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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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很多時候,你會覺得自己是個傻逼嗎?

答案:A是 B是 C是 D是

以前,每當解子揚遇到這類問題時,他會覺得這個世界很蠢,可是今天,當電腦屏幕跳出這個問題,盯著答案很久,解子揚終於領悟到:當這個世界愚蠢透頂的時候,所有人都是傻逼。

例如現在坐在辦公室裏一邊啃面包一邊摳腳的局長,例如現在一邊忙資料一邊發短信泡MM的文職,又例如,現在一手銬著手銬,一手抓著鼠標玩愚蠢選擇題的自己。

“傻逼……”

解子揚嘆了口氣,將屏幕上的光標移到“X”的地方,關掉了窗口,然後又不知該幹什麽,又將那愚蠢的選擇題點開,如此循環往覆,鬧到最後,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而他低落的心情也似乎影響到了他右耳朵上的六角銅鈴,如同夏季沈悶的聲響,完全不同平常清脆的聲音。

外廳有些吵鬧,似乎是一組出外偵辦案件的人馬回來了,解子揚從窗子縫裏瞥見外廳的文職們圍著那些歸來的人嘰嘰喳喳,不屑“哼”了一聲。

果然都是傻逼……

“前輩,我回來了,你看你看,你要的肉松漢堡,我還買了冰檸可樂。”

剛擡頭,面前就出現了肉松漢堡和冰檸可樂,昨晚和這年輕的警察聊了會天,自己也只是簡單說了這麽多年當警察的心得體會,沒想到就立刻被這個新人奉為“神明”了。

這個傻逼。

“可樂不錯。”解子揚吸吮著冰檸可樂,眼睛斜往外廳,“那邊,是什麽案子啊?這麽隆重。”

“嘿,我昨天不是跟你說了麽,解家少爺的案子兩個局子聯合偵辦,那就是趕往醫院去錄口供的人,應該是問到什麽回來了吧。”

“你去幫我打聽打聽,看問到什麽了。我現在雖然被扣押著,但說到底,還是跟這案子扯著關系,說不定,我也能幫上忙。”

那年輕的警察吸了一大口可樂,打了個“OK”的手勢出去了,解子揚看著他擠進裏三圈外三圈的文職人員裏,有點無語。

不就是錄了個口供麽,這種吃人的架勢是要做什麽,不是他刻薄,而是這裏的人都有點小題大做,一群傻逼……

“前輩前輩,你看你看,他們給了我這個。”

面前遞來一張紙,上面用很醜陋的筆畫畫著一個怪獸,人面鳥身,旁邊還用筆註著:九鳳。

“這個……”

“前輩你怎麽了?”

年輕的警察看到解子揚將那紙抽了過去,非常驚訝,而解子揚並沒有回答,只是點開了辦公的程序,輸入自己的工作編號和密碼,調出了一份檔案出來。

那是個已故的毒販的檔案,自殺式襲警,是自己把自己炸死的。

“前輩,你覺得這兩個案子有關系?”當警察已經有段時間了,但年輕的警察還是不習慣那些血腥的畫面,就像現在,解子揚調出的圖片上那坨面目全非的碎肉只讓他覺得昨天的宵夜都要吐了出來。

“看出關系了?”

“前輩……嘔……我眼拙。”

解子揚聽著年輕警察的幹嘔聲,體諒地倒了杯水給他,“我剛當警察時,也是這個樣子,只是後來我發現,只要我的註意力集中在這案子上,就不會覺得惡心,你可以試試。”解子揚點開了另一幅圖片將它放大,那是一只血肉模糊的斷手,手臂上紋身依稀可辨。

“哎?這是……”不知是那杯水還是解子揚的話起了作用,總之,年輕的警察竟然在一瞬間覺得好受了許多,他比對著那圖案,更加肯定兩者的相似。“沒錯,應該是一樣的。前輩,你覺得是這解家少爺惹到了毒販?那真不可思議,這解家幹的是正經的生意,沒聽說和毒品交易有什麽關系啊……”

正經生意?

解子揚覺得可笑,但很快他就沒法笑起來,因為那年輕的警察提出的問題的確令人深思,即使這解家少爺幹的不是正經行當,但盜墓家族和幫派毒販在經濟利益上發生沖突,很明顯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難不成,是這解家盜了毒販祖宗的陵墓,偷走了失傳已久的煉制毒品的秘方,結果販毒幫派得到消息,追殺這解家少爺?

拜托!自己又不是吳邪那個天馬行空的,在這裏扯什麽淡啊!

解子揚覺得自己呆在這裏果然是要發黴了,說不定再過幾天,自己就會和枯爛的木樁一樣,身上長滿蘑菇。

“哎呦,這個圖案,不就是‘鳥人制藥廠’的商標麽……”

這時,有另一個男聲從兩人身後響起,解子揚轉過頭去看,低沈渾厚的男聲,與面前這個白白凈凈,瘦瘦高高,打扮的十分娘的男人不符。

“哦,前輩,我來介紹一下,徐曉曉,一組組長,現在負責解家少爺的案子,徐組,這是解子揚前輩,貴州黔西南總局的組長,之前負責解家少爺的案子。”

“哎呦,前輩你好啊!你那一鬧,在我們這裏可是名人啦!”

解子揚看到那位徐曉曉從口袋裏掏出一管護手霜塗在手上,讓那手顯得更加滋潤細滑,然後他看到那位徐曉曉組長伸出了手,停在半空裏,望著他殷勤地眨著眼。

“額,解子揚,你好。”輕輕地握著那徐組的手,解子揚冷汗直冒,他不太喜歡這個徐組,倒不是因為他娘,而是那雙眨巴的眼睛,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

“徐組,你剛才說的這個‘鳥人制藥廠’是……”言歸正傳,解子揚將網頁打開,搜索起這個名字來,但卻意外地發現,根本就沒有搜索結果。

“解前輩還是不用搜了。”徐曉曉沒了剛才的矯情,搭著腿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表情嚴肅,看來這個人,也是個有職業操守的好警察。“上回杭州第二醫院出了醫鬧案,原因就是這‘鳥人制藥廠’,這個醫院的醫生收受賄賂,用了大量不符合國家標準的藥品,這些藥品,就來自這神秘的‘鳥人制藥廠’。這事在杭州鬧的很大,肇事的醫生被打斷了脊索,現在還癱著。”

“這案子這麽大,沒偵破麽?”解子揚知道這個國家的監管存在漏洞,但他沒想到這個國家的監管存在這麽多漏洞。國者不國,家者何家?醫者不醫,仁者自然也就不仁。

“沒法破。”徐曉曉嘆了口氣,接著說:“你知道麽,我們當時查的時候,帶頭醫鬧的幾個都是病人家屬,從道理上講,是人家吃虧在先,醫院那方面自然要設法掩蓋自己的過錯,一旦醫院只想息事寧人,自然警局方面不能再追查下去,這上面一商議不查了,就算我們對不起這身警服,又有什麽辦法?”

“不不,徐組我想知道的是這‘鳥人制藥廠’。醫鬧案不追究,這元兇總得找到,對吧?”

“說到這個那真是非常神秘,你知道麽,我們追查到後面,結果竟然什麽都沒有查到。沒有註冊信息,沒有電話,沒有廠址,就像是這個藥廠突然出現在人們面前,然後又突然蒸發一樣。”

“怎麽可能?從出廠到銷售,從運輸司機到銷售代表(藥代),這麽多環節,不可能一點蛛絲馬跡也沒吧!”

“你還真別不相信,我們抓住了藥代和司機,連夜突審,什麽都沒問出來。更奇怪的是他們根本就不清楚自己做了什麽,抽了血液尿液去檢測,也是什麽都沒有,專業人士推測,這是一種新型的致幻劑,能無影無蹤控制你的大腦,讓你任人擺布。”

“這麽扯?那依據是什麽?”

“這些人自述,肇事案發生前大約一月都被人綁架過,綁匪沒有傷害沒有勒索,只是那之後就時常精神不集中,偶爾疲憊頭痛,有時候連自己做過什麽都不知道,我們調出過監控,什麽都沒有。”

“至少我們知道了一件事,所有的根源,都是這個‘鳥人制藥廠’。”

解子揚拿著筆在那紙上的圖案上畫了個圈,然後在那“九鳳”兩個字旁,寫下‘鳥人制藥廠’五個字,之後陷入深深的思慮中,他並不知道在其他人眼裏,自己皺著眉嘆著氣長著嘴拖著口水的樣子,像極了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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