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關燈
小
中
大
解雨辰的手術，是從當天下午兩點開始做的，距離他被襲已經過去了十二個小時，而這次主刀的人，無疑是一直傾心於解雨辰的黑眼鏡。
“吳邪！你專心一點，花花的傷很要緊的！”
雖然在吳邪大學實習期間也跟了許多臺外科手術，但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刺傷，傷口位於右側下腹，刀口整齊，然而邊緣卻極其的淩亂，就像是某位行為藝術家，故意將它化成了鋸齒狀。
“我只是覺得這刀口很特別。”
吳邪接過黑眼鏡遞來的拉皮鉤塞進傷口將皮膚撐開，說實話他是很不喜歡這樣的工作的，因為這不僅是個頂費力的活，而且在塞進傷口的一霎，無疑會撐破一些毛細血管，血液流出就不算什麽了，最討厭的是那層厚厚的皮下脂肪，黏黏的手感讓他很不舒服。
“撐大點撐大點！小邪邪你今天是沒吃飯嗎？”黑眼鏡用電熱手術刀將那傷口劃大了些，還不忘奚落下吳邪，順便瞟了一眼站在對面面色如同黑鍋底的人，嘴角一咧，心中好不歡樂。做手術本來就是一件無聊事，不找些樂子來打發時光，只盯著血肉模糊的傷口，時間長了，是會吐的。
“黑眼鏡你是存心的吧？你要是有本事，那你自己做，小爺不伺候。”吳邪雖然說是這樣說，但還是用力將傷口撐大了些，畢竟這手術臺上躺著的，是他要好多年的發小，他看了一眼處在昏睡中的解雨辰，眼睛有點酸，他覺得命運對於解雨辰來說總是要比平常人來的殘酷，他這輩子，似乎都是在受苦。
“小邪邪你不會這麽做的，但是呢，我跟你說聲對不起，奚落你是我不對，可是我道歉的原因不是因為你喲！”黑眼鏡下巴擡了擡，點著對面的黑發男子笑得狗腿，媽拉個巴子，死啞巴我們這麽多年好兄弟，我才奚落了你媳婦兩句你就給我把手術刀放下了是吧？見色忘義的東西，我黑瞎子真是瞎，結交了你。
黑眼鏡無恥的想法怎麽能逃得過張起靈的眼睛，他沒說話，卻瞟了黑眼鏡一眼，十分地耐人尋味，他手裏的動作沒有停，但手術刀卻換了個方向，刀尖戳進了傷口的邊緣，將那裏的皮膚挑了起來。
“小哥……”
“吳邪，你看這鋸齒狀的傷口，應該是一種軍刺造成的損傷。”
還在驚詫小哥今天怎麽這麽暴力，張起靈的一句話卻成功分散了吳邪的註意，吳邪湊了過去仔細看著張起靈一邊捏弄皮膚一邊講解傷口，竟然有一刻的出神。
偌大的手術臺上，作為一助的張主治和二助的吳輪轉上起了知識拓展課，黑眼鏡表示，壓力山大。
“哎哎，好了好了二位，人花花還這躺著呢，咱是不是先手術，再研究那軍刺的事兒？”
黑眼鏡的話倒是沒有對張起靈造成多大的影響，但是卻成功將吳輪轉拉了回來，他急忙拉好皮鉤，滿懷期望地看著張起靈，那清澈的眼睛略帶崇拜，仿佛在盯著真神一般。
哎哎哎，小邪邪你不要這麽沒節操好不好，這臺手術我才是主刀耶！
黑眼鏡有些無趣，卻也不能再說太多，他只好盯著張起靈慢慢騰騰拿起了止血鉗慢慢騰騰將止血鉗伸進了傷口，然後繼續慢慢騰騰，一點一點地分離起肝臟左葉連接的結締組織。他不知道以這個速度進展下去這臺本來就漫長的手術要做多久，他僅僅知道的是，今天普外的主任去外地開會，副主任全都有手術在忙，除了這個看在吳邪面子上上臺的張啞巴，他今天很難再請到技術精湛的外科醫師做他的助手，而這無疑，是極其悲哀的一件事，可是他只能堅持，沒有丁點反駁的權利。
在這場莫名詭異的手術在進行的時候，老癢已經抵達了醫院，並在手術室外等候了些時候。
他不喜歡醫院，不喜歡醫生，不喜歡等人，等的人，還是他最不喜歡的人，老癢覺得，自己的命真他娘的可悲，當他掏出煙想吸一根以緩解那些惱人的負面情緒時，一擡頭看見墻壁上的禁煙標志，只能不甘心將煙放回了煙盒裏。
醫院，真他娘是個缺德的地方。
老癢啐了一口，然後嘆息著往墻角走，掏出了些硬幣丟進自動販售機裏，買了一罐咖啡。
“我的那個天，這幾個鐘頭累死小爺了！”
老癢剛拿出咖啡打算打開，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手術室門口傳來，他一擡頭，就看到吳邪正捶打著腰從裏面走出來，一身手術衣還沒有來得及換。
“哎！吳……吳邪。”
這一激動，老癢又開始結巴，手裏沒打開的咖啡，也順帶著向吳邪拋了過去，他又掏了些硬幣出來丟進販售機裏重新買了一罐，然後拿著咖啡，興奮地向吳邪那裏跑。
“嗯？”
吳邪聽到有人叫他朝這邊看了過來，然後一罐咖啡就撞進了他視線裏，他擡手接住，下一刻又給人攔腰抱住。等他看清了來者是誰，驚訝，高興，更多的是久別重逢的狂喜。
“老癢？”
“老吳！”
“哎？你不是今天早上打電話還在廣西嗎？”激動歸激動，吳邪還是有點詫異，他問了一句，然後打開咖啡灌了一大口，他從實習時起就很佩服那些外科醫生，因為那手術臺，真不是人站的。他現在更佩服張起靈和黑眼鏡，因為這兩個人，在解雨辰的手術後又匆匆接下了另一臺，現在正忙著協助普外的主任，進行一位患者的膽囊切除術。
“我來這，那是……那是正兒八經的……公……公事。老吳你……你怎麽……怎麽還是那麽笨呢！”解子揚扒開自己的風衣給吳邪看穿在裏頭的制服，那股子得意躍上了眉毛。
“哎呦，長本事了啊老癢，瞧不起人了還……”
吳邪依舊是像以前那樣跟老癢開著玩笑，但他不時還是瞄著手術室那方向，他知道老癢和解雨辰的關系，所以他擔心，要是解雨辰這會出來，會不會因為私人仇恨被這老癢剁成了肉泥，他雖然也知道老癢這次來杭州是為了解雨辰的事，但他還是覺得，這兩個人，暫時還是別見面的好，尤其是在解雨辰的傷情，剛剛穩定下來這個時候。
“走走走，老癢咱吃飯去，給你接風洗塵……”
一眼瞥見有護士妹子推著解雨辰的病床回病房，吳邪急忙扯住解子揚向外頭走去，誰知道這解子揚推開了他的手，徑直走向了解雨辰的方向。
“唉唉唉……你這是幹嘛！”
護士妹子的警惕心不小，她這一 招呼，在門口蹲著的解家夥計就奔了進來，一個個揮著拳頭將解子揚包圍起來。
“嘿！這是醫院，要打外面打去。”
護士妹子看到場面失控有點慌，但雖然是女流之輩她們也不好惹，吳邪看著這情景頓時有點頭痛，急忙走過去擺著手，勸解那些解家夥計別輕舉妄動。
“行了行了，老癢，你家那些破事小爺是管不著，但這是醫院，有氣別擱這撒。”
“老……老吳誰他娘……誰他娘要撒氣了……我……我……”
這一激動，解子揚又結巴了起來，他急得抽了自己兩嘴巴子，把警官證朝地上一甩。
“這位警官，您有事？”
護士妹子見這人是個警察安心了不少，而那些解家夥計也收斂了許多。
“他……他好點沒？我……我錄口供。”
解子揚終於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大松了一口氣，而這松了口氣的，還有在場的吳邪一幹人。吳邪是真的捏了一把汗，他還以為這老癢，是打算報覆小花呢！
“警官同志，患者現在傷情還算是穩定，但您要問話，可能還得等他清醒。”
解子揚點了點頭，示意護士妹子將解雨辰推進病房裏。
“老吳，走！”
“哪去？”
“你不是要給老子接風洗塵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吳邪！你專心一點，花花的傷很要緊的！”
雖然在吳邪大學實習期間也跟了許多臺外科手術，但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刺傷，傷口位於右側下腹，刀口整齊，然而邊緣卻極其的淩亂，就像是某位行為藝術家，故意將它化成了鋸齒狀。
“我只是覺得這刀口很特別。”
吳邪接過黑眼鏡遞來的拉皮鉤塞進傷口將皮膚撐開，說實話他是很不喜歡這樣的工作的，因為這不僅是個頂費力的活，而且在塞進傷口的一霎，無疑會撐破一些毛細血管，血液流出就不算什麽了，最討厭的是那層厚厚的皮下脂肪，黏黏的手感讓他很不舒服。
“撐大點撐大點！小邪邪你今天是沒吃飯嗎？”黑眼鏡用電熱手術刀將那傷口劃大了些，還不忘奚落下吳邪，順便瞟了一眼站在對面面色如同黑鍋底的人，嘴角一咧，心中好不歡樂。做手術本來就是一件無聊事，不找些樂子來打發時光，只盯著血肉模糊的傷口，時間長了，是會吐的。
“黑眼鏡你是存心的吧？你要是有本事，那你自己做，小爺不伺候。”吳邪雖然說是這樣說，但還是用力將傷口撐大了些，畢竟這手術臺上躺著的，是他要好多年的發小，他看了一眼處在昏睡中的解雨辰，眼睛有點酸，他覺得命運對於解雨辰來說總是要比平常人來的殘酷，他這輩子，似乎都是在受苦。
“小邪邪你不會這麽做的，但是呢，我跟你說聲對不起，奚落你是我不對，可是我道歉的原因不是因為你喲！”黑眼鏡下巴擡了擡，點著對面的黑發男子笑得狗腿，媽拉個巴子，死啞巴我們這麽多年好兄弟，我才奚落了你媳婦兩句你就給我把手術刀放下了是吧？見色忘義的東西，我黑瞎子真是瞎，結交了你。
黑眼鏡無恥的想法怎麽能逃得過張起靈的眼睛，他沒說話，卻瞟了黑眼鏡一眼，十分地耐人尋味，他手裏的動作沒有停，但手術刀卻換了個方向，刀尖戳進了傷口的邊緣，將那裏的皮膚挑了起來。
“小哥……”
“吳邪，你看這鋸齒狀的傷口，應該是一種軍刺造成的損傷。”
還在驚詫小哥今天怎麽這麽暴力，張起靈的一句話卻成功分散了吳邪的註意，吳邪湊了過去仔細看著張起靈一邊捏弄皮膚一邊講解傷口，竟然有一刻的出神。
偌大的手術臺上，作為一助的張主治和二助的吳輪轉上起了知識拓展課，黑眼鏡表示，壓力山大。
“哎哎，好了好了二位，人花花還這躺著呢，咱是不是先手術，再研究那軍刺的事兒？”
黑眼鏡的話倒是沒有對張起靈造成多大的影響，但是卻成功將吳輪轉拉了回來，他急忙拉好皮鉤，滿懷期望地看著張起靈，那清澈的眼睛略帶崇拜，仿佛在盯著真神一般。
哎哎哎，小邪邪你不要這麽沒節操好不好，這臺手術我才是主刀耶！
黑眼鏡有些無趣，卻也不能再說太多，他只好盯著張起靈慢慢騰騰拿起了止血鉗慢慢騰騰將止血鉗伸進了傷口，然後繼續慢慢騰騰，一點一點地分離起肝臟左葉連接的結締組織。他不知道以這個速度進展下去這臺本來就漫長的手術要做多久，他僅僅知道的是，今天普外的主任去外地開會，副主任全都有手術在忙，除了這個看在吳邪面子上上臺的張啞巴，他今天很難再請到技術精湛的外科醫師做他的助手，而這無疑，是極其悲哀的一件事，可是他只能堅持，沒有丁點反駁的權利。
在這場莫名詭異的手術在進行的時候，老癢已經抵達了醫院，並在手術室外等候了些時候。
他不喜歡醫院，不喜歡醫生，不喜歡等人，等的人，還是他最不喜歡的人，老癢覺得，自己的命真他娘的可悲，當他掏出煙想吸一根以緩解那些惱人的負面情緒時，一擡頭看見墻壁上的禁煙標志，只能不甘心將煙放回了煙盒裏。
醫院，真他娘是個缺德的地方。
老癢啐了一口，然後嘆息著往墻角走，掏出了些硬幣丟進自動販售機裏，買了一罐咖啡。
“我的那個天，這幾個鐘頭累死小爺了！”
老癢剛拿出咖啡打算打開，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手術室門口傳來，他一擡頭，就看到吳邪正捶打著腰從裏面走出來，一身手術衣還沒有來得及換。
“哎！吳……吳邪。”
這一激動，老癢又開始結巴，手裏沒打開的咖啡，也順帶著向吳邪拋了過去，他又掏了些硬幣出來丟進販售機裏重新買了一罐，然後拿著咖啡，興奮地向吳邪那裏跑。
“嗯？”
吳邪聽到有人叫他朝這邊看了過來，然後一罐咖啡就撞進了他視線裏，他擡手接住，下一刻又給人攔腰抱住。等他看清了來者是誰，驚訝，高興，更多的是久別重逢的狂喜。
“老癢？”
“老吳！”
“哎？你不是今天早上打電話還在廣西嗎？”激動歸激動，吳邪還是有點詫異，他問了一句，然後打開咖啡灌了一大口，他從實習時起就很佩服那些外科醫生，因為那手術臺，真不是人站的。他現在更佩服張起靈和黑眼鏡，因為這兩個人，在解雨辰的手術後又匆匆接下了另一臺，現在正忙著協助普外的主任，進行一位患者的膽囊切除術。
“我來這，那是……那是正兒八經的……公……公事。老吳你……你怎麽……怎麽還是那麽笨呢！”解子揚扒開自己的風衣給吳邪看穿在裏頭的制服，那股子得意躍上了眉毛。
“哎呦，長本事了啊老癢，瞧不起人了還……”
吳邪依舊是像以前那樣跟老癢開著玩笑，但他不時還是瞄著手術室那方向，他知道老癢和解雨辰的關系，所以他擔心，要是解雨辰這會出來，會不會因為私人仇恨被這老癢剁成了肉泥，他雖然也知道老癢這次來杭州是為了解雨辰的事，但他還是覺得，這兩個人，暫時還是別見面的好，尤其是在解雨辰的傷情，剛剛穩定下來這個時候。
“走走走，老癢咱吃飯去，給你接風洗塵……”
一眼瞥見有護士妹子推著解雨辰的病床回病房，吳邪急忙扯住解子揚向外頭走去，誰知道這解子揚推開了他的手，徑直走向了解雨辰的方向。
“唉唉唉……你這是幹嘛！”
護士妹子的警惕心不小，她這一 招呼，在門口蹲著的解家夥計就奔了進來，一個個揮著拳頭將解子揚包圍起來。
“嘿！這是醫院，要打外面打去。”
護士妹子看到場面失控有點慌，但雖然是女流之輩她們也不好惹，吳邪看著這情景頓時有點頭痛，急忙走過去擺著手，勸解那些解家夥計別輕舉妄動。
“行了行了，老癢，你家那些破事小爺是管不著，但這是醫院，有氣別擱這撒。”
“老……老吳誰他娘……誰他娘要撒氣了……我……我……”
這一激動，解子揚又結巴了起來，他急得抽了自己兩嘴巴子，把警官證朝地上一甩。
“這位警官，您有事？”
護士妹子見這人是個警察安心了不少，而那些解家夥計也收斂了許多。
“他……他好點沒？我……我錄口供。”
解子揚終於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大松了一口氣，而這松了口氣的，還有在場的吳邪一幹人。吳邪是真的捏了一把汗，他還以為這老癢，是打算報覆小花呢！
“警官同志，患者現在傷情還算是穩定，但您要問話，可能還得等他清醒。”
解子揚點了點頭，示意護士妹子將解雨辰推進病房裏。
“老吳，走！”
“哪去？”
“你不是要給老子接風洗塵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