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這麽多年來，你當真就一點也不膩煩，他的無能是否也曾令你屢屢失望？”

螢瞳腳步一頓。

幾乎是下意識地收回了想要進殿的腳步。

這個問題，他也想知道。

殿中卻好半晌沒再傳出玄胤的回應。

他垂在身側的手，在無聲的等待中，五指漸漸發涼。

驀地，他後退兩步轉身，暗金色的身影漸漸隱沒在黑暗之中。

他很想沖入殿中為自己辯解，可又能辯解什麽？

霓凰說的沒有錯，他就是那麽無能，一直都活在玄胤的庇護之下。

他想要證明自己，所以他拼了命地逃離他。

內心渴望成長，卻仍是做得不夠好。

玄胤對他，定然是失望的。

膩煩了嗎？

或許早就膩煩了，只是迫於無奈，才不得不繼續替他處理棘手之事。

沈默，便是最好的回應了啊……

……

他倉皇逃離，所以沒有聽到，殿中玄胤在短暫的沈默後，所說的話。

他說：“身為帝王又為何，天塌下來，他頂不住了，自有我替他頂著，你管好你的靈界便是，輪不到你來為他操心。”

說話間，玄胤自桌案後站起身來，長身玉立，緩步朝著下首走來，無形的威壓自周身震蕩開來。

霓凰看著他一步步朝著自己走近，面上波瀾不驚。

心口處，卻漸漸地，亂了節拍。

他立在她的面前，眸色深沈如夜，薄涼的嗓音自唇間溢出。

“我倒是希望他不要成長得太快，即便身為帝王也永世離不開我的扶持，凡事避於我身後，我一點……也不覺得膩煩。”

聞言，霓凰心頭一震，瞪大了眸，錯愕地看著他。

殿中光線柔和了面前之人冷硬的面部輪廓，他薄唇微抿。

那雙千古如斯的墨黑色眸子，卻在此時有了絲絲異樣的色彩。

“你……”

……

重白仙府。

夜風蕭瑟，天上陡然下起了霏霏細雨，落在臉上是點點涼意。

墨小晚仰頭看了一眼，小心扶著靠在自己身上的人，轉身回屋。

自屋後繞出來，卻見籬笆外杵著一個人影。

她的腳步一頓，心裏突了一下。

是誰來了？

她竟然都沒有發覺。

彼時，那人扭過臉來，也於月色下看到了她。

“小東西？”

聞聲，墨小晚眸光微動：“螢瞳？”

這個點了，到這兒來幹什麽？

不聲不響的難得安靜，她一開始還真沒往他身上想。

螢瞳自籬笆外走入院子，來到她的面前。

一雙茶色的琥珀眸子在夜色下顯得流光溢彩。

目光落到寂白神尊身上，他楞了一下，微微擰眉：“寂白這是……？”

墨小晚垂眸看了一眼，面色顯得柔和。

“沒事，師父只是睡著了，你怎麽來了？”

螢瞳伸手，將靠在她身上的高大身影接了過去，眸光微微躲閃：“靈界的人太煩了，本王出來透透氣，就想著過來看看你。”

墨小晚的註意力，被他說出口的話語所吸引。

“靈界？先進屋再說吧！”

……

進了屋，墨小晚從螢瞳手中將寂白神尊又接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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