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神木靈屋裏出來，寂白神尊遠目而眺。

不一樣了。

著實不一樣了。

若是以前的墨小晚，在談及結界一事上，若是聽聞他因此損耗修為，在意的定然是他的身體狀況。

而並非，設不設結界的問題。

更不會在他說會護著她的時候仍說不安心。

因為她曾說過，只要在他身邊，她就什麽都不怕。

又怎會覺得不安心？

思索間，寂白神尊蹙眉。

到底是墨小晚真的變了，還是……

亦或許，她的不安心只是來源於為腹中孩子的安全考慮。

念及她從前對孩子的在意與希冀，若真是如此，也無可厚非。

……

時間輾轉，一轉眼又是兩月過去。

經過這段時間的沈澱，墨小晚在一天之中，已經能夠維持完全清明的意識一兩個時辰。

歷經希冀絕望，大喜大悲，很多事情一捋清，人反而變得冷靜了。

隱殤抵達魔霧海的時候，她正於木頭邊上，抱膝而坐。

察覺到他的到來，墨小晚擡頭，沖他淡淡一笑。

剎那間，隱殤垂於身側的手猛然緊握，俊美的臉上有些怔楞。

她，在沖他笑？

直到墨小晚擡手拍了拍一旁的土地，道：“若是不嫌臟的話，便坐下吧。”

隱殤垂眸看了一眼，擡手一撩衣袍下擺，果真在她身側坐下。

擡眸間，那雙紫色的眸子盯著她虛幻的側顏，微微發怔。

他知道墨小晚後來意識逐漸清明，但這份清明所帶給她的，是出乎意料的平靜。

她不吵不鬧，大多數時候都非常安靜。

每天做完自己該做的，就縮進自己的世界裏去。

誰也不知道積壓在她心裏的，到底是些什麽樣的東西。

今日是她第一次，主動開口同他講話，還……沖他笑。

這是他從前求而不得的念想，但卻從未想過會在這樣的情形下得償所願。

同樣的……

“真沒想到，最後救了我的，會是你。”

墨小晚淡淡開口，話語中難掩一聲輕嘆。

向來被她視若頭號仇敵的人，成了救命恩人。

世事還真是奇妙。

隱殤看著她，一時沒有開口。

他也沒有想到，她會變成這個樣子。

忽地，墨小晚轉過臉來，看著他真誠地道：“謝謝。”

雖然她死了，但起碼，她的孩子尚且保住了。

隱殤於她而言，確實擔得起救命恩人這個稱謂。

片刻的沈默後，隱殤問：“她是誰？”

“……”

“那個變幻為你的容貌，留在寂白身旁的人，是誰？”

墨小晚雙唇微抿，唯有周身浮動的氣流能夠彰顯她的情緒變動。

沈默半晌，她緩緩開口，說出來的話卻讓隱殤有些聽不懂。

她說……

“她沒有變成我的樣子，那是她本來的樣子。”

“什麽？”

隱殤蹙眉：本來的樣子？

那熟悉的氣息與言行又該如何解釋？

即便是一胞雙生，也總有會不一樣的地方。

這世界上怎麽可能會有兩個完全一樣的人？

好在，墨小晚接下來所說的話，解了他的疑惑。

她竭力控制自己的心神，好讓自己說出口的話語盡可能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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