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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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想要掌控整個大局,其實是非常困難非常危險的一件事,他對於整個事件的把握有些太過自信,也將整個迷局看得有些太過容易,當他第二天再次坐在陳皮阿四旁邊抄錄藥方的時候,他才清楚地意識到,想要擊敗陳皮阿四這樣一只老狐貍有多麽困難。

“世侄,昨天四叔叔給你那支鋼筆呢?怎麽今天拿了一支新的簽字筆啊!”

盯著吳邪手裏的簽字筆,陳皮阿四話裏有話,吳邪瞟了陳皮阿四一眼,正看到那老狐貍以探究的眼神望著自己,他的眼神不兇,但是很冷,吳邪見過這種眼睛,那是一種嗜血的冷酷,他曾在三叔手底下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夥計那裏看過這種眼神。

“對哦,我昨天明明插進白大褂口袋裏的,怎麽不見了!”

雖然內心忐忑不安,但吳邪還是裝出了一副恍然的樣子,站起來四處摸索著白大褂的口袋,似乎對於自己的疏忽十分的懊惱。

“四叔叔,我……我找不到了,對不起啊……那個,改天我去街上買一支賠你好不好?”

正在吳邪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懇求樣子的時候,四五個病人連同家屬從診室的門外湧了進來,將陳皮阿四團團圍住。

“陳主任,藥完了,麻煩您再給開點。”

“陳主任,排了兩天終於排到了,我家老頭子前胸疼兩天了,麻煩您趕緊看看吧!”

“陳主任,昨天您讓去拍的片帶來了!”

陳皮阿四真的很受歡迎,這是吳邪不得不承認的一件事,吳邪猜測這也就是為什麽領導不將他二叔安排在這裏坐診,而是這個陳副主任一回來,就被安排在這裏的原因了。與他二叔相比,其實陳皮老鬼也沒有多麽牛逼一類,反而論專業技術,是他二叔比較牛逼比較在行,如果硬要論起陳皮老鬼這麽成功的原因,歸根結底,那也只是因為他比較會做人,僅此罷了。

其實說到這裏,吳邪不免還是抱有一絲的鄙視在裏面的,畢竟人際關系這個東西,其實也就是在中國影響力比較廣泛而已,而在外國,說真的,算是個屁,這也不是說中國人比較喜歡屁的味道,而是他們聞習慣了,長期處於充滿屁的世界裏,少了屁,就跟少了空氣必要的組分一個道理。

吳邪覺得自己之所以現在還有空思考這麽多東西,其實還是多虧了那群病人和家屬的吵鬧的,因為從他們圍著陳皮阿四的那時候起,陳皮阿四就沒空去過問鋼筆那件事了,不過雖然陳皮阿四沒有過問,但這不代表吳邪心裏不忐忑,他現在最怕的就是遇上陳皮阿四的眼神,每次他瞟過來的時候,吳邪都只能低下頭,以飛快的筆速來應對他的眼神,就這樣過了一天的時間,當接診完最後一名就診的患者之後,陳皮阿四示意吳邪回去休息,期間並沒有多說什麽,吳邪懷疑是陳皮阿四忙了一天忘了鋼筆的事,心裏有點僥幸,也就放松了下來有些愉悅地回去了。

坐診的班相對住院要下班的早一些,所以當吳邪從診科大樓裏出來,沐浴著夕陽回頭望著住院大樓的某一處的時候,張起靈還被關在手術室裏一邊縫合一邊透過手術室的玻璃盯著值班室墻壁上的掛鐘,看著它不緊不慢地挪動著步子。按上面的時間,吳邪這個點是該下班了的,張起靈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麽焦躁,從來沒有這樣對下班抱有期望。相比曾經來說,這有悖於自己的工作方式,但自己的生活裏冒出個吳邪出來,就算發生了某種改變,相信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唉,張主治,你人還在手術臺上,心已經不在了呀,算了算了,你去忙你的好了,剩下的幾針,黑瞎子我這個當兄弟的幫你搞定!”

穿著同樣手術服的人歪了歪腦袋,仍舊是臉上的墨鏡閃亮耀眼,張起靈沒說什麽放下手中的手術針線走過黑瞎子身邊望了他一眼,那眼神冷淡淡的也沒什麽特別的情緒,這種眼神讓黑瞎子有點不樂意,但是深谙張起靈脾性的黑瞎子自己也知道,其實也許這樣子的張起靈,那才是最應該令他覺得慶幸的也不一定。

飛快脫了手術衣換了腳上的拖鞋走出了手術室,張起靈覺得自己的心已經離開了胸膛,飛去了他眷戀的某個人那,絢爛的夕陽照在這位冷冰冰的“風雲人物”身上,為他添上了一絲絨絨的暖意,身形的棱角似乎也被這夕陽融化,變得不那麽鋒棱突兀,張起靈在夕陽下瞇了瞇眼睛,然後邁開了步子,向著醫院之後的職工宿舍走去。

職工宿舍那邊有一家小超市。

轉過放射大樓的一角,吳邪的目光停留在超市門口堆放的脆瑩瑩的綠色蔬菜上,想到最近的食譜有些大葷偏油,吳邪不禁咧了咧嘴,停下了步子蹲在蔬菜邊上,拿起一把青菜仔細挑揀。

是該給小哥改善改善夥食了……

吳邪心裏琢磨,確實從自己在產科開始變得繁忙了之後,張起靈的夥食就開始變得失調,有很多時間,他甚至都不知道那個生活殘障吃了什麽,剛搬來和那家夥一起住的時候,他是見識過那家夥的食物的,滿櫥櫃滿冰箱的垃圾食品壓縮食品罐頭食品方便面,簡直不是“觸目驚心”四個字可以形容的,吳邪花了一天時間來清理這些垃圾,又花了很長很長的時間去糾正小哥的食譜,好不容易等他糾正的差不多了,結果自己一進產科,小哥的糧食就那麽斷了,不得不說小哥真的挺悲劇,但有時候靜下心想想,其實相對於悲劇,吳邪更覺得小哥是非常可憐的。

唉,只盼老癢那家夥能靠譜一點,對比結果趕緊出來吧……

吳邪拿著手裏的青菜掂了掂,然後又挑了幾樣蔬菜進了超市去稱重付款,他決定今天晚上給小哥做頓好的改善改善他的夥食,當他拿著那些菜走出超市的時候,卻沒有發現從超市出來,有個戴著黑色棒球帽的家夥一直跟著他。

吳邪一路走著,一路提著蔬菜想著菜譜,敏感性降低使得他並沒有註意到身後的尾隨者。等他拐進樓道的時候,他感覺到一股勁風從後面吹了過來,他一低頭那股風剛好貼著脖子飛了出去,砸在樓道的墻上,“彭通”作響。

“靠你妹的,小爺不發威你們當我病貓啊!”

自從當醫生以來,經歷過無數生死考驗的小吳同學已經升華到一個高度,無論是體能還是智能,經過這麽多次考驗他都已經得到了提升,雖然達不到張起靈黑瞎子或者解雨辰那麽牛逼的程度,但他現在的自保能力,相對比普通人,那還是非常的牛逼的。

淩空躍起,轉身後踹!雖然動作沒張起靈那麽幹凈利落,甚至在實打實踹到身後的襲擊者後沒有掌握好平衡一屁股坐在了地下,吳邪對於自己的表現還是非常滿意的。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站了起來,然後看著那個貼在地上捂著肚子打滾的襲擊者,心裏湧起一股子自信來!

靠,誰說他吳邪需要別人護著了?他今天還真就爺們那麽一回,讓那些人也看看,看看他吳邪爺們起來是什麽樣子。

“嘿!還學我家小哥穿連帽衫啊!你以為你長得帥?”

吳邪走到那襲擊者旁邊嘖了嘖嘴,心說你丫細胳膊細腿的怎麽也幹起這麽無恥的勾當來了,一點本錢都沒有,他踢了踢那襲擊者的腿,然後眼前突然被沙土迷住。

“媽的,暗算我!”

肚子上挨了幾拳,讓吳邪有點想吐,眼前一片漆黑,眼睛流淚有點痛,吳邪覺得自己是真的大意了才會這麽狼狽,他感覺有人用腿壓著他的膝蓋想把他頂趴在地上,但是那個人身材比較瘦小,做出這個動作,顯然是估算過高自己的實力。

“妹的,小爺181的個子,你妹的想推倒我,做夢!”

明擺著以大欺小的姿態,也許是適應了眼前的黑暗,吳邪反而鎮靜了下來,憑借直覺抓住了那個襲擊者的頭發 ,猛地後扯,他聽到了“嗷嗷”的痛號聲。

“你……你抓我頭發,你是娘們嗎!”

被拽著頭發的人火了,一拳又擂到了吳邪的肚子上。

“嘔!”

吳邪的幹嘔聲讓那個襲擊者已經擡起的拳頭又放了下去,他是個有點潔癖的人,他終於意識到這樣下去,遲早吳邪胃裏的東西會噴到自己臉上。

“娘們?小爺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小爺娘們起來到底是什麽樣子!”

之前睜不開的眼睛現在可以看見一丁點的光亮,憑借模糊的視線,吳邪成功抓住了那襲擊者的手,然後一張嘴,一口咬了下去。

“放!放!放!你媽的放開!出血了出血了!啊……”

人類的咬合力其實是個挺驚人的東西,上下頜的擠壓,可以達到的力道相當於70公斤,吳邪記得第一年大學學習的就是解剖,但是現在,磚頭厚的解剖課本賦予他最實用最保命的東西是什麽?咬肌所賦予牙齒的力量,70公斤。

不,其實這不是教育賦予他的唯一意義,從某方面而言,其實更加保命的方式他並不敢去做,那就是位於那襲擊者脖頸處的動脈,只不過,在如今他所處的制度下,他是不能這樣做的,不然就從防衛變成了防衛過當,他也要面臨著3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這不得不說其實算是一種比較扯的解釋,因為防衛和防衛過當,根本就沒有什麽界限可以區分,我遭到了襲擊,進行了防衛,襲擊者在我的防衛攻勢下放下了手中的棒槌,我就必須停止防衛以免變成防衛過當,那要是他從腰間變出一把刀再向我刺過來呢?我繼續防衛?來不及。於是我嗝屁著涼,之前的防衛等於沒有,如果我在他放下手中的棒槌又繼續我的防衛,那我變成了防衛過當,等待我的又是3年以上的有期徒刑?這算什麽?這樣的防衛有意義?其實我繼續實施對襲擊者的防衛,從某種戰略政策來說正是我繼續制止侵害的一種戰略而已,但是從防衛過當的層面上講,這種有效制止侵害的戰略又變成了侵害。

所以,吳邪在面對襲擊時並沒有選擇戰略,而是選擇了一種折中的方法,一口咬在了那襲擊者手臂的大隱靜脈上,雖然那血的流量看上去非常的恐怖,但其實是不會危及生命的。

“你媽的,你松口!松口!快松口!”

被咬著手臂的襲擊者像是瘋了一樣伸腿踹著吳邪,還用另一只手肘照著吳邪的太陽穴砸了好幾下,吳邪忍著疼痛拼命用他的手抱著頭,心裏有點後悔剛才為什麽要考慮那麽多法律,為什麽沒一口咬在丫的脖子上。

什麽防衛過當!滾去見鬼吧!小爺沒有防衛過當,於是小爺特麽的現在腦震蕩啊有沒有!

“你在做什麽?”

太陽穴的擊打停止了,吳邪擡起眼睛,正看到一只手擒住了襲擊者擊打自己的那只手,他看到襲擊者的臉上顯示出一絲的慌亂來,然後電光火石之間,那個襲擊者就雙手捂著下體“嗷嗷”地在地上滾著哀嚎。

嘶……心狠手辣。

吳邪一回頭正看到張起靈站在自己身後,前伸的一只腳還停在半空,瞬間心情猶如雨後初陽非常的燦爛。

“沒事吧。”張起靈遞了個關切的眼神過來,然後微微斜了斜眼,盯著趴在地下的襲擊者皺緊了眉頭。“誰派你來的。”

襲擊者從地上爬起來,依舊捂著蛋,吳邪在想張起靈那一腳踹過去,他褲襠裏的小雞蛋肯定碎成了片片,心裏禁不住點了32個讚。

辣腳催蛋啊,這個,那要是放在古代,他家小哥絕對有俸祿吃,去凈身房當個技師啥的,閹割蛋蛋,那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

“我,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襲擊者捂著蛋,仍舊是很橫的姿態,但是顯然,他正在找死,而且是睜著眼,看著張起靈向他走過去,還在找死。

“不是你要告訴我,而是……”張起靈屈膝壓住了那個襲擊者,然後眼神一淩,右手兩根手指扣住了他的喉嚨。“而是我要聽你說。”

“嗚嗚……”襲擊者發不出聲音,面色鐵青,嘴唇發紫,他的呼吸由平穩變得有些粗重,由此可見張起靈是使了多大的力道。

“想好說了嗎?”指尖繼續發力,襲擊者開始翻白眼,吳邪有些害怕,他怕張起靈一個不留心真的痛下殺手,被警察叔叔拉去牢裏蹲號子。

“小哥!你輕點啊!”

吳邪的勸說看來是沒什麽作用,張起靈還是沒有放松,只是扣著那襲擊者的喉嚨,眼睛半瞇著繼續威脅。

“我說!說啊……是……是四爺,是四爺,他讓我襲擊吳輪轉拿鋼筆。”

喉結扣著的手變的松弛,新鮮的空氣由外面灌進了肺裏,原來呼吸也可以覺得這麽幸福。

“吳邪,把你的鞋帶給我,打電話讓解子揚來抓人,他可以做人證。”

吳邪抽了鞋帶遞給了張起靈,然後看著他把那個襲擊者綁了個結實,然後拿起手機,撥通了解子揚的號碼。

“餵老癢,有個人……”

“老吳!正想跟你打電話呢!你就打來了,我跟你說,你給我的那兩只筆比較結果出來了,我和解雨辰正到你那去呢!快到了,就醫院門口,你等著啊!”

電話被匆匆掛斷,自遠處傳來轟隆的發動機聲,透過稀稀拉拉的矮樹,依稀可以看見一輛騷包的紅色法拉利跑車,正以狂邁張揚的速度穿過醫院大門,向著這邊奔過來。

尾聲

“那天,老癢和解雨辰的到來,確實讓我明白了什麽叫做‘人證物證俱全’。”那個人的眼角鐫刻著歲月的印跡,他就這麽淡定地坐在公園的躺椅上,偶爾仰頭,眼睛裏就灑滿了陽光,恍惚間,我似乎看到他三十年前的樣子,三十年前,他肯定是個陽光的帥哥。

“後來呢?”

我看到他將右手放在被他叫做“胖子”的那只米白色的拉布拉多犬的頭上,然後順著它的毛慢慢的摩挲到它的脖子上,我看到那只拉布拉多犬伸出了舌頭舔了他的手一口,他微微瞇起了眼,然後彎起手指在那狗的嘴旁邊勾了勾,拉布拉多可能覺得很癢,擡起爪子想扒弄下來,吳邪敲了下它的腦袋,它只好無奈地趴在了地上。

“玩的這麽臟,吃的這麽胖,小心小哥揍你哦!”

略帶嗔怒的表情,在一個頭發有些花白的老頭臉上跳躍出了喜感,我不想關心他的狗,也不想在乎他嘴裏的“小哥”到底是誰,作為一個流落在紐約的學生,在這個有些慵懶的清晨,我唯一的慰藉,就是聽完他的故事。

“你很焦急麽?”他突然不再逗弄他的狗,轉過頭來微笑著問我。

“我……沒有。”雖然我心裏真的很急,但是為了聽到我想聽的故事,我還是違心地說了那麽一句。

“其實你很急,我們中國人就是這樣,總喜歡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顯示我們的素養,我如果以同樣的問題去問其他人,他們的表達,會比你直接得多。”吳邪突然莫名其妙地來了這麽一句,似褒非褒,似貶非貶,讓我有點糊塗,不過他的意思我明白,我心裏的想法,老是在他面前遮掩不住。

“其實,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你也和我一樣,能看清別人的想法。”吳邪又笑了笑,我搞不清到底是怎樣的生活才會另他覺得人生如此美好。

“我知道你著急,但是故事就是要慢慢講才有滋味的。”他看了一下腕上價值不菲的鉆表,然後摸了摸他的狗,繼續開始講述:

“剩下的事,其實也沒有什麽可以說的了。那兩支鋼筆前端的印跡和襲擊我的那個人作為物證人證指認了陳皮阿四。在法庭上時,也許是他知道已經無路可退,又或者他的身體已經不允許他說謊,他承認了所有的事,包括二十多年前張起靈家裏發生的縱火案。其實,陳皮阿四二十七年前就查出自己罹患癌癥,只是那時候只是局限於胃部,估計是長年下鬥陰氣侵體外加風餐露宿飲食不規律所致,他那時候就開始在墓葬中尋找長生,而最近一年的時間,之所以加劇了進程,只是因為他身上的癌細胞已經擴散到了脊柱,很快就可能侵犯大腦了。他從我三叔那裏拿到了九鳳血,但就是缺那張記載關鍵藥物的藥方,所以他的癌癥現在算是在一個很尷尬的程度,所有的癌細胞都被九鳳血壓制,但又繼續播散著,將死亡的種子種植到身體的各個地方。後來,法庭根據他的罪判處了他死刑,但又緩期三年執行,一個月後的晚上,被秘密關押的陳皮阿四徹底消失在了監牢的某個地方,種植曼德拉草的莊園被政府收回,而那間‘鳥人制藥廠’,呵呵,聽說是以3000萬拍賣給了一家制藥企業,具體是叫什麽公司我不太記得了,不過他們公司仿制的國外的阿奇黴素因為效果不錯而且價格不像進口那麽昂貴,所以很多醫院都選擇了那家藥廠。後來的後來,我就辭職,告別家人朋友,算是一意孤行地帶著小哥來到紐約,哈哈,算是創業啊創業!”

“那陳皮阿四呢?不會又卷土重來了吧!”這真的算是駭人聽聞了,什麽叫消失在了監牢的某個地方?這,政府難道不會立案偵查嗎?

“嗯……你知不知道有個國家安全局吧,聽說很多違背科學的東西都是他們處理的。”吳邪對我說,然後又看了一眼腕表,“小哥買個咖啡還沒回來,真是的。”他嘴裏念叨著,頻繁地註意著時間似乎在等待什麽人,而我則是在思考,那個陳皮阿四,現在是在哪個科學研究所被關著當做研究對象。

他的日子一定不好過。

至少在陳皮阿四的身上,吳邪有一句話說的是很令人讚同的,你種下什麽因,就會收獲什麽果,因為老天是公平的。

“那麽後來,你開創的事業是什麽呢?”我盯著他腕上的鉆表,心裏猜測究竟是什麽樣的事業才能讓這個人的生活看上去那樣的悠閑而令人羨慕,畢竟這裏是匆忙的華爾街,人人都在為事業為明天選擇竭力奮鬥,而吳邪的生活,看上去太過瀟灑,和四川城裏街頭巷尾的麻將人士一樣慵懶。

“哈哈!這是我的名片,你可以看看,有需要來找我。”他笑著遞給我一張名片,我看到上面用中英兩種文體寫著“無邪康覆治療中心”。

“呵呵,我用不著這個吧……”我翻了個白眼,心說原來他是搞這個的,不過康覆治療中心雖然費用很貴,但是要達到他這個階層,怕是……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靠!你妹的你以為自己是讀心專家啊!

“我說過,既然這是國外,你就要坦白一點。”吳邪又遞過來兩張名片。我忐忑接過,正看到他以探究的眼光盯著我。

“餵餵,我有什麽好看的啊你妹……”我覺得我這輩子可能都改不掉這個口頭禪,只是我看到他的其他兩張名片的時候,那個惡劣的口頭禪卡在了喉嚨裏。

“‘西冷印社’董事?‘罪天使外科連鎖診所’執行經理?”驚訝叫出聲來,我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靠你要不要這麽牛逼?”

雖然那個‘西冷印社’是什麽我不知道,但“罪天使外科連鎖診所”那根本就是很牛逼的事業好不好,在整個紐約甚至整個美國,誰他娘不知道這個外科診所的名字。

“額,註意形象。”吳邪從口袋裏掏了根煙出來點上,一雙淡琥珀色的眼睛左右掃視著四周,似乎害怕什麽人發現一樣。

“那個……不好意思哈,‘罪天使’我知道,‘西冷印社’又是什麽玩意?”

“哈?”我看到他非常無奈而幽怨地吐了個煙圈出來,然後長舒口氣,連同嘴裏的煙霧一起吐了出來,“唉唉,同學,多讀點書好不好!‘西冷印社’是紐約華人街最出名的古董店好不好!”

“額……這個好像和我少讀書多讀書沒關系,書上又不教這些好麽!”我聳聳肩,然後拍了拍吳邪的肩膀問他要了支煙,“餵餵!聽說紐約華人街那的古董店賣的都假貨,騙騙外國人,你……不會也一樣吧!”

“嘿,你這小子,毛都沒長全呢!難怪沒人喜歡你!說話收斂點,對你沒壞處。”

我想他古董店裏陳列的肯定很多都是假貨,因為在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吸煙的頻率,比之前快了三倍。

“小子,你知道人生最需要的是什麽嗎?”他突然很莊重地看著我,讓我有點不自在。

“努力。”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呵呵,選擇不對,努力白費!找好你自己的方向,人生苦短啊,放手搏一把吧!”突然,他好像看到了什麽人走了過來,然後像是作賊一樣迅速掐滅了手裏的煙頭,牽著他的狗從躺椅上站了起來。“我等的人來了,同學走了哈,跟你聊天很開心呢!”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正看到有一個身著藍色連帽衫的人,手裏提著兩杯咖啡和一包零食逆著光走過來,陽光有點刺眼,我看不到他的面貌,只是恍惚覺得,他好像在哪出現過。

“餵餵,小哥,我在這呢!胖子,快點跟上,小哥回來了!”

頭發花白的吳邪牽著狗,在陽光下沖著那人跑了過去,而那個人只是用他的眼睛盯著這邊,始終將目光放在吳邪身上。而透過他的目光,我似乎看到了一些名為“永恒”的東西

“餵!我會成功嗎?”

“There are always two choices. Two paths to take.One is easy. And its only reward is that it's easy. (總會有兩種選擇。兩條路徑。一個是容易的。和它的回報僅僅是輕松好走的)。”

吳邪,你是對的嗎?也許,所有人告訴你的,都是錯的,而如果你想要驗證,只需邁開你的腳步,去驗證才行。

2015年5月,我在紐約的中央公園遇見了吳邪,2016年,我留學回國,開始我的選擇,我聯合了一批同我一樣的留學生,創建了一所以教授外語為主的培訓班,我將它命名為“新西方”。

(全文結)

【番外】

下午18點,王胖子坐在急診科的診室裏送走了他最後的一位病人,噙在嘴裏的筆殼被牙齒咬的咯咯響,王胖子嘆了口氣,然後整個人像是一灘肥肉一樣趴在了桌子上。

“唉!天真啊……這急診沒了你咋這麽無聊呢!”

吳邪離開醫院的日子,黃段子在王胖子那裏似乎也失去了意義。自從知道吳邪永遠離開了這間醫院,王胖子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唉……”

明明已經下班了,可還是不怎麽想離開,他還記得吳邪第一次輪轉就來了自己這邊,整整三個月都坐在自己旁邊,兩個人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值班一起出診,雖然他有時候還會使一些小心思偷懶讓那個天真的家夥代班,但那家夥似乎從來沒有把這些小事放在心上,後來那家夥調到了其他科室輪轉,還時常帶著他家小哥一起到急診來坐坐,三個人喝喝小酒聊聊天,日子倒也就那麽融洽的過去了。

後來麽……

產科的雲彩死了,他王胖子對女人唯一的眷戀倒也就斷了,他在給雲彩送花時看見了小天真,但是那會他的心情非常壓抑,痛苦埋葬了他的感知,所以他也就沒和小天真再絮叨什麽,只是打了個招呼就進科室門裏去了。

後來的後來麽……

小天真突然有一天帶著他家小哥來這裏找他,說快離開了要搓一頓。這個消息讓王胖子挺驚訝的,不過就像他認為的那樣,小天真是個挺率性的人,而率性的人,的確是不適應這裏的勾心鬥角的。

只是……見不到天真,少了好多樂趣呢……唉!

也不知道小天真和小哥在美國過的怎麽樣了!

“王主治!你的快遞!來簽收一下啊!”護士站的護士妹子還是那麽有朝氣。王胖子只好挪動自己的肥屁股跑去護士站那邊把他的快遞拿來。

“小天真啊,小哥啊!這次你們二位又孝敬了胖爺什麽?”

回了辦公室將快遞打開,王胖子在猜測自己這次會看到什麽。是一堆美國的巧克力?是一堆美國的零食?還是……

撕開了膠帶,盒子裏面躺著的是一封信還有一堆的 GERBER嘉寶切達奶酪泡芙條

靠!寶寶零食!天真你這是要逆天呢! 嫌胖爺噸位不夠重?

捏著奶酪泡芙塞進嘴裏,胖子用紙巾擦了擦手,然後撕開了那封信。

“親愛的……死……胖子,明天早晨八點請穿著西裝上班,因為小爺和小哥將作為專家親臨急診,為我國醫學科學的促進做點貢獻……”

“嗯!”王胖子一驚,嘴裏的泡芙條掉在了地上。“小天真和小哥要回來?專家!小天真?”

突兀的信息給王胖子的腦袋帶來了無盡的沖擊!他嗷嗷地興奮地嚎了幾聲,然後飛快拿起手機,撥通了本市的一家西裝店,而半個小時之後,王胖子就抵達了這家店,與店主關於自己的身材進行了深入的討論,據知情人士透露,這家店那天晚上打烊很晚,而店主,次日就排去了杭州XX人民醫院急診外科掛號。

“靠!你妹的,還說沒合適碼數的西裝給胖爺!這不挺好的麽,合身。”

第二天,當王胖子拉著略短的西裝下擺站在急診外科的大門外的時候,來這家醫院交流的國外知名專家小天真一行已經由這家醫院新任的投資股東解雨辰陪著,由專車送到了醫院門外。

“哎呦,我說小天真,你他娘現在這派頭嘿!”

解雨辰給王胖子使了眼色,誰知道那胖子完全無視,整個一身的肥肉使勁往小天真身上貼。

“死胖子,你丫噸位又重了?”吳邪瞟了一眼王胖子的西裝,然後拿出一支煙又看到旁邊的張起靈的眼色迅速將煙扔進了垃圾桶裏。”哪做的西裝嘿,小爺一把火把那家店燒了!”

“還不是胖爺我昨天收到你丫的那盒寶寶奶酪泡芙,我擦這老美的零食就是牛叉,吃了才一桶,這噸位那是蹭蹭往上飆啊!”

“嘿,你個死不要臉的王胖子,我們惦念你給你寄吃的,你還有意見,嘿嘿,小爺告訴你,那桶奶酪泡芙,呵呵,是小哥挑的。”

張起靈淡淡瞟了王胖子一眼,王胖子賠著笑,卻總覺得有股子寒風從他身後刮了過去。

“我說小哥,你不仗義啊……”

簡單的觀摩和交流,結束後就是痛快的聊天和交談。王胖子掂了一紮啤酒,解雨辰又掏錢讓醫院外頭的飯店老板打包送來了幾樣小菜,急診外科的3號診室今天是停止了診療,幾個人把診室的門一關,就在安靜的醫院裏喝起了酒來。

小天真和胖子都是能侃的主兒,話頭一開,就跟水龍頭一樣關不住。旁邊的解雨辰倒是會自己找樂子,拿著他那粉紅色的手機開了瓶啤酒就開始玩俄羅斯方塊,偶爾在吳邪和胖子兩個人的聊天裏插那麽幾嘴,倒是也其樂融融。

不過 比起他們,張起靈就慘的多,他本來就是個挺安靜的人,坐在那杵著自己吃菜喝酒,唯一的娛樂,就是盯著急診室的天花板放空。而這一幕,就恰恰落在了吳邪的眼睛裏。

“死……死胖子!小爺……小爺求你個事哈……”

“小……小天真,咱倆兄弟誰跟誰!啥事……你說!只管說!”

也許是喝大發了的緣故,吳邪瞅著那天花板怎麽瞅怎麽覺得礙眼。

“你丫……你丫明兒找一磚瓦匠……把……把這裏的天花板全卸了!卸了!錢小爺我……我出!”

“行!就你小天真一句話,別說……別說卸天花板,就是卸了胖爺我這身肥肉都言聽計從!”

這樣子喝一直喝到深夜,喝大發的王胖子和吳邪被解雨辰和張起靈送回了住處,而第二天,急診外科3號診室的天花板就被解雨辰請的磚瓦匠卸了個精光。

“那個,小花,對不住又讓你破費了!”清醒的吳邪有些不好意思,他更加覺得尷尬的是今天張起靈的目光,那是一種探究的目光,他的那種目光讓吳邪覺得有點冷。

“哦,對了,胖子,小爺和小哥在紐約開了一家‘罪天使外科連鎖診所’,效益好收入高,你要不要跟著小爺混呀!”

“嘿,小邪你這可不對哈,你怎麽能挖我墻角呢,現在這間醫院我是大股東,是我罩的。”

“呵呵,小花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嘛,咱倆誰跟誰?”

“你跟我!”解雨辰斬釘截鐵地回答。

正在這個時候王胖子拍了拍吳邪的肩膀,拒絕了他的邀請,“胖爺想在這呆著,雖然雲彩沒了吧,產科還在那裏,有那麽點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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