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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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三人其實並沒有跑多遠,連下山都沒有,反而上到山頂,躺在某個茂密的草叢裏。

劍子的外袍脫下來給龍宿墊著,藺無雙識情知趣並不會說些什麽,他閉著眼,眉毛皺了一下,估計又想喝酒了。

爬起來翻了翻包裹,提著酒躍到旁邊的樹枝上,迎風飲酒,多麽瀟灑。

晚霞如綺,道門廣袤的殿宇中絲絲縷縷的炊煙升起,到了吃晚飯的時候了。

劍子從包裏拿出兩盒小點心,丟了一盒給藺無雙,自己和龍宿分吃一盒,他想著待會弄只野雞什麽的烤來吃。

晚風吹拂著,到處彌漫著青草的香氣,半山腰的殿宇無數明燭搖曳,星星點點的。

藺無雙朦朦的眼神中透出人生美好之感。

一只兔子從劍子旁跳過,劍子眼疾手快抓住了,今晚加餐,劍子笑著說。

龍宿看著那只兔子,顫抖的身軀,紅紅的眼睛。

紅紅的眼睛……

汝不覺得的眼熟麽?龍宿問。

劍子看看樹杈上的藺無雙,又看看懷裏的兔子。

哎!無量天尊!弒殺同門其罪天誅。

劍子把懷裏的兔子放了,看著它慌不擇路的奔走,劍子溫柔的說:無雙下次可別再被別人抓住了呀!

這一年,這一月,這一天,劍子龍宿無雙三人躲在山頂吹風曬月亮,他們沒有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學,各自安靜著,享受這天下太平歲月靜好。

可惜天公不作美,要下雨了!

山裏的天氣,捉摸不透,剛剛還是清風朗月,轉眼烏雲密布再等一下就是大雨滂沱。

我可不要變成落湯雞,劍子狂跑著連輕功都用上了。

龍宿無雙二人也有同感,各自展現輕功絕學不甘落後。

可惜天老爺沒聽到劍子他們的心聲,回到住處的時候已經從外濕到裏。

龍宿決定離劍子遠一點,今天真是太刺激了,他不想被帶衰。

草草洗了一下換了一身幹凈的衣裳,宗主已經喝著茶在那裏等著了。

龍宿上前問了好,宗主也說了一些關心的話,又表示在生活上有什麽需要都可提出來,畢竟身份尊貴,而且到時候儒門天下說不定會派人送更多的東西來。

所以說道門上下都在儒門的便宜不占白不占這一點上達到深刻一致!

劍子和無雙在一旁站著,想著待會兒見招拆招,大不了掃三天地,又見宗主同龍宿說話和聲和氣的,心想到底誰才是道門的啊!不是說孩子還是自家的好嗎。

宗主同龍宿說完轉頭看向劍子和藺無雙,端著茶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沒出聲。

這是個什麽情況?難道這次嚴重到了不止是掃三天了嗎?想想也是,在新來的小道士面前淋了一場瓜子殼雨,這是大大地削了他的眉角,觸及到面子問題!

宗主瞧著自己眼前這耷頭耷腦的兩人,就知道這兩人估計想的都沒邊了,茶杯一放說了句沒出息。

劍子有點意外宗主居然沒有就面子問題好好教育自己,估計是有龍宿這個外人在場,這種家教問題還是關起門來自己人討論比較好。

雖然沒有好好教育一番,但是宗主說圓教村那邊傳來似乎有魔界氣息,估計是陣法出了點問題,你們兩個去檢查一下,有什麽事能解決的話最好,不行的話就馬上匯報。

劍子無雙忙領命,心裏不由得想,得!變相懲罰啊這是。不過也不敢抱怨就是了。

宗主舒心的出了清風殿,以前給這倆布置任務時總被討價還價,他的珍藏不知道被凹去了多少,現在想起來還為上次劍子弄去了千年雲霧茶和被無雙拿去的冰壺酒默默地掉眼淚,這次這麽艱巨的任務還想著怎麽開口呢,雖然被削了面子,但好歹舒心了一把。

宗主在心裏哼起了小曲,路過的小道士們紛紛低頭問好,宗主和藹的揮揮手,一派的先天風範。

劍子鋪被子,心裏沒有半分不痛快,反而有點小興奮,他其實是個閑不住的人,藺無雙則無所謂,有酒喝就好。

道門的人出去做事情的話,份例會根據任務難度相應增加,所以說藺無雙還是願意被派出去的。

劍子鋪好了三床棉被,自己睡在中間,藺無雙睡外面,龍宿睡裏面,寢臺相當大,怎麽滾都不會翻下去。

藺無雙在被子下面用手戳戳劍子,劍子轉頭看他。

藺無雙用眼神示意:那龍宿怎麽辦?一個人留著?自己回去?

劍子氣定神閑的笑了笑,用眼神回藺無雙:當然是陪我們去圓教村,多一個人多一份力,何況可以當做去散心。

藺無雙無語,一翻身留了個後腦勺給劍子。

劍子轉頭看龍宿,他半側著,雖然閉著眼但是劍子看到他的眼珠在動。

睡不著麽?劍子用食指在龍宿的左手心裏寫著。

龍宿覺得有些癢,不過並沒動,也沒有睜眼,只是眼睫細微地閃了閃。

他覺得劍子這人真是的,居然在別人手裏寫字,成何體統!又覺得說悄悄話的話更不行,吵到別人睡覺,所以在手裏寫字也沒什麽了。

他從沒想過不回應劍子,所以此刻他用左手的食指在劍子手心裏寫了個嗯字。

兩人隔著被子在手心交談起來,挺有新意的,覺得怪有意思!

劍子寫為什麽睡不著呢,我看無雙都在夢裏喝醉了呢!

龍宿答不知道,估計太閑了吧,平常都會看書到很晚。

劍子心裏想著這是勞碌命麽,不過沒這麽說,只寫了月亮好圓。

沒頭沒腦的,龍宿皺了皺眉,睜開了眼睛。

月亮確實又圓又亮,明明剛剛還下了雨來著,瓦檐上的水滴還在滴滴答答的打在青石上,樹葉也在月光照耀下反射著水光,風吹過後簌簌作響。

明天和我一起去吧,劍子寫道。

好,龍宿答。

藺無雙又翻了翻身,右手升出被子揮了一下,估計在夢裏找酒壇子呢。

劍子龍宿沒在寫了,不過一直到睡著龍宿還覺得手心裏癢癢的。

心裏也癢癢的,好像有什麽不一樣了,又好像沒什麽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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