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孩子還沒有出生，她這個當媽的就已經死了，只剩一具魂體。

心心念念的孩子孕育期間，是靠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方法在維系。

她是她媽媽的遺憾。

如今這個孩子，怕是也會成為她的遺憾。

而她，同她早已經過世的媽媽一樣無力。

身後，隱殤雙唇微張，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

他是混沌時期主神所創，孕育於天地之間，母親於他而言，觸動不大。

因為他沒有母親。

但在墨小晚對待其腹中孩子的態度上，他多少有些理解，母愛為何物。

頓了頓，他試圖開口轉移話題。

“那你父親呢？”

隱殤想著：母親沒了，父親總該給予更多的疼愛吧？

關於母親的話題，過於傷感。

他想讓她多想想一些開心的事情，與她的情緒緩解也有很大的益處。

不曾想，墨小晚沈默半晌，扭過頭來，

“我父親，在我母親去世不久就因為傷心過度離家了，我甚至已經記不太清他的模樣。”

“不過我想，他無論到了哪裏，都不會忘了，他還有我這麽一個女兒的。”

“因為，他愛我的母親。”

正如她愛自己的師父一樣。

因為愛，所以把她與他的孩子也看得尤為重要。

但她的愛與自己的爸爸不一樣。

她無論如何也狠不下心來，因為心愛之人離去，便棄自己的孩子於不顧。

比起這個，她更擔心日後如同媽媽一般，連目睹自己的孩子成長都不能。

隱殤沈默地看著她。

不是不想開口，而是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總算明白了。

原來她的堅強也不是與生俱來的。

倔強不屈也是在漫長的歲月裏磨煉而成的。

氣氛有短暫的沈悶。

再擡起頭來，墨小晚臉上帶了淺淺的笑意。

看著隱殤半開玩笑地說道：“講真，我以前真的挺討厭你的，我來到這個世界上遇到的第一個活人，是你，但你當時不僅讓你的屬下火燒山林，還掄著一個大火球想要丟死我，如果不是……”

頓了頓，墨小晚才繼續說道：“如果不是遇到我師父救了我，我怕是早就被你的火球燒沒了。”

墨小晚說得隨意，淺淡的話語卻在隱殤心頭掀起了驚濤駭浪。

“你第一個遇到的人是……我？”

墨小晚點頭：“是啊！但你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實在不甚愉快，所以在那之後，你在我這裏的定義便成了——變態殺人狂。”

“畢竟有誰第一次見面就拎著火球想燒死人的，你說對不對？”

隱殤素來謹密的思維在這一刻變得有些僵滯，聞言只楞楞地點頭。

在此之前，他也曾設想過，如果最先遇到墨小晚的人是自己……

如果他是趕在寂白之前就與她相識……

現如今的局面是不是就會不一樣？

可現實再一次向他明明白白地彰顯了，沒有如果。

因為那一天夜裏，不僅是他第一次遇到墨小晚，也是寂白第一次與她相遇。

他雖趕在寂白之前見到了墨小晚，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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