茱萸、食茱萸、山茱萸。

吳茱萸和山茱萸主要用來制清心丸和寒毒散,這次尋壹真人的寒毒就是用了我們茱萸峰的九品茱萸果,加上七品火焰草一同煉制而成的真陽膏才治好的。

食茱萸藥效稍差,但它開花時,可引千蝶繞樹,是蜜蜂采集花蜜的蜜源。

茱萸峰的弟子不僅僅要栽培茱萸,還要親自餵養靈峰。茱萸果實、靈花蜜和茱萸酒是我們茱萸峰的主要收入來源。

你們大概也清楚,宗門這些年入不敷出,各峰弟子每月月例不過二十塊下品靈石,外加一塊中品靈石,根本不夠各峰的用度,所以弟子們都有義務為本峰的收入做出自己的貢獻。

當然,茱萸峰賞罰一向分明,劍道提升快的,自然可以少培植一些靈植,少交一些靈花蜜。

你們倆是新弟子,每人每年上繳二斤靈花蜜,十斤三品茱萸果,如果能培植出五品以上的茱萸果,半斤足以。

你們聽明白了麽?”

曲劍鋒長得儒雅清俊,偏偏講起話來卻不厭其煩,一番話聽得艷骨昏昏欲睡,好容易等他講完了,便小聲嘀咕道:“啰嗦那麽多,讓本公主來講就一句:要想在茱萸峰呆,就要每年上繳二斤靈花蜜,十斤三品茱萸果或是半斤五品茱萸果。”

宮子夜和北野清狂被她的話逗得差點兒笑噴,卻又不得不強忍著笑,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然而,大師兄訓話還沒有結束,他接著說:“茱萸峰之所以叫這個名字,並不僅僅因為這裏盛產茱萸果,而是因為茱萸代表著兄弟情義,凡入我峰的弟子,除了宗門的門規外,必須要記住最終的一條,若師兄弟反目,相互鬥毆者罰面壁三月,重傷對方者,罰面壁三年,殺害對方性命者,廢除修為逐出師門。切記切記!”

艷骨看著一墻之隔的院子裏,宮子夜正忙碌地收拾打掃,忍不住感嘆:他們倆緣分還真是不淺呢,原來是室友,現在住隔壁,在師門排行北野老七,宮子夜老八。

不過北野清狂這個人比較悶,就連收拾屋子,都弄得規矩整齊。有宮子夜住隔壁,想必會熱鬧些。

果然,一會兒的功夫,就見他已經騎在院墻上了。

“小東西,住我這邊來吧,你和玄風一邊一個正合適,兩個都住那邊,太擁擠了。”他挑了挑眉梢,細長的桃花眼不停地對艷骨放電。

“你想跟北野住一起,就直說好了,別拿我當擋箭牌!”艷骨擠眉弄眼道。

“別胡扯!本少爺性向正常,別說男人,就是雄獸雄鳥都不喜歡!”宮子夜頓時炸了毛。

“這可是你說的?”艷骨轉動著小黑豆眼。

“沒錯,本少爺一言九鼎,吐口吐沫都能砸個坑!”宮子夜拍拍胸口。

“玄風,有人說他不喜歡你,你看該怎麽辦呢?”艷骨低頭,輕輕拍了拍玄風的小腦袋。#####

020上了賊船

玄風二話不說,直接扇了扇翅膀,宮子夜只覺得一股大力推過來,“撲通”一聲掉在地上摔了個狗啃泥。

“好你個小白耗子,竟敢算計本少爺,你等著!”宮子夜爬起來,灰溜溜跑回去照鏡子了。

墻這邊,艷骨和玄風捧腹大笑,就連萬年冰山臉北野清狂,也忍不住翹起了唇角。

歸置好簡單的行李,就聽到門外有人傳音:“七師弟、八師弟!我奉大師兄之命帶你們去領東西!”

宮子夜和北野清狂一起打開院門走出來,只見一個臉蛋圓圓十七八歲的綠袍少年笑呵呵站在門口。

他練氣八層的修為,長得十分討喜,是那種天生自帶三分笑的臉,整個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也十分和緩,看起來應該是很好相處的人。

“請問師兄怎麽稱呼?”北野清狂恭謹地問。

“我叫碧溪,是你們的六師兄,我太高興了,哈哈,總算不用再當老小啦!”碧溪眉開眼笑,右臉頰咧出一個笑窩,看起來十分可愛。

“原來是六師兄,失敬失敬,我是你七師弟宮子夜,他是你八師弟北野清狂。”宮子夜自來熟地拍拍碧溪的肩膀。

北野清狂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他只比宮子夜小一個月,卻不得不叫他師兄,怎麽想都覺得郁悶。

碧溪領著他們倆先去了靈植園,一人領了一包三品茱萸種子,一本茱萸培育手冊,然後又帶著他們去了靈峰閣,一人領了一箱輕羽蜂,一只蜂王。

最後,才帶他們去了馭劍閣,在十幾把低階寶劍裏,一人挑了一把,這才跟他們告辭。

“七師弟、八師弟,我的任務完成了。從今後就全靠你們自己努力了,養蜂和培育茱萸時有問題,可以去靈峰閣和靈植園咨詢管事的,劍道上有疑惑,可以去咨詢馭劍閣,其餘問題統統找大師兄。”碧溪左右手分別拍了拍倆人的肩膀說。

“那師傅呢?還沒聆聽她老人家的教誨呢。”北野清狂問。

“師傅?她不閉關的時候每月會講授一次劍道,不過我進師門三年了,她只講過兩次劍道。”碧溪一副你們自求多福的表情。

“我怎麽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呢?”宮子夜賤兮兮地笑。

上了賊船的師兄弟倆人不得不打起精神,開始了自我修行自我感悟。

養蜂一道,對於宮子夜來說自然是小菜一碟,他善於跟所有飛禽走獸溝通,拿下一堆一品靈峰自然不在話下。

培育靈植就更加不用說了,他雖然是四靈根,但主修風系法術,風靈根是木屬性變異靈根,與植物溝通也不是難事。

加上他天性聰慧,完成這些任務之餘,還有大把時間去領悟劍道,所以他的日子過得別提有多逍遙了。

北野清狂卻不同,他是五靈根廢柴,唯一強點的就是冰靈根比較粗壯,冰靈根是水屬性變異靈根,如果讓他去養個魚捉個蝦什麽的還差不多,可偏偏要讓他養蜂培育靈植!

艷骨和玄風兩個都是火屬性,靈峰見了他們就有多遠躲多遠了,靈植見了他們更是蔫頭巴腦,恨不能把葉子都藏在土裏。

“怎麽辦?照眼下這種情況,別說是一年了,就是十年,這任務估計也完不成。”玄風望著那些亂成一鍋粥的輕羽蜂說。

他此時化形成可愛的三歲小正太模樣,偏偏還一本正經地皺著眉,看起來別提多萌了。

“到時候你就去給驗收的管事賣個萌,估計他們就會網開一面了!”艷骨拍拍他的臉蛋十分無良地說。

“既然師傅癡迷於劍道,那麽她讓我們這些弟子養蜂養靈植,想必都是為了劍道做準備的,我便從零開始學起又如何?”北野清狂一臉堅定說。

艷骨和玄風仰頭,就看到他一本正經地對著養殖手冊,一邊看,一邊學著往領來的紗質面罩上畫低階防禦陣法。

用防禦陣法去對付靈峰,想想也是醉了,可偏偏當事人全然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艷骨和玄風雙雙托腮,看稀奇看古怪一樣盯著他。

北野清狂畫好之後,又用針線把符箓繡上去,這樣洗過之後,防禦陣法也還在。

帶上羃離,套上蠶絲手套,他小心打開蜂箱,忍著惡心,把蜂箱裏老死的工蜂一只只捧出來,再把舊巢脾一張張取出,換上用鹽水浸泡過清洗幹凈的新巢脾……

一系列動作開始十分生硬,漸漸地便熟練起來,一個下午的時間過去之後,艷骨和玄風兩個眼睜睜看著他把一只臟兮兮的破舊蜂箱,變成了一只新嶄嶄的幹凈整潔的蜂箱。

這些一品靈峰已經有了靈智,察覺到新主人對它們的精心呵護,慢慢地便不再排斥他了。

半個月過去之後,每當北野清狂靠近蜂箱,那些工蜂們都會圍著他轉圈跳舞。

“北野,想不到你這麽能幹!”艷骨誇讚道。

“哥哥你好牛掰!”玄風也豎起大拇指。

“餵,你們怎麽可以厚此薄彼?我的蜂養得不比他差,怎麽不見你們誇誇我?”一墻之隔的宮子夜不樂意了。

“你天生能與飛禽走獸溝通,靠天賦有什麽好誇的?”兩只異口同聲反駁道。

“哼,那我們就比個不靠天賦的,我們倆都有木靈根,看誰種的茱萸收獲多!”宮子夜氣呼呼道。

“比就比,我們索性比個難度大的,看誰先種出五品茱萸!”北野清狂毫不客氣地宣戰。

“你要是輸了,就把小東西送給我。”宮子夜賊兮兮盯著艷骨說。

“不行,我答應了要護她一世平安,這輩子我都不會把她送人的。不如這樣好了,你要是贏了,我讓玄風住你那邊一年。”北野清狂回答。

不知怎麽,艷骨聽了這話心裏竟生出一絲暖意,看著他面無表情的臉也覺得沒有平時那麽冷了。

“好,你要是贏了,我送你十斤靈花蜜。”宮子夜揮了揮拳頭。

“餵,你們兩個當我是死人麽?”玄風叉著小腰抗議道。

“死鳥!”兩個賭棍異口同聲。#####

021修行天才

與靈蜂溝通雖然不容易,但它們好歹也是靈物,比較知道好歹,你用心照顧它們吃喝住,它們自然就會親近你,但是靈植就難了。

北野清狂第N次使出春風化雨訣,卻半點兒也感受不到茱萸種子的回應。

培育手冊上說,使用木系靈力施展出春風化雨訣就會感受到茱萸種子的靈力波動,但那些個種子卻像是石頭一樣,怎麽努力也捂不熱它們的心。

而一墻之隔的院子裏,宮子夜種下去的種子已經發出兩片鮮嫩的綠葉了,看著那一排在春風化雨訣的滋潤下搖頭晃腦的小苗苗,艷骨簡直想要把它們都一顆顆都拔出來。

感受到了她濃濃的惡意,小苗苗們微微縮了縮葉片,一副我怕怕的模樣,她的心便又軟了。

跟它們生什麽氣呢?

“玄風,你不是上古神獸麽?直接命令它們發芽不就好了?”艷骨氣鼓鼓地說。

“神獸也不是萬能的啊,鳳凰只能馭火,你要讓我把它們燒成灰我倒是眨眼就能做到。”玄風難得嘆了口氣,圓溜溜的眼睛裏露出一絲憂傷。

兩個賭棍拿他當了賭註,雖然他也不是特別討厭那只半妖,可他不願意離開小白鼠的懷抱,那麽純凈的魂魄,一靠近就恨不能窩在她懷裏睡覺覺。

艷骨當然明白,這件事還是得靠北野自己,但他不是由她罩著的麽?現在他遇到困難了,她就該幫他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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