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起的畫紙在隱殤指間攤開。

看清畫上所繪之人的瞬間，他修長的五指微緊，一雙桃花眼微微瞇起，迸發危險的氣息。

這個人……

玄胤說了一會兒，沒得到隱殤的回應，一擡眸，卻見他眸色微微覆雜。

當即噤了聲，同樣用一種意味不明的眸光看著他。

隱殤擡頭。

“這畫像可有多餘？”

玄胤捉起桌上茶杯，喝了一口，順著他的目的道：“你可以帶走。”

隱殤也不客氣，當下便將那畫像收起，表面上若無其事，心底卻是一片寒涼之意。

那小子，果真有問題……

隱殤並沒有在妖界停留很久，說完該說的話，再看一眼妖界的周邊情況，便準備離開了。

妖界的整體狀況，與魔界大同小異。

雖然不像魔界有天魔之火可以將那些異變之人燒成灰燼，但他們也有別的法子可以將他們毀滅。

只是……

“根源不斷，禍根不除，此事終究無法了結。”

玄胤低聲開口，面上一片緊繃。

身後，隱殤的聲音悠悠傳來：“縱是無法了結，你我不過也就是過得不安生點罷了，有何懼？”

“你無懼，雙雙可是也無懼？”

玄胤忽地回過頭來，問出這麽一句話來。

隱殤雙眸瞇起，註視著他堅毅俊美的臉，問：“此言何意？你無懼，只是因為螢瞳而畏懼？”

一句話說到後面，他的眼角挑起。

玄胤沒有反駁，只道：“你為她，我為他，無論為誰，此事總該有個了結。”

話音剛落，他雙手握拳放在唇邊，輕咳了起來。

隱殤用一種近乎怪異的眸光看著他：“玄胤，說吧。”

後者擡頭，兩者的視線在空氣中交匯。

玄胤知道隱殤指的是什麽。

他能夠在如今妖力大不如前的螢瞳面前極好地偽裝不被察覺，但若對方是隱殤，卻是無法完全隱藏的。

隱殤早發現他的不對勁之處了。

沈默半晌，玄胤緩緩開口，將自己所瞞下的事情告知了隱殤。

後者瞳眸微縮，卻沒有出現半分激動的情緒。

須臾，隱殤似笑非笑地開口道：“這麽說，你怕是要死在我前面了？”

玄胤：“……”

他本不想說的，但……

“若是我哪天真死了，還要勞煩你再多加照看一個人。”

“呵~”隱殤低笑：“你覺得可能嗎？本君不幫著補一刀就已然是慈悲心腸了，既是想護著他，即便是茍延殘喘，你也爭取多活幾日。”

撂下這麽一句話，他腳下一挪，轉身離開，紫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視線之中。

從前野心勃勃之時，他也不是沒有想過要弄死這幾個礙眼的，自己好稱王稱霸。

但那也就是想想。

事實上他早就已經是在稱王稱霸了。

真聽到他們提起死這個字眼，心裏還真是有些情緒莫名。

若這世間僅有的幾個能夠與他相鬥之人死去，那他活著，未免也太過無趣，連個過招之人都沒有。

特別是玄胤……

老實說，幾個人之中，最對他胃口的，不是寂白，而是玄胤。

因為他與他其實是一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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